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章

音乐里加入了细微的水流声和气泡音效。

他的眼睫在颤,指尖也颤了下,仿佛在抵抗梦魇里的束缚。

那串浪花手链也随之闪烁,像是挣扎时漾开的涟漪。

在摇晃如海上摇篮的柔软里,月照林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在迷幻中聚焦。

这个由下至上的视角,与之前的由上至下形成了一种呼应,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自下而上的“仰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以及一种被其存在完全笼罩、无处可逃的困境。

在巨大的“鱼缸”里,在水中摇曳的灯光和弥漫的雾气中,开场还才十五秒,感知就如同遭多重轰炸。

镜头推近。

那双眼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目光落在了镜头上。

“追逐着幻影,一次次扑空。沉入蔚蓝的深底,到光线在指尖碎落。”

他伸出手,从指尖开始,直到手掌都放在了玻璃上,仿佛隔着一层感受另一面的温度。

大屏幕上是他的手部特写。

“啊......”

台下还没感叹可以感受到体温了,下一秒异变陡生,从镜头后,一只陌生的手入镜了。

带着表演的成分,渴望而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不对?!

这是谁啊?!

还没等潮汐发脾气,带着火气往舞台上定睛一看,是摄像老师旁边一个穿着黑短袖的男生。

因为拍摄的要求,贡献“手”的工作人员要紧贴在摄影老师的后面,两个男人就这样粘在一起走路,搞笑中带着敬业。

找的这个男生的手是清秀的,修了甲型,还涂了透明的指甲油,手腕上还系了蓝银色的丝带。

所以第一眼会误会。

......

等会?!

这个丝带,

是在明示身份...吗?!

【这只手应该是我没错,那没事了】——全体潮汐的心声。

那一只手的手腕上,系着只属于潮汐的蓝银丝带,隔着玻璃,与月照林的手掌贴合。

一个短暂的触碰。

月照林的指尖在玻璃后几不可察地蜷了下。这个互动,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

之前所有暧昧的、窥视的、不安的感官刺激,都转化为了强烈的互动感,和参与感。

接着,“潮汐”想起了什么,匆忙地为他打开鱼缸的门。

镜头跟着那只手转向旁边,鱼缸门开启的位置。

就在镜头焦点切换、离开中心区域那短短几秒钟——

当镜头再次稳定,迅速扫回“鱼缸”中央时......

那里,空了。

水床依旧在波动,细密的水珠仍在洒落,雾气依旧缭绕,灯光摇曳出迷离的光斑。

“清醒与沉醉的边界,反复确认你的存在,是残梦未醒,是你向我伸手,谁被谁捕获。”

歌声还在继续。

旋律纠缠着耳朵。

舞台灯光也变了,并不亮眼的红,偏暗调。

但人没了。

运镜传递了“寻找”和“迫切”的情绪,舞台却是很多个伴舞。

差不多的装扮,细节处的差异,一晃眼真的会迷惑。

“她”想要逃离这里,转身却撞上了一片胸膛。

那人伸出手,却没有手链,“她”想离开这个假的人,却被对方拉住,“她”使劲挣扎。

镜头应该是撞到了他脸上的眼镜,“咔哒”一声。

通过麦传出来,很清楚。

“在断线重连的间隙,虚构的你或我。残流穿过指缝,组成温柔。”

是月照林。

没了耳饰,没了手链,多了眼镜,头发仿若也潮湿了一点,宛若梦境里的变换无常。

双眼如同冲刷过的黑曜石,他垂下眼,唇角微一勾起,像早知道“她”会撞进来。

“残梦未醒,是水光摇曳的博弈,信号切断的夜里,独自重播我与你的爱情剧泡沫。”

他松开了手。

不是推开,而是彻底的、放任自流的松开。

月照林的身体配合着节奏,做出一个轻微的、卡顿般的后仰,紧接着是一个快速的回旋。

双手用力推向两边,如同要撕裂无形的网。

同时,镜头也配合着做了个快速的环绕运动,增强观看的眩晕感和梦境的不真实感。

这首歌的编舞没有《温差》激烈,比他之前任何跳过的舞都要“慢”。

基本上全都是软动作,胸、肩,胯和腿部分的分离和转动。

强度看起来不大,但幅度不大,却因极致的身体卡点,在流畅中爆发出足够的张力。

当他的脚尖和脚跟变换踩地,大腿拧动,同步肩颈滑动和胸腔的转动,如同被水流推动。

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诱惑,双腿交错的舞步在有限的空间里跳出让人无法自控的轨迹。

随着大腿开合跳舞,人的重心也下去了,惊起一片尖叫。

还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有跪地动作,但没有,又失望又放松。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过,迷离与清醒,沉溺与挣扎。

“逻辑在溶解但触觉却清晰。缓慢沉入深蓝里面,水漫过耳膜。”

“如果相遇只是预设的剧情,宁可用谎言换承诺,也不松开手。”

轻柔缠绵的旋律,仿若也将一切软化、重塑成另一种形式的禁锢——以温柔为名的牢笼。

歌声转入一段缱绻的吟唱,全身黑的伴舞上台。

月照林在他们中间穿梭、旋转,他是梦里的一部分,是诱惑,陷阱,也是唯一的真实。

他去了舞台的另一端,编舞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这次,躺下去了。

面朝天空躺着,一条腿踩在地上,右臂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拿麦克风,扭头看向旁边唱歌。

这会主摄像头在他的左边,也就是舞台那边。

下一秒,他转身趴在地上,脸颊放在交叠的手臂上。

这一句原本应该唱词的,但他在这一句省略了。

暗红的灯光在他周身流淌,一点的夹肩,一点的收下巴,故意让视线是向上看的方向。

这一幕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有了,明知是陷阱,却甘之如饴堕落的魅力。

牵引着每一个注视他的人,共同体验这场盛大的“残梦”。

精准击中心脏的颤栗和无法抑制的激动让全场陷入癫狂。

“砰——”

舞台周围的水炮炸开。

落下的水珠浸湿了他的鬓角,几缕碎发黏在额前。

沿着优越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滑落,有的悬在下颌,最终滴落在交叠的手臂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暗红色的灯光在水幕的折射下,将他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瑰丽又颓靡的光晕之中。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在那一刻极轻地开始唱语气词,放大成一声撩动人心的气音。

然后他动了。

撑起身,跪坐起来,背脊挺得散漫,衬衫被水浸了一半,水珠从他发梢、脸颊滚落。

他抬起头,再睁开眼睛。

歌声也仿若蒙上了一层因呼吸与热度产生的氤氲水汽。

他有一瞬在表演之外的笑——因为台下叫得太大声了——因他而起的、不可小觑的沸腾。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用指尖轻拂过自己的下颌,将那里将落未落的一颗小水珠揩去。

在潮汐看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

音乐依旧缠绵,伴舞如同黑色的潮水,衬托着他是这片欲望之海中唯一颤动的核心。

他对着镜头,湿发随着动作摇晃,唇边漾开一个极浅的笑,而已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你,是否也愿意,与我沉溺于这场未醒的残梦?

“啊啊啊啊——”

台下的潮汐已失去了语言功能,因为太过激动,脑袋停摆,只会喊“啊”和“月照林”。

好不容易等他站了起来,那一口气还没缓上来,手出镜的互动开始了。

属于潮汐的“手”,抓住了领口上的松垮领带末端。

虽然松垮,抓起来后,领带将近被拉成一条直线,也并没松开,稳当地缠在他脖颈上。

收紧的领口都清晰地放大,他也顺着这力道,被带得向前走了一小步。

没有任何惊慌或不适,而是了然与纵容。

这一切,包括这次冒犯,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所默许、所引导的一部分。

他没有试图拿回领带,反而就着这个被“禁锢”的姿态,开始跳舞。

音乐的最后高潮在这。

勉强可以称作一段dancebreak,因为舞蹈动作也不多。

有先前那一种水流推涌的柔靡,也有一种被“束缚”的律动。

腰胯带着一种克制又性感的幅度左右轻晃,肩膀与胸腔的转动因那根绷直的领带而显得更加受限,却也更加引人注目。

台下已经变成了激动到极致的呜咽,出不了声音了。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那根领带仿佛真的连接着舞台与现实,连接着他与在场的潮汐。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跨步,那根领带都在他与虚空之间绷紧、颤动,像是随时会断裂。

仿佛在试探那根领带所能允许的极限,再巧妙地回转。

是“潮汐”在用领带牵着他?

还是他在借着这根领带,牵引着所有“潮汐”的呼吸与心跳?

答案已然模糊。

“砰——”

“砰——”

“砰——”

水炮自舞台四周轰然炸开、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舞台上的一切迷离与暗红。

水幕冲天而起的瞬间,舞台上的灯光被折射成细碎的星子,落在月照林的头发和身上。

音乐渐变。

所有缠绵的、带着钩子的电子音效与叹息般的吟唱,变得平缓,宛若春日柔和的闹钟。

象征着梦境与现实的牵绊的领带,也从手中滑落。

唱完一首歌,月照林轻喘息着站在光晕中,浑身湿透,发梢和衣角还在滴答地落水珠。

他像是随手而为,把头发向后捋时,摘掉了眼镜框。

“晚安,说给梦外的你。”

他靠近镜头,歪了歪脸。

接着,伸手解开领带——怎么都拉不断的领带在他手下格外听话——按在摄像头上。

“被迫”黑屏。

......

......

结束了?

结束了。

潮汐:“......”

怎么感觉有点缺氧呢?

爱豆出关后的第一个国内舞台,一群大馋丫头还以为自己不但能抗住,还能大吃特吃。

结果,完全不行。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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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团选秀里的祭天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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