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赫兰德看过月照林的资料,认可这个东方青年的脸,“不上镜”是出于一个电影导演的判断。
现实里的月照林,比屏幕上的他,更加完美。
即便不在红毯,没有华服,也足够光芒四射。
像是,不真实的人。
赫兰德主动和月照林握手,笑着自我介绍:“很高兴见到你,moon,我是赫兰德·盖尔。”
月照林伸出手,笑着回握:“您好,赫兰德导演。”
在他和赫兰德交流时,一旁的刘莉察觉了这个导演的语气微变,眼神一动。
明年的戛纳红毯…有底了。
赫兰德复出的原因不得而知,但他满世界地跑,去各个国家拍客串,炒热度,这就够了。
——电影的关注度越高,月照林借着他的电影也能更上一层。
甭管《禁忌时空》最后拍出来是好是坏,月照林都能吃红利。
原本的寒暄,变成了相谈甚欢。
直到副导演来打断。
赫兰德的眉头再皱,转头和月照林说了一声抱歉,让他先去上妆,自己要处理一些事。
·
化妆间。
《禁忌时空》自带一个化妆团队,月照林看见房间里的一群外国面孔,正想进去打招呼。
“照林,这。”
月照林:“嗯?”
饶梦星推开月照林左手边的一扇门,正巧对上里面的人的视线,马上笑着弯腰:“宣老师好。”
“宣老师,这是月照林。”
“照林,这是宣荣,宣老师。他可是我国化妆行业的标杆,《花想容》就是他的成名作。”
《花想容》,一部家喻户晓的古装“雷剧”,主角人设和剧情被诟病多年,但还是年年重播。
宣荣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眼睛也很亮:“你好,先进来吧。咱一边化妆一边聊。”
很久之前,星穹就联系他,定下了这个行程。为此,宣荣还推了一个节目的客串邀约。
“好的。”
月照林先洗了脸,换了衣服,再坐在化妆镜前,宣荣拿着粉膏过来。
“你的骨相没什么要修的,重点在眼唇上。按你公司的要求,要加重丹凤眼的一个眼型……”
他说着,先给月照林打底。
电影的镜头要比电视的更残酷,所以要更精细。
月照林的骨相卓绝,给宣荣省了不少步骤,但重中之重的眼唇妆,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期间,赫兰德来了两趟,对这个妆容表示满意。
月照林在戴耳饰时,对面的化妆间传来了动静。
《禁忌时空》的主演,诺里斯·霍尔,迟到了半小时才一脸歉意地来了,钻进了化妆间。
一关门,他换了副面孔:“外面围着一群拿手机的黄皮猴子,我都能闻见那些人的体味。”
经纪人闻言,立刻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有一个监控,他皱眉说道:“诺里斯,that‘sracist。”
“你们会传出去吗?”
“当然不会。”
但要给他扫尾。
诺里斯嗤笑:“那不就行了。”
他不但歧视黄人,还歧视黑人,不过从没翻车,因为他在公共场合一向会装得政治正确。
经纪人:“和你拍对手戏的是华国炙手可热的新星,他开社交账号不久,就有了一千万粉丝。”
“还有,围在外面的人,是来看他,不是看你。”
“有他在,华国这个庞大的电影市场说不定能让我们咬下一口蛋糕,等会你最好不要露馅。”
诺里斯原本还想辩驳一千万算什么,可转念一想,按华国人口来算比例,确实让人啧舌。
“……”
他强行按捺住脾气:“我知道了,化妆吧。”
他的不爽,其中不乏一些被低等人羞辱的怒气——他以为那些人是为他这个全球巨星而来。
所以化完妆,他借口去卫生间,又磨蹭了一会才出去。
一出来,诺里斯目标明显,直接去和赫兰德导演道歉。
可诺里斯想象里的,“主角没到,导演态度淡漠,客串只能尴尬等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赫兰德指着地面,在和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青年说话,由于角度问题,脸被挡住了大半。
但他能听见赫兰德的声音。
他在讲戏。
赫兰德讲得很细,甚至亲自演示,教对方应该怎么走位,步伐的长度和下巴抬起的角度。
在赫兰德走位时,诺里斯看清了那个黑发青年的脸。
月照林的骨相和皮相都是顶级,宣荣有意将妆面化大了几岁,同时还着重强调了丹凤眼。
这种眼型集贵气、俊美,威严于一体,是华国人最能欣赏的眼型之一。
在他化完妆出来后,负责拍摄电影花絮的镜头就对准了他。
镜头里的月照林穿着一件黑金交织的暗纹古风长褂,胸口别着一枚绒花做的墨绿竹叶胸针。
他的目光半垂着,在听赫兰德说话,红色流苏耳坠轻晃。
眉骨投下的暗影笼住眼瞳,疏朗漂亮,却并不是一眼灼伤人的锋芒毕露,而是如云雾、如玉石般藏锋的温润俊美。
他的眼尾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像水墨氤氲,眼线勾勒得精准、干净,秾纤合度。
而他本人的气质又为这一双眼赋予了张力。
他站在那里,惊鸿一瞥,仿若有一种错觉——像是真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千年的华贵风雅。
诺里斯先是看呆,再是一种要被压下去的挫败和焦虑。
这个华国人……
要抢走他的电影高光了。
诺里斯敛了敛表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大步走过去和赫兰德道歉,自然地打断了对话。
赫兰德看了诺里斯几眼,没说什么,转而开始给两人介绍:“moon,这是诺里斯·霍尔。”
“诺里斯,这是月照林。”
在镜头下,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握手,一触及分。
赫兰德让两人先走戏。
诺里斯饰演的男主在玩一款升级打怪的全息游戏,结果网络断裂,进入了另一个真实世界。
男主会疼、会流血,会饥饿,还有攒下的无数金币,但亲朋全部消失,只有他孑然一身。
男主要想回到现实世界,只有一条路——战胜游戏里的最终boss。
boss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所以在决战之前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追逐战,华国就是其中一站。
赫兰德选中的古玩店在巷子深处,装潢古味十足。
博古架上层摆满了书、瓷器、玉器,鼻烟壶等,墙上挂着古字画,桌上放着古琴,檀香缭绕。
这一段的主角有月照林的“司徒牧”,诺里斯的男主“迪基”,还有一个扮演boss的动捕演员。
原本月照林戏份不多,不够一分钟——出场;驱赶主角这个不速之客;用短剑刺伤boss。
boss被伤之后,痛叫一声,狼狈逃窜至另一个国家,戏份结束。
赫兰德本打算敷衍了事,但他改了想法,这段要精细地拍。
站在不远处看着的刘莉想: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加戏”了。
这个角色,月照林只有两句词,而且是用华语说,所以相对来说轻松一些,也仅是一些。
赫兰德作为导演,镜头的通过与否,都取决于他的标准。对月照林,他显然是认真了的。
·
迪基追着boss冲进这家古董店,直接撞在博古架上,碎瓷片割伤了眉峰,他发出一声呻吟。
可当他抬起眼,视野里已经没了boss的影子。
他急忙去找。
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房间里,竹摇椅上好像坐着一个人,但目光被珠帘当着,看不真切。
“……hello?”
他提起戒备。
也许boss就在那。
迪基放轻步伐,那坐在摇椅上的人站了起来,姿态矜贵又散漫,还能听见清脆的铃铛声。
隔着珠帘,迪基只能看见黑金长褂、系在腰上的玉和一截紫色竹子,神秘而优雅。
他张了张口。
迪基眼前一花,那人就已出现在他身边五米远处。
他吓了一跳,骤然转身后退,又撞了身后的架子,架子摇摇欲坠,迪基手忙脚乱地扶好。
“你是……”
古董店的青年老板将东西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铃响,迪基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根末尾坠着铃铛和孔雀羽毛的……逗猫棒。
视线再往上。
那是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他看向他,在光线不足的古董店里,莹润的光薄如蝉翼,打在左脸,眼下揉出淡墨似的影。
他的皮肤并不苍白,而是泛着暖玉般的微光。
“你是谁?”
他的嗓音并不高,却充斥着无形的威慑。
他戴着红色的流苏耳坠,唇色淡些,唇角微扬的弧度不明显。
黑金长褂上的暗纹在一边光下折射出竹叶的模样,与胸前绒花胸针的墨绿胸针互为映衬。
身形修长,连手指也生得极为好看,一点薄茧都无。
只看他的外表,会认为他只是擅于字画的东方美人。
迪基回神,大声道:“有怪物躲进了这里,你先藏起来,我……”
司徒牧垂在身边的手指轻颤——不是惊惶,而是他看见了角落里的几滴血和一撮猫毛。
迪基的话音戛然而止,再凝神,司徒牧腰间的紫竹短剑已出鞘,寒光闪过。
“叽——”
刀刃破开空气,惊得桌上的茶杯水面轻晃。
司徒牧抬眼,眼瞳里温润的云雾被剑气劈开,露出寒星锋芒。他的剑,已经命中了目标。
boss的尖啸,吹起了案头的宣纸,他却用力,一拧。
动作轻巧地如同拨弄琴弦,可剑尖又毫无阻力地深入一寸:“你这畜生,竟敢吃了我的衔蝉。”
长褂的袖口扬起,露出腕骨处淡青的血管。
血珠溅在他的下颌,他垂眸,看着自己剑下的不成人形的怪物,原来它的血,也是红色。
血从紫竹短剑滴下,落在青砖上,和流苏耳坠相映成趣。
血痕在他下颌勾勒出重彩,他却没有丝毫动摇,恐惧。
迪基的惊呼和boss的痛吟一同响起,在这混乱中,他闻到了檀香和血腥味纠缠的味道。
既诡谲,又雅致。
迪基目瞪口呆,他突然觉得司徒牧像一件经过岁月侵染的,带着凛冽杀气的,活着的古董。
·
月照林的戏份时长短,但要打磨,所以今天没拍完。
那两句台词,今天月照林至少说了两百遍,可还是差一点,差在什么地方?他还在琢磨。
幸好这次行程多留了两天时间,晚上回去复盘。
助理:“先别卸妆,照林,你上二楼晃一圈,不要停太久。”
她开了二楼的窗,那个角度有代拍在蹲,月照林上去,代拍就能拍到路透。不担主的特出,不透漏剧情,路透就炒热度的工具——星穹和赫兰德沟通过,赫兰德点头同意,从他大张旗鼓地去各国拍戏就能看出来,他也需要热度。
月照林点头,上去二楼。
窗户只开了一边,但透过窗户,也能看见河对岸的情形。
天色已晚,围观的群众少了很多,但还有人在,有拿着自拍杆直播的路人,也有潮汐。
为什么能认出来?
因为,有蓝银色的光点。
这就像是他和潮汐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一样。
·
当月照林的身影在窗边闪过,立刻引发了骚动。
来古镇的不仅有本地潮汐,还有远道而来的站姐,大家都想更近点看,但靠理智忍住了。
至于从白天蹲到黑夜的代拍乐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这个造型,这个光影……肯定能卖个好价。
潮汐拍的照片和视频就没代拍那么高清,但也够了——
被帅疯了。
这个造型简直是神!
如果下飞机那会的月照林是薄荷海盐味,那这个月照林就是檀香味,妥妥的中式大帅哥。
潮汐还在嚎着黑金长褂,没人注意人群后面来了一个开着车,伸脖往前看的代送小哥。
“给潮汐的花……”
“潮汐?”
没人应答。
他提高音量:“潮汐?!有人给你送520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