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砰。”
回到自己办公室,门一关,邹康无声地叹了口气。
开会就得给领导当给捧哏,演技都磨炼出来了。
出外差的刘莉正好“躲过一劫”——她去拜访《宫阙录》的两位编剧。
和电影不同,电视集数多、周期短,尝采用分工模式,一个剧组里有几个编剧都正常。
起初《宫阙录》的编剧仅小说原作者一人,后因各种原因增至五人。
原作者近年来身体不好,等于挂名,其它编剧就拼命在本子里加角色,塞关系户。
剧组停摆后,绿果又将编剧削减回一人。
被“税”绊倒的男主演成了过去式,他的前妻巩从筠却加入了编剧组,和原作者一起重修剧本。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重修后的剧本应该完成了一部分,刘莉就联系了对方。
结果得知了一个消息,巩从筠和原作者在一起修改剧本,不介意的话可以上门谈话。
刘莉抬头挺胸,指节在大门上叩出清晰的三声。
大门被人从里推开。
是巩从筠。
“刘总,请进。”
刘莉一进门,就闻见了若有似无的油墨气味,她往里看去。
屋里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妇人,正是《宫阙录》的原著作者,祝曼音。
她膝上盖着薄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刘总,请坐,路上辛苦了。只是我这膝盖有老毛病,站不起来,实在是失礼……”
“祝老师您太客气了,”刘莉连忙快步上前,“这次我带了些朋友推荐的膏药,效果据说不错,您回头试试?”
她说着,将一个手提袋放在祝曼音手边的矮几上。
刘莉顺势将目光投向长桌,油墨味正来源于这里。
散落的纸张上多是手写的修改,笔迹里夹杂着各种小字,箭头和符号。
巩从筠知道星穹是新投资商,主动汇报进度。
“刘总,这是目前重修完成的前十五集剧本,以及后十五集的详细分集大纲和结局定稿。”
巩从筠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打印稿推到刘莉面前。
不但删减了之前为了塞人而硬加的角色,还精简了一些冗余的支线,确保节奏的紧凑。
刘莉翻看起来。
快速浏览之下,很快发现了和原剧本的区别。
巩从筠直言不讳:“宫阙录原本就是女人戏,尚阳曜为了高光给男主加的戏,我都删了。”
刘莉沉默着又翻了一页。
祝曼音知道刘莉的来意,开门见山:“刘总想给月照林找一个合适并出彩的角色,对吗?”
绿果官宣月照林将客串《宫阙录》时,祝曼音就注意到了他。
刘莉并不否认:“是。”
祝曼音:“这部小说里所有男角色和女角色相比,魅力都乏善可陈,用流行词说,是推进情节的工具人。”
即便是皇帝,他也是一个着墨较多的符号。
祝曼音:“月照林的外形很合适皇帝,但他太年轻了。”
因为符号也不好演。
祝曼音:“初入宫门的少女会爱上俊美无俦的青年皇帝,会为他的一个眼神欣喜若狂,为他的冷落肝肠寸断......其实就是被‘天家富贵’和‘帝王宠爱’迷惑了,误以为是爱,最终不过是困在宫墙里的一个鱼钩,一个甜头。后面的故事越现实,甜宠文的表象被戳破,才更有冲击力。皇帝这个符号,承载的是权力本身的无情,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样一来,后宫妃嫔起初对皇帝的‘爱’,到失望,再到对帝王心术的齿冷,万艳同悲才有落脚点。”
祝曼音想起尚阳曜,强行加戏,只会让这个符号变得突兀和廉价。
一个皇帝,哄这个哄那个,实在是没有皇帝的样子。
而且,后宫有皇后,皇后不仅是皇帝的妻子,也是后宫的领导,不需要皇帝给妃子当判官。
皇帝,本质上就是个披着俊美人类皮囊的政治怪物。
听完,刘莉眸色逐渐坚定。
......
·
纳木错。
这种广告拍摄也能宣传一下景区,所以当地部门持欢迎态度的同时,也会给予一点便利。
比如晚七点就禁止入场的景区,会让晚来的拍摄团队进去。
景区是公开场所,拍摄团队不能清场,也不能驱赶游客和居民,所以团队都想速战速决。
最好不打扰其它游客,也不会泄露广告内容。
月照林一边等着拍摄,一边拿出他在车上写的信,斟酌涂改。
信是给潮汐写的,不过这会再拿出来读了一遍,觉得不够好,趁着空隙再修一遍。
原本月照林低着头,全神贯注在纸上。
湖面的风带着高原特有的味道,掠过月照林的发梢和指尖。
月照林抬起头。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连绵的雪山背后,将天边和湖面染成一片金,壮美得令人窒息。
月照林抬起头。
宏大的、近乎神性的景象,仿佛让天地熔铸。
他凝视着那片金晖,那股“词不达意”的晦涩,仿佛被这壮阔瞬间冲开了一个口子。
他重新落笔。笔尖发出轻不可闻的沙声,融入风里。
导演助理跑过来:“月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开拍。”
“好。”
他站起身,将纸放进包里由助理看管,走向湖边区域。
夕阳下,整个纳木错变成一块巨大的、流动的琥珀。
导演和摄影师调整着角度,将全身穿着新系列冲锋衣的月照林完美嵌入这幅神造画卷。
月照林站定在导演指定的位置,踩着冰凉的碎石,身后是沉静的灵湖。
导演指导动作:“月老师,抬头挺胸、撑开双手。”
“好。”
镜头里,月照林的身形被夕阳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因为每天都在练舞,所以动作一点不僵,舒展而充满力量感,如同拥抱这片燃烧的天地。
“棒极了,月老师再仰一仰头,对,出深呼吸的动作!”
月照林依言仰起头,风毫无顾忌地卷起他的碎发。
冲锋衣的现代科技,与这里的原始壮美,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和谐。
像是一个试图丈量天地、拥抱世界的人一样。
“保持住!”
导演紧盯着监视器,无人机一边绕着他,一边升空。
画面里,月照林维持着那个姿势,风更烈了,发丝凌乱地拂过他的唇。
这份“乱”,反而赋予了他一种肆意生长的野性生命力。
冲锋衣真的很配。
因为相对硬挺的材质,衣服巍然不动,仿佛那“风暴”,不过是拂过山峦湖面的微弱气流。
远处的土屋,代拍的镜头也被这画面攫住了:“光太暗了,也有点糊,但应该能卖出去。”
谁叫月照林火呢?代拍都买他航班信息,追着来西藏了。
这种“独家照片”不但有人买,而且涉及没公开的商务,比公开行程卖得更贵。
翌日。
拍摄团队再来拍日出,拍完以后,还多留了一会拍雪山风景。
毕竟是公开景区,除了代拍,也有旅客注意到了那一群人。
抖音默默地多了几条同城,文案:“是哪个明星?”
配图是几张糊得看不清人脸,被助理用黑伞挡得严实的照片,还有他上车离开的照片。
本地人不咋关注内娱也不追星,回复寥寥无几。
原本无人在意,然后有一位神人发了一条评论。
【算了下马氏躯干腿长指数,应该是月照林】
马氏躯干腿长指数=[(身高-坐高)/坐高]×100,是一种腿身比量化的指标,常用于韩娱。
月照林的身材几乎是内娱独一档,所以也只有他。
大数据很奇妙,潮汐就这么奇妙地被推流了。
?
?!
啊啊啊啊啊!
·
同时,宣告收工的一行人,正不停蹄地赶往机场,踏上回程。
饶梦星也看见了抖音上的路透,幸好——虽然行踪暴露了,但拍什么广告没暴露。
也不是暴露就得赔钱,而是品牌宣传有自己的节奏,最好不要打乱。
飞机冲破云层,舷窗外是刺目的阳光和翻滚的云海。
七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浦东机场。
那一封在纳木错夕阳下最终定稿的信,已经被他发在了微博上。
也许是他文笔不够好,也许是肉麻了一点......
总之他掩耳盗铃一样没看回复,说不上来的理由。
“照林?”
月照林回神。
突然听见耳边是一种熟悉的、细密的沙声——下雨了。
雨势不大,细密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廊桥,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照林走了VIP通道,公司安排的车早已在出口等候。
“照林——”
远处,站姐的叫声和咔嚓声同时传入他的耳朵。
月照林下意识地挥手。
远处,隔着一条车道和绿化带,朦胧的雨幕中聚集着一小群人。
都是看见了抖音上的消息,知道他要飞回来,就来机场蹲守的潮汐。
她们或撑着伞,或穿着蓝色雨衣,像一片蘑菇。
月照林:“栾哥,去那边绕一圈,车速慢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急切。
司机不敢再多说,迅速开车过去,放慢车速。
月照林按下了车窗,雨势不知何时变得很大,冰冷的、带着雨水腥气的风灌了进来。
“月照林!”
“啊!”
粉丝们惊呼,她们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被雨淋的不悦瞬间消失,转而狂喜。
月照林提高音量,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雨下大了,都回家,小心感冒——”
雨滴落在他打湿了睫毛,在他脸上凝成小水珠。
·
【给潮汐的一封信:
写这封信的第一句,我本想惯性地感谢潮汐,感谢爱着我的人,承诺接下来会更加努力,这样才能匹配大家给予我的爱意......
可我又想,这些话说过不止一遍,似乎有些单薄。
想找出更真挚的词句,笔尖悬在纸上,试图在脑袋里凝练,却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落笔。
我看着日落,周边安静得只余下风声,我不禁想:
那份盘桓在心底、难以用“感谢”二字概括的感觉,是什么?
也许......
是“知道你们在”的安定感。
像在黑夜里看见前方亮着一盏灯,灯下站着熟悉的人,正朝我挥手的暖意。
是你们,用热爱和信任,为我点亮了“光”。
谢谢你们,让我在追逐梦想的路上,永远不必担心身后黑暗。
这份光,是我的底气。
希望在以后的相遇里,我也能将它传递回去一点点,哪怕只是微弱的星火,也能在某个瞬间,让你们也感到相同的底气和温暖。
落款:(简笔画月亮)】
·
内娱粉丝被养成了一种“自觉”,处在一种默认的环境里——
第一,把代言买脱销,成箱地买专辑,不买就要落于人后。
第二,无论是做数据,还是消费,仿佛也都是粉丝自发的事,和正主有关系,但不多。
控评赢了,粉丝欢欣;消费力压过对家,粉丝雀跃。
而正主要回报粉丝在数据和钱上的努力也很简单,一张自拍,一句感谢,甚至沉默也行。
因为粉丝不求回报,明星认为粉丝不会离开,就变得有恃无恐。
周冉就是这样。
才火那一年,周冉还会媚粉,后来就理所当然地接受粉丝的奉献,甚至还觉得不够多。
在这样的环境里,潮汐也默认月照林给过回报了,就是赶飞机录的那个视频。
所以大多数潮汐的第一反应是先呆再懵,这封信......
点进去看时,有一部分潮汐甚至比买专还紧张。
首先看见了字体,有轻微的连笔,很...好看,全篇字迹整洁,没有涂改,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写的。
再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