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Replacement》舞台,√，日程表上的任务少了一项。
在化妆间坐着休息的月照林一边喝水，一边晃着脚。
又轻松一点了哇。
他最近口味有一点改变,比起白水，他更爱喝带一点味道的,即便是羽衣甘蓝汁。
就连他曾经不太接受的黑咖，入口也变得顺滑。
月照林有一点感觉自己的味觉被“摧残”麻木了。
身体在以一种安静的方式适应着这高速前进的一切，改变了很多东西，不只口味。
就像他开始试着作曲后，可以把音乐里的“逻辑”听得更清楚，跳舞更精准地卡上点。
大量的练习也让他学舞的效率更高，舞台更稳。
这些变化,某种程度上是交换,是高压训练下被磨砺出的、实实在在的技能提升。
月照林偶尔也会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礼物。
舞台上听见给他的掌声和叫声，他永远听不腻。
过来的刘斯年一愣。
青年的脚踝从宽松的运动裤管下露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
带动着整个身体都透着一种松弛的、微小的欢快。
手里那一杯绿得发邪的羽衣甘蓝汁，也被他喝出了美味的感觉。
这小孩乐啥呢？
——刘斯年也就比月照林大九岁,不过他进入社会太早，总觉得他和月照林差辈。
月照林也从不乱来，他总认为对方还是小孩，没长大。
这种印象一直根植在刘斯年心里,像一层模糊的滤镜。
他眼中的月照林……
是好学生，表里如一的爱豆，私下里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任性的少年。
所以月照林这一次三公里展现出一种他以往没察觉的“成熟感”后，他也有一点意外。
回过神来，又不是那么意外。
在二十岁那年,就敢和公司，和平台提出对赌协议的人，怎么会是温良的羊？
各方投入和他未来几年的业绩承诺挂钩，赌上的差不多就是他职业黄金期的一大半。
——在内娱，当红明星最红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对爱豆来说，出道后的这三年尤甚。
敢拿最宝贵的东西当筹码，要么是上头的赌徒，要么是……
有自知之明，并且早已将前路的荆棘与代价都计算清楚。
月照林是后者。
他确实是“单纯”的，可在单纯干净之下，也包裹着狠劲。
他努力的一切，锐减的睡眠，是为了在有限的黄金期内，搏一个足够值得的未来。
刘斯年以为的成长迹象，或许也是对方按步执行着未来计划，逐渐表达出的进化。
月照林喝完最后一点饮料，也察觉了刘斯年的到来：“唔，要卸妆了吗？卫莱还没来。”
他要和世界名画三人拍一个抖音运镜cha。
所以暂时还不能卸。
“还没来？”
“被人叫走了，等会就来。”
走廊里传来有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随即就是敲门声，是卫莱的声音：“照林，在吗？”
“进。”
两边简单对接了一下，月照林只要往手机上虚踩一下，再拿起来切换运镜就可以了。
一年多以前，还在同一个节目，这会“天差地别”。
月照林变了，也好像没变。
刘斯年站在旁边，用旁观角度去看月照林，仿若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温和的力量。
……
《LIVE新势力》2的第三次公演完美结束，这一期播出后，干巴许久的潮汐又有了好东西吃。
同时，和世界名画合拍的cha也放在了抖音号上。
世界名画的各家粉丝从“？”到“！”仅需一秒钟。
粉丝仿若继承了正主的好心态，评论区有文静真诚的感谢，也有一堆一看就笑的梗。
【sjmh官号这惨淡的流量原来还是有救的，三个哥以后有这种人脉，早点用吧】
【也是给小画画蹭了个大的，看这数据，画家妹收拾收拾吧，准备升咖了（拥抱）】
【要从三流画家升级成达芬奇了，就是这么权威】
【谁梦回了】
【对，就这样蹭，一步步蹭上去，把七成糊变成六成糊，五成糊，小画画未来可期】
【过日子就得这样才有盼头】
【小画画能不能争取今年再和人家续一次火花，再让我虚荣一次？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
潮汐看了评论区也想笑。
玩梗尺度正好，有点幽默又不招人讨厌，而且也清楚月照林的贡献，所以果断点赞。
数据滚雪球一样，世界名画的官号也涨了一波粉。
卫莱：“……”
这就是糊的好处吗？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粉丝也知道，整个评论区都透着股“蹭了个大的”的轻松氛围。
他看评论区，月照林粉丝“潮汐”大方点赞、友好互动的姿态，心里一时间有点复杂。
他当然为这次合作带来的关注高兴，数据是实打实的。
但高兴之余，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悄冒头——
对自身处境的清醒，和些许难以言喻的……
开心和羡慕？
出道后就火了一瞬，走了“下坡路”，没有过高的期待，所以有一点进步都显得珍贵。
粉丝也能坦然接受，甚至能苦中作乐，把“蹭热度”这种话当成梗来自嘲。
粉丝对团的“糊”有清楚的认知，不奢望一步登天，只觉今天已是值得放炮的日子了。
这种低期待下的轻松氛围，他会产生同频的想法。
当然，他也会羡慕月照林身上的高关注度。
可这也代表月一直在风口浪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来看。
成了顶流后，最难的是保持，每次数据波动都可能被解读出各种“不再红了”的意味。
月照林必须永远保持“完美”，永远走在向上的陡峭曲线之上。
卫莱没这个命，就算有，他也知道自己保持不来。
月照林和他已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但在月照林身上，他没感受到“施舍”或“炫耀”。
一点都没有。
卫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爆火了绝对会小人得志，也铁定要飘。
所以目前这个状态也挺好的，开心就行了。
——明星也是一份工作，又开心又可以捞钱，还有粉丝给情绪价值，有啥可挑的了？！
·
《LIVE新势力》三公结束后，月照林要准备的舞台，就是《GetGoal（进球得分）》。
全英文歌，不只要录音，还要学新的编舞。
幸好两个舞台之间的时间够长，足够他准备，不然就要耗费他更多的休息碎片去补。
这一次表演是有伴舞的，编舞里也有多段互动编舞。
因为要配合月照林的时间来，所以伴舞们也很辛苦。
月照林和饶梦星确定了伴舞们的加班工资后，又各自送了一大箱塞得满满的礼物。
里面有他代言的品牌，再加一些护肤品，球鞋，护膝等。这份礼物贵重，心意也是。
当礼物送到伴舞的休息室时，原本因为连日夜排有些沉闷的氛围一下就一扫而空。
惊讶和欣喜的低呼此起彼伏，氛围也活络起来。
“哇，月老师也太客气了！”
“这鞋，不是才出的联名款吗？”
“太贵重了……”
大家都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次他的伴舞们都来自一个国内很有资历的舞室，“明山”，学街舞的没人不知道。
虽说接了这活，在国内过得和有时差一样，只在晚上合练，但谈好了钱，无所谓的。
而且月照林也不是难搞的人，人聪明还没什么架子，有什么动作纠正一遍，一点就通。
“要我说，还不如他去参加《有街舞》那当导师呢，人好，也不折腾人，还尊重人。”
“啧。说什么呢？”
负责这次伴舞团，资历最深的师涵映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口出狂言，看了眼摄像头。
袁桦也不说了，悻悻吐舌。
袁桦说的《有街舞》，全称是《华国有街舞》。
袁桦实力可以，运气不好，海选就被淘汰了——
淘汰他的人，是其中一位导师顾晓，古典舞专业出身，但出名了，毕业后就去演戏了。
只是演戏也放不下原来的专业，时不时地炫耀一下，其实这没什么，人之常情么。
关键顾晓争到了这个导师资源后，为了立严格人设，把袁桦炮灰了，当成垫脚石。
节目播出时，这段成了“严格专业”、“眼光毒辣”的素材。
袁桦想起那事，一时没忍住，就拿出来对比了一下。
能进国内top舞室，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傲气和脾气。
师涵映皱着眉，没说重话：“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去吃晚饭吧，等会车要来了。”
“知道了。”
……
晚饭后。
众人在练舞室齐聚。
月照林也到了，他换上了宽松透气的短袖短裤，在对着镜子独自热身，拉伸着肢体。
伴舞来了以后，就开始合练。
音乐在练习室内鼓荡。
月照林站在队伍的中心，汗水逐渐浸透了他的头发和上衣。
轻薄的布料随着动作粘在皮肤上，勾勒出青年清瘦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肌肉线条。
经过十几天的磨合，此刻的练习室效果已无限趋近于完整的舞台。
队形的变换如流水般顺畅，动线活泼而有张力。
月照林仿若与“明山”的舞者们形成了一个整体。
在一次完整的、月照林也感觉顺滑的合练后，他叫了暂停。
然后走到舞室最后，站在凳子上拍了方才《GetGoal》那一版全貌的摄像老师那。
让他回放一下。
大家一起凑了过去，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围拢着的目光聚焦在小小的监视器屏上。
练习室内安静下来，只有音乐和画面在流动。
月照林看得专注，眉头微蹙，当播放到最后一个关键点时，所有人也都配合完美。
这次的录像，如果不是他满头大汗，头发塌得不成样，可以当做练习室发出去了。
——发给潮汐看的话，他还是想注意一下形象。
不过，没等月照林和伴舞庆祝这一遍的成功。
有人敲门，“叩叩——”
推门进来的人是饶梦星，她是来喊月照林的。
月照林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运动红晕，和些许的茫然神色。
他用毛巾擦了把汗，对围拢在旁边的舞者们说了声等会回来，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梦姐，怎么了？”
饶梦星找他肯定有事。
他走到门外，顺手带上门，隔绝了练习室内的音乐和嘈杂，随手拉开旁边的房间。
总比在走廊上说要好。
饶梦星眉头微皱：“有一件事和你确认一下，挺重要的。”
月照林也严肃起来：“您说。”
“你会投篮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