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签售当天。

“照林,到了？”

助理把甜橙美式递过去。

这会是中午十二点半，车外空气燥热，蝉鸣刺耳。

月照林迷瞪地睁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又要闭眼了。

缓了一会，他才回神。

月照林迟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嗓音发哑：“嗯，这个味道？”

“味道？”助理一愣。

这是月照林上次喝的同店同款，糖分和冰量都没变。

但是……

不难喝。

原本就是因为难喝才点的，可它居然不难喝，月照林蔫了。

蔫了一会就清醒了，得化妆了——参加下午两点的签售。

签售相当于面基，所以妆造也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不像舞台上那样灼眼,偏日常,但也下足了心思。妆造至少要一小时，得加紧时间了。

在月照林化妆的同时，粉丝也都赶去签售场外。

签售分线上和线下,分开两天进行，首场线下签售就在上海举行。

大型活动总离不开这个城市,粉丝一边质问“上海到底有谁在”，一边飞奔去上海。

签售不仅有to签，有正主亲口送上的祝福，还能四目相对、握手,面对面地表达爱意。

光是想象一下爱豆念出自己的名字，激动得尖叫。

爱豆不再是不可触碰的幻梦，粉丝也被“看见”了。

自从Nebula-IX出道后，能见真人的价格一直属于轻奢那档，比如618晚会和发布会。

签售还要更卷一点。

——名额是抽签,但心照不宣“买得多，中签几率大”，所以有经济能力的都冲得很凶。

粉丝论箱买专辑，差不多等于花钱买签售的门票。

中签的粉丝要先提供身份号码，就和演唱会一样，入场前先检验身份，确认后才能进。

今天是阴天，又闷又热，粉丝不想出汗弄花妆，都在附近商铺里坐着，过会再去入场。

各家都有不同的应援色，所以很容易分出同担，在店里说话也不觉得无聊。

粉丝不但精心打扮，还准备了各种方式逗爱豆。

这么用心就是为了爱豆回馈“被逗”的情绪价值。

想象一下爱豆瞪圆了眼的震惊，双眼发亮地听着你表白，或露出那种对你无可奈何的表情，就肾上腺素直飙。

杭哲妍就是这样。

月照林不是她追过的第一个爱豆，但她第一次认真的爱豆。

她参加过大小几十场签售，从没这么紧张过。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自从粉了月照林以后，她对自己的墙头都不感兴趣了。

韩娱亲友锐评：她像个后宫三千的昏君洗白上岸，从此之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杭哲妍：“……”

怎么不算呢？

她又拿出小镜子确认了下妆容，进行了查漏补缺。

还有半小时就要入场了。

杭哲妍望着店外湿润的地面，希望等会不要下雨。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也许老天也听见了众粉的心声，临近入场也没有再下雨，场外只有晒出来的湿土腥气。

开始入场了。

签售会场地有点像大学教室，上面是讲台，下面是座位。

不过讲台是几张合拼在一起的长桌，等会成员会在桌后坐成一排，粉丝在桌前流动签售。

这种签售硬性规定不能跳签，所以即便粉丝不喜欢某几个爱豆，也要签满九人。

每人签售的时间是两分钟，但也不会太严苛，如果话没说完，会适当地延长几秒，多了不行，工作人员会提醒。

很多被抽中的潮汐都是第一次签售，超级兴奋。

碍于场合，大家都在小声说话，还有人在拍照。

杭哲妍坐在位置上，看隔壁的潮汐拿了两只手机，一前一后地放着，拍照。

拍照的屏幕里，另一只手机上是“一只萌月1115”的微博主页。

这是，云打卡？

签售会的名额不多，被抽中的粉丝都是万里挑一，所以没来签售的潮汐就用这种办法弥补一下遗憾。

旁边的潮汐手机一直对不了焦，看她折腾了会还是没有成功，杭哲妍不禁搭话：“你好？”

她伸手示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啊，可以吗？谢谢！”

那个潮汐受宠若惊。

对同担伸出援手，是追星女的本能。

等所有粉丝都入场完毕后，就开始播放音乐，《朔》专辑里的六首歌轮着放。

音源释出后的两天，全专循环的粉丝就学会唱了。

再加上高质量的舞台、抖音传播的加持，潮汐在浴室会假装自己很松弛地跳“猫系抖肩舞”。

就算是在干别的事，嘴巴也时不时冒出一句。

虽然可能四肢不调，五音不全，但无所谓。

爽了就行。

Nebula-IX官号还发了应援词，现场一部分粉丝跟唱，一部分在应援，配合得很是巧妙。

氛围超好。

分针又转了几格，歌唱声一顿，转而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Nebula-IX来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全身米白搭配的月照林，衬衫口袋里是一只灵鹤胸针，清新，俊美。

灵鹤本身意味优雅、漂亮，修长，就和他的人一样。

米白衬衫是短袖，露出瘦削的锁骨，白皙颈项，手腕上戴着一只Benevolo的花园系列。

刘海向后梳，露出额头，用饭圈术语说“大光明发型”。

妆容很淡，骨相的俊美被放大，苏感尤其重。

整个人就很中式帅哥。

妆造团队根据星穹要求全力以赴的结果——突出男友气质，让月照林更契合身份去媚粉。

效果如何？

好得不行。

就和猫追着逗猫棒一样，基本上全场人的眼神都追着他走。

尖叫声瞬间掺杂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抽气。

潮汐那一瞬间的惊艳难以想象，真人就和魅魔一样，见过的没见过的都会不自觉被吸引。

比镜头中要更…迷人。

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他的目光确切地落在自己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深邃得能吸走魂。

离签售台最近的那群粉丝，一时都不会说话了。

热血上涌，嘴里叽里咕噜发出激动的叫声。

“绝了，绝了！”

“不要再勾引我了，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是你还没有啊啊啊！”

“高干文男主，太苏了！”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机在狂拍，站姐的镜头也不甘示弱，机关枪一样“咔嚓”声，穿插在叫声里。

月照林笑着说“一二三”，领着成员整齐划一的鞠躬。

“大家好，我们是Nebula-IX。”

月照林作为c位，先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月照林。各位远道而来参加签售，辛苦了。”

“等会有大巴车会送大家去机场、高铁站或酒店，希望可以帮大家节省一点归途的时间。”

台下反响热烈。

大巴既能省钱，又是正主的心意，能不开心吗？

月照林笑着说：“官方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私人时间——

大家来参加签售，是不是都有点紧张？”

“对——”

月照林双眼一亮，像找着了知音一样：“其实我也是！”

这是他第一次签售，所以他表面不显，其实也不免担心等会签售过程中会不会出意外。

台下潮汐：“没事，我也紧张，负负得正！”

月照林失笑：“好。”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激动又期盼的面孔，声音温润：“那么，今天请多指教了。”

这句带点亲昵的话，像羽尖一样轻搔过粉丝的心尖。

现场“啊”声一片。

他旁边的成员也都笑了起来，下一个楚礼顺势接过话头，和台下的粉丝互动。

等九个人都互动完，签售就正式开始了。

九个人在长桌后坐下，位置没按出道名次来，只要月照林坐中间，其余人随便坐都行。

——反正不能跳签，其余人的座位顺序并不重要。

粉丝按座位一排接一排地上，从左手边第一个奥尔良开始签，再平移过去，挨个签完。

第一个粉丝上来，奥尔良一眼就看出他是岑炽的粉丝，炽天使。

因为她的衣服穿着天使Lolita，发夹也是羽毛。

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态度也有些敷衍，奥尔良虽然失望，但也努力扬起笑和她说话。

原本短暂的两分钟，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变得漫长。

签售不止可以签名、还能合影，送不超过两百元的小礼物，比如猫耳朵发箍、玩偶等。

信件也可以。

第一个炽天使终于排到了正主，激动得脸红，把专辑递在岑炽面前。

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潮汐，名叫蔚初曼。

蔚初曼离月照林越近，就越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她要和月照林说什么来着？啊，要命，分明打了腹稿的！

只记得碎片了。

由于月照林在中间，所以等人来还得要几分钟。

当蔚初曼在签月照林前一个的傅寻瑛时，就不自觉地听旁边在说什么。

那个炽天使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紧张又兴奋：“月照林，可以比个心一起拍照吗？”

“当然。”

他一开口，空气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更紧几分。

但蔚初曼没空再听了楚礼接过专辑，问她：“你好，请问to签要写什么呢？”

蔚初曼回神。

和楚礼来了场公事公办的礼貌交流，将这两分钟熬过去，蔚初曼终于坐在月照林面前。

心跳如擂鼓。

太……近了。

她只敢瞟一眼。

他比屏幕上看到的更立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身上还有淡淡的、清冽好闻的香气，混合了点化妆品的味道。

蔚初曼：“你，你好！”

月照林接过专辑，翻开一页，问道：“你是我今天签的第一个潮汐，to签想要写什么呀？”

“祝初曼，余生快乐。”

“初曼？哪两个字？”

月照林准确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和专注。

写祝福语时，他低头，几缕没被完全固定的碎发垂落下来，柔和了疏离感。

他微微往前一些，像要把对方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蔚初曼原本就低着头，这个动作让他离得更近了。

微开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惹得蔚初曼又是一阵眩晕：“初始的初，罗曼史的曼。”

月照林：“很好听的名字。”

蔚初曼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超喜欢你！你第一次的舞台，我就在现场，就入坑了……”

月照林嘴角噙着惊喜的笑意：“朝州音乐节吗？”

蔚初曼再拿出一本画本：“对了，这是我自己画的画稿…我自学的水彩，可能不是很好看……”

她低着头，看月照林打开画稿，发出轻声感叹：“很好看。”

巨大的满足感摄住了蔚初曼。

蓦然，她听见月照林问：“不过，初曼，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签售会上的我也很想被你注视着，然后加入这本画集唉。”

蔚初曼：“！”

“不，是因为会紧张，而且…妆脱了，有点不好意思。”蔚初曼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她长得不好看，化妆也才勉强算看得过眼的那种。

来参加签售，她和所有潮汐一样都盛装打扮了，但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甚至觉得自己过度打扮了，成了一种精致土。

月照林：“没有哦，妆很漂亮。”

蔚初曼听了耳热，她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安慰，也很开心。

月照林：“真的不行吗？”

蔚初曼“…什么？”

“对视。”

月照林对着粉丝那一种独有的撒娇味又来了。

“初曼为了签售认真准备，其实我也是哦。试了好多妆容、衣服和首饰，初曼真的不看吗？”

他微微拖长了一点尾调，这谁能顶得住？

他故意的。

即便如此，蔚初曼也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融化。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慢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汪清澈含笑的瞳孔里。

他专注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敷衍或审视。

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灼得蔚初曼脸颊发烫，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没有移开视线。

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白皙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

还有温柔得让人心颤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

蔚初曼都不记得月照林让她抬头是为什么了，理智全无。

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肯定是滑稽的。

月照林见她脸红得厉害，签售流程都停滞了，于是主动道：“那初曼，可以给我一个to签吗？”

“…唉？”

月照林翻开画集的封面背页，笑着说：“签这里可以吗？”

蔚初曼接过月照林递过来的笔，笔上还有温度，她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

本就红了的脸颊再爆红。

这算什么？！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