第26章
发生什么了？是他们准备的合同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华看着麦麦的背影惶恐纷纷，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但还是很快叫他身旁的工作人员跟上麦麦，把人送去机场。
而双手拿着合同的王冕也有些懵，手上的几张纸在这一刻似乎有千斤重，他眉头紧蹙，低头检查着上面的内容。
他快速翻动纸张，确认每一项该签名的地方都落下了“齐言”二字，那笔顺和签名的风格都同他们搜集到的资料里的签名笔迹对应，不存在认错人以及作假行为。
然而等到他翻到最后一张，在看到长字落款上的存款来源地时险些手一抖，将合同纸张洒落。
王冕瞪大眼睛，面容惊恐的猛地转头看向陈华，语气激动得都破了音，道：“我靠！天域苍穹！”
“什……什么？”陈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口吃道。
王冕立马将这张合同纸挡在陈华眼前，右下角签字处，除了名字外，还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天域苍穹经纪公司。
这下陈华更傻了：“天……天域苍穹？是我以为的那个天域苍穹吗？”
昨天夜里，陈华试想过各种金主爸爸公司的来源，甚至连海外的公司都被他纳入了可能范围，但他独独没有将天域苍穹经纪公司，哪怕一点点和它扯上边的想法都没有。
搞娱乐圈的谁不知道这家公司啊！掌握了国内娱乐圈市场百分之95的资源，前期资本起家，后期垄断市场，十年前直接一举收购国内十家顶级娱乐公司合并成现在的天域苍穹经纪公司。
在娱乐圈就是龙头老大的存在。
资本的天堂，明星们梦寐以求想要去到的地方。
人力，物力，财力，全部都是顶尖，甚至……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渴望不及。
在陈华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突然道：“可……可是，天域苍穹有姓齐的老板吗？”
有姓齐的吗？采访中露面最多的那位老总的名字是叫李华东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里，但依旧没有在脑海中找到一位姓齐的老总。
深不可测啊，王冕看着自己手中的合同纸，指尖都莫名发烫。
***
几个小时后，A市国际机场。
一直在接机口等候着的女精英看着面前这位长着娃娃脸的美少年心生迟疑。
在所有程序核对成功后，认证结果让她不得不消化快速消化自己未来的boss是一个刚20出头的青年。
麦麦在这干练女人的陪护下坐上了一辆黑色乘务车，对方帮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做到他身边，递过一台笔记本电脑。
女人道：“齐总您好，我是您以后的秘书，您可以小雅，这里是待会儿股东大会上的流程和具体内容，请您过目。”
麦麦快速浏览完公司提前制作好的PPT，再确认好大致情况后，他从口袋里搜出手机，将一段文件传输到了笔记本电脑里，然后侧头对着旁边的女人道：“小雅，我传过去了一个文件，是一份合同，请你务必在股东大会结束后家里面的内容打印出来。”
小雅接过笔记本电脑，扫了一眼后立马开始操作起来。
车子很快就从机场就行驶到了商业区，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天域苍穹经纪公司大楼。
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一下车就有好几个穿着西服的男生迎过来，领头的那位男生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类似于工作牌的东西挂在了麦麦的脖子上，然后就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七八个人就这么迎着他从公司前台直径走入总裁专属电梯，那几个男生止步于电梯门口，踢他按好了电梯键后，90度鞠躬直到电梯门关上。
整个流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到达了顶层会议室后，小雅替人推开了会议室沉重的大门。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里头的讲话声顿时消失殆尽，过于安静的氛围，以及过于聚集的目光，让时间似乎都这一刻凝固起来。
然而，麦麦并没有任何的紧张，甚至因为大家的安静让他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小雅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她也毫不畏惧这种目光，只是默默地跟在身侧，引着麦麦坐上了最上头的主位。
小雅贴心地替人推开椅子，护着他的手，小心的看着人坐下后，才抬头对到了傻愣住的前股东们，她撇开目光，直接道：“股东大会人员全部到齐。”
她的话语刚落，身后的PPT就开始出现内容。
整个股东大会本身就是走个流程，加上这一次的开会格外仓促，大家几乎都是从各地奔赶过来，连通知媒体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股东大会的正式部分只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主要讲述的是公司的前景以及公司的未来等等一系列规划，不过这些内容大家应该都提前看过，看似聚精会神，实则都在开着小差。
因为场面过于严肃，PPT的翻页也很快，整场下来，累的只有讲解的工作人员。
等这些流程性的环节结束后，整个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这些有钱人。
在一顿虚假寒暄后，大家都开始礼貌性的和麦麦打起了交道，试图在人身上获取一点能交易的可能。
可惜，麦麦对这些交往并不感兴趣，寥寥几语后，装模作样寒暄的众人就散了大半。
麦麦也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右手边走去。
——“李总，是吗？”
李华东抬眸，他谨慎的看了一眼，然后道：“是我。”
麦麦嗯了一声，对他摆摆手，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旁边的会议室见。”
说完，他没等人反应，直接转头走了。
李华东眉头紧皱，他旁边的秘书赶忙上前询问道：“李总，需要沏茶吗？”
李华东摇摇头：“你在外面守着，有事叫你。”
秘书点头应到，然后麻利的开始收拾着大会议室里的文件材料。
另一边，直接刷卡进入小型会议室后，麦麦便直接朝着谈话处的沙发走去，他一屁股坐上沙发，刚将牌子从脖子上取下来后，就看见穿着一身妥帖西服的李华东满脸严肃朝自己迎面走来。
麦麦顺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红木桌子，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对面。
李华东坐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平静的问道：“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齐总。”
同一时间，在异世云里用上帝视角观看全程的七言也有些无厘头，他不明白宿主这是又要干些什么，高度神经绷紧着，试图在宿主搞事前挽留一点余地。
麦麦对他的问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道：“我找你来不是关于股东大会上的事情。”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华东眼睛犀利地看着麦麦，他话语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麦麦：“进来。”
说完，门外的小雅迅速推开门，她一脸庄重地走到麦麦身边，弯着腰双手递上一打纸，道：“齐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麦麦点点头，他一手拿过人递过来的东西，然后随意的甩到红木桌上，啪嗒一声，一沓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华东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看见麦麦突然坐直身体，然后微微向前倾来，他手指蜷起，用指骨敲了敲纸张，强势道：“这里是一份合同，我需要你签字。”
简单的一句话，没头没尾，让人搞不明白。
李华东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回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这沓纸，翻页开始看起来。
半响，他立马就将这沓纸放回桌上，眼神中带着不解和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
麦麦耸耸肩，眼神平淡如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七言听着他们的对话，敏感地嗅到了危险信号，他狐疑的观察了一下宿主，但始终没能从这毫无波澜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异样。
而反观，李华东的表情就显得有些诡异了，那副常年在商战上如鱼得水的模样，此刻就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生物般，盯着麦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又拿起桌子上的这份合同，皱着眉，反复观看了好几遍。
七言有些害怕，他赶忙在宿统感应里问道：“祖宗！你到底干了什么？我真的心脏疼啊。”
麦麦丝毫不领情，甚至还白了他一眼：“你个AI意识体有什么心。”
七言：……
被怼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翻页声持续了好久，白噪音刷刷刷地让麦麦也有些不耐烦的半靠在沙发上。
在和系统斗嘴完，就这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有其他的动作。
麦麦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前方墙面上的电子时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实在没了耐心。
他朝着送合同进来的小雅伸出左手，对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将自己口袋里的一支钢笔递过去。
麦麦拿到钢笔，笔头朝下地朝着桌子点了两下。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李华东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合同纸上移开。
麦麦直接将钢笔往李东华的方向一扔，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钢笔就正正好好掉落在合同上。
李华东立马拿住笔，就听见麦麦道：“看完了就签字吧。”
李华东听闻，直接将合同和钢笔都放到桌子上，道：“这合同我不能签。”
麦麦皱眉，直言：“为什么不能签？这合同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李华东严肃道：“是没有坏处，但我也没有好处。”
说着，他突然有些无奈道：“而且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我认你当儿子？”
他这话一出，本来在异世云里被怼得当鹌鹑的七言直接来了个360度托马斯旋转震惊：啥！？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满脸不可思议道：“我擦！我听到了什么？你给他的合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疯了！疯了！你真他妈疯了！”
麦麦沉稳道：“这有什么好不能理解的，我只需要你在外界认我当儿子，只是一个认可罢了，并不存在任何的实际意义，而且我并不觉得你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华东依旧不认可：“可……”
麦麦直言打断：“我时间有限，就这么跟你说吧，你手上的股份，如果我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不管我是用钱买，还是通过外界压力进行逼迫，我手上握着的百分之77的股份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公司的说话权是我，不管采用哪个方法，对于我来说都只是动动手的事情，而且我有的是钱，资本对于我来说同样是可以压榨的，如果你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难看的话，就不要拒绝我给你的任何选择。”
李华东眼中带着些许怒意：“你在威胁我？”
麦麦呵了一声，平静道：“你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局势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事实就是事实，确实很难等待一个奇迹。
麦麦的气势过于强悍，他的眼神坚定得犹如刀，一下一下在他的防线上刮上裂痕。
李华东有些招架不住，从未和如此年轻的人谈判，竟然失了几分身为长辈的镇定，他咽了口水，强打精神，势必嘴硬道：“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股份在我这里一天，我就有在天域苍穹说话的权利，就算你拿了百分之77的股份又怎样？在没有绝对挂名前，这家公司就是分裂的状态。”
麦麦整个人半躺在沙发靠背上，他左手随意把玩了一下笔帽，莞尔一笑道：“李总，没必要这么炸我，我又不是和你股份一半一半，怎么会是分裂状态呢？而且就算是分裂状态又如何？天域苍穹不从一开始就是合并公司吗？祖上就是重组家庭，现在也就没必要说得这么相亲相爱了。”
说着，麦麦直接将手中的笔帽往前方的老红木茶几上一扔，笔帽在茶几碰撞发出了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哒哒哒，在这静谧的办公室里凸显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李华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还在乱动的笔帽，就一瞬间的事，他刚将目光挪回面前的合同纸，就听到对面人轻描淡写道：“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现在手上握着的权利，不是你自己保住的，是我看你可怜赏给你的，这是质与质的区别，不要混淆视听。大家都是资本，你敢口出狂言的东西，我又何不敢？如果你觉得你手上的股份真的握的稳，可以随时挑战我。”
“商场犹如战场，强者为王，想要获得绝对的说话权，你就必须做出点行动来。”
“可是我怎么看李总这是……只敢说不敢行动呢？”
麦麦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他吐字不快，字句清晰，带着玩世不恭，给人满满的不舒服感。
李华东皱眉，明晃晃的挑衅对于一个商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
平常各行各业的人在聚会碰面时就算两人是对家也会收着性子说话，资本掌控的时代，谁也不想在这种需要交易和利益的时候，去得罪任何一个可能在未来对你有帮助的人。同样，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侮辱过的人，下一次会不会直接骑在你的头上，让你喊他爸爸。
像是这种把话说的十分绝对，不留任何情面，也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的话，在李华东资本控场的这几年，几乎从未听到过。
如此的狂妄自大，更是能直接证明眼前人后面隐藏着无法估计的势力，以及让他不需要留任何余地的权利。
李华东垂在暗处的手默默收缩握紧，这话他确实不好接，但气氛不能尴尬在这里。
怎么说也是个久经商场多年资本主义，李华东自然城府极深，没有把握的事，也在他没有破绽的表情下变得好像有那么积分把握起来。
他面不改色地沉声道：“行不行动另说，况且，要是行动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齐总聊些这个，鄙人只是有点不太了解，像齐总这么有钱的人，何必要花这么高的市值买下这么多股票？公司的前景大不如前了，我作为原先的公司掌权人，我应该有权利知道我的合作伙伴他的来意吧。”
麦麦丝毫不慌，他游刃有余道：“前景大不如以前，又不代表废了，底基在江山在，整个公司就算每年都亏，他在往后二十年间依旧是国内娱乐龙头，这是不会改变的，而对于我来说，我所花的钱，在20年时间里，足以让我得到我想要的。”
李华东扶了扶鼻梁的眼镜，道：“哦？原来齐总这是早有预谋啊，花这么大的价得到20年时间里的不定数，看来齐总想要的东西，是个麻烦物啊。”
麦麦笑笑，道：“为了一个结果不择手段，不就是每一个资本爱做的事吗？难道你不喜欢？”
李华东回道：“我当然喜欢，但比起一个不定数，我更想要一个肯定值，尤其是在花了这么大的比价钱之后。”
“李总不必扯东扯西来试探我，我这次来除了参加股东大会外，要的就是这个决定。”麦麦直接把话题扯过来，他的表情毫无破绽，依旧笑意浓浓，他狡黠道：“我可以让你名存实亡，同样也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怎么样？签下这份合同，咱们互利共赢，考虑一下？”
神他妈互利互赢，这压根就没有给他任何的余地吧！
李华东心里没忍住唾弃道，笑面虎，一定是笑面虎！
麦麦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在一切恰到好处后，他故意微笑着伸出手，甜腻的嗓音温柔道：“合作愉快。”
李华东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内心不甘，眼神中都还残留着怒意，但他实在没法拒绝麦麦给的这个台阶，他不能用他自己不确定的事情和别人赌，他实在赌不起。
太狡猾了！实在是太狡猾了！
在麦麦即将把手放下去的时候，李华东赶忙伸手握住：“合……合作愉快。”
两人松手的那一刻，李华东便拿起钢笔在合同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七言看着李华东颤颤巍巍的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并且在小雅的帮助下按下了指纹印。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情愿又不情愿，这签署合同的场景倒像是在被迫上刑。
七言没忍住在异世云感叹道：“这他妈到底谁是儿子，谁是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