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宫阙录》作为备受期待的续集,基本盘很大。
月照林是去年年末杀青,剧组最后杀青在三月,拍摄了五个月,后期将近七个月。
效率在S+制作里算高的。
——经历过一次重生的《宫阙录》,其实1.0版是从前年就开始选角色了。
之后剧组出事,一个美术组全部推翻重来就耗费了太多时间,再拖,真拖不起了。
所以平台对送审这事,报以尤其强烈的期待。
没什么大毛病,也不要再打回来了,速播吧。
关于档期,其实和卫视都浅谈过,不过广电的许可证下来之前,一切都不算定数。
平台在等,观众也在等。
去年,大众普遍认为出演男主的月照林有一点不够“咖”,这个“咖”是演技咖的意思。
不过开机照里的惊鸿一瞥,高度还原小说的装扮让原著党里的一些人原谅了他。
——月照林长得不错,符合原著里的外貌描写,出场不多,不是不能忍。
这里的原谅,是无可奈何下的选择,和一点自我安慰。
担心演技不好的人毁了自己热爱的小说,是人之常情。
潮汐也没想着和原著党吵,前提是不人身攻击的书粉。
剧没播之前,再吵都没结果。
当然,面对毫无礼貌进行人身攻击的某部分人,“再不爽,角色也是我爱豆的了”。
然而今年七月的樊朝,完全,颠覆了大部分人原来的设想。
戏份不多却极其亮眼的角色,像一柄锋利的柳叶刀,剖开了一道长缝,让大众冲破了对流量,对月照林的固有印象。
让月照林在一部分只看剧的人眼里,不再是一个单薄的,只在电影里客串的美人。
社交媒体上,口风悄然转变。
这些声音不是粉丝的圈地自萌,而是来自多方,粉丝,剧粉、路人,甚至是剧评人。
一个足够出色的角色,月照林作为“演员”的资质,得到了第一次广泛且有力的认证。
而这一股由《折霄》带来的强劲东风,毫不意外地吹向了等待播出的《宫阙录》。
资本是现实的。
评估一个演员的价值,除了演技的指标,“观众缘”和“红运”也成了潜在的重要砝码。
在它们看来,月照林他身上有一股强劲的“势”——
前作角色立住了,新角色备受瞩目,又进了上头牵头,班底优秀的新组。
这一切都让《宫阙录》在等待发行许可证的焦灼中凭空多了层引人遐想的“爆相”。
和备案一样,许可证也是可以查的,不过要麻烦一点。
所以当日常刷新网页的人,突然看见了不一样的内容:
【(京)剧审字(2025年)018号】,【2025/11/07】。
懵了一瞬才叫出来。
因为绿果是北京公司,所以走的北京广电审核。
018号,代表到11/7日为止,北京广电局一共发了18张发行许可证。
影视寒冬可见一斑。
——若是放在十年前的15年,至少过审四十部,甚至更多。
不过,这和《宫阙录》无关了。
所有的等待、质疑、焦灼,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明确的出口。
平台更是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紧锣密鼓的部署。
宣发部门开始高速运转。与各家卫视的洽谈也从“浅谈”进入了实质性的报价阶段。
在“限集令”尚未出台的年代,头部古装剧的单集售价堪称天价。
最高可卖到五六百万,少的也有三四百万。
也就是说,一部70-80集的戏,电视台光买入就得花上好几亿。
现在……
五大卫视的单集出价时常跌到六位数,上百万,已是卫视认为成绩会不错的剧了。
广电总局对卫视买剧的均集金额做了限制,也对制作方“一剧多卖”做了限制——
最多同时上星两家卫视。
如果有一家财大气粗的卫视要买独播权,费用自然会更高一些。
而《宫阙录》,正处在这样一个微妙而关键的时刻。
这几年市场已经好久没有出现拥有广泛观众基础,没播就期待值拉满的古装剧了。
这张发行许可证,在观众和各大卫视眼中,不亚于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作为制作方,手握一个可以填补市场空白的稀缺资源,绿果在谈判桌上的底气很足。
博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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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止一个地方。
·
几天后,一个人数超过二十万的娱乐论坛突然出现了一个热帖:
【理讨,《宫阙录》是女人戏却选这个男主,制作组捧耀祖的心实在藏不住了吧?
放个预言在这:只看脸不看三观的洗白矩阵又要来了。
核心是探讨封建压迫的剧,秒变迷妹尖叫现场。
让大众去看这种剧?这才是真的浪费公共资源。】
这个帖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因为太“精”了。
《宫阙录》写的宫斗,也写吃人制度的残酷,每一个深陷其中的人,都是牺牲品。
“捧耀祖”、“洗白矩阵”,“迷妹尖叫”等极具煽动的词汇,将男主月照林竖在对立面。
精准地挑动了关于性别议题、流量与实力派之争的敏感神经,引动了负面情绪。
试图离间书粉、没看过剧的人,注重剧集内涵的路人,与月照林以及他的粉群。
舆论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必定会变得紧张且充满敌意。
被这种舆论拖下水的,其中也包括原本的受众。
立刻被有心人搬运到各大社交平台,大范围扩散。
一时间,许多原本期待续集的书粉和看剧路人被这种论调迷惑,心生警惕和排斥。
再一看评论,带节奏的早已抵达战场,打配合:
【本来很期待的,被这么一说有点膈应了,不想看到严肃话题被饭圈文化裹挟。】
【如果弹幕和评论区真的全是刷男主的,那确实会影响观感……】
【制作方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选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埋雷吗?】
【《宫阙录》实惨,被这么个瘟神沾上了,被连累了】
【早就说了,德不配位必有殃灾,这下应验了吧?】
一切进入全自动。
说到底,还是有人怕了。
一个《折霄》的樊朝,已经够让人措手不及,如今离《宫阙录》开播也不会太远。
看平台和卫视这争夺的架势,有人坐不住了。
不是争一时口舌之快,而是要在他飞升的关键节点上,提前给他“定性”。
在他和《宫阙录》的潜在观众之间,掘出一道难以逾越的偏见之河。
一旦这种刻板印象形成,即便剧集质量再高,前期也会劝退观众。
然而能操盘如此精准打击的人,自然也低估了对手的韧性,尤其是平台的决心。
——这会是买卖的关键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波不仅针对月照林,还动摇《宫阙录》的根本,会对真金白银的收入造成影响。
公关下场。
舆论是可以随时调转的,所以不用纠缠于细枝末节的辩驳,直接重塑战场。
《宫阙录》官v开始发预告,【人物版】预告。
就像当初有人质疑月照林为什么能演“樊朝”。
《折霄》官v直接甩了一个试镜出来,就没了声音。
既然讨论的热度这么大,那正好,喜欢的、讨厌的、期待的,贷款踩的全都来看。
这招在月照林身上格外好使。
资本捧人,本质是一场投资。
而月照林,在资本眼中,无疑是一支“绩优股”和“潜力股”。
当下,他拥有卓绝的商业价值,更具备持续增值的广阔空间。
所以,月照林也是平台主捧的年轻演员,却和之前的全然不同——
他不需要平台来帮他的长相藏拙,帮他的演技扬长避短。
相反,平台要做的,是最大限度地“展现”他而已。
《宫阙录》的【人物版】预告,正是这种策略。
不用多么突出他,将他推到顶端最耀眼的地方,让人第一眼就能也只能看见他。
在大众被植入了原有情绪的前提下,如果突出他反而是祸,只要正常展现就可。
《宫阙录》有原著,不过考虑到还有部分人没读过,所以这次的预告并不剧透。
作用是用简短的片段,勾勒出主要角色的命运轮廓,和剧集的整体气质。
画面是偏沉郁的质感,配乐是缓慢的纯音乐。
【《宫阙录》·深宫众生相人物预告|金笼】
母亲将一支发簪插入栾新瑶(曾名姝饰)的发间:“女儿,娘实在舍不得你进宫……”
少女语调轻快,眼中带笑:“娘,知道您舍不得女儿。”
“可您想呀,等我成嫔位,您就是三品淑人。要是我成了妃位,您也会是二品夫人。”
栾新瑶故意逗趣地道:“比爹的官大呢。”
她握住母亲的手:“我给您挣‘前程’,好么?”
她知道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为家里搏一道锦绣前程。
母亲欲言又止,眼底深藏着无法言说的忧虑。
三年一次选秀,栾新瑶适龄参选,朱红的宫门在身后沉重合拢,仿若隔绝了天光。
可抬头看,却还可以瞧见澄澈的天空和飞鸦。
**「爹说,长姐不争气,被人陷害不知辩解,从那以后便一蹶不振。」**
**「爹说,我堪比男儿,可天下没有女子当官,实在可惜。」**
初入宫闱,眼底是未被磨砺的光,与十几位位同期入宫的秀女一起学礼仪和规矩。
**「爹说在朝中无人帮衬,女子进不了前朝,也可以去后宫,只要得了皇上的宠爱,同样能光耀门楣。」**
镜头流转,掠过深宫:
皇后(吴萱饰)坐在榻上,望着窗外四方的天。
“昨儿惊蛰,下了一夜的雨,这天却还是蒙着雾……云水,你看新人里可有出挑的?”
凌淑妃(慕睿饰)面色苍白,于镜前描画眉眼。
直到出现一张笑靥如花的芙蓉面,红唇如血,跋扈宠妃的模样:“新人都入宫了?”
贺贵人(夏碧凡饰)面前纸上墨迹未干,多了一滴墨。
“烧了吧。”
栾常在(尤雅饰)紧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栾新瑶,你为什么要进来……”
“你,实在愚蠢!”
长姐的这一句话,如同梦中惊喝,回荡在耳边。
昔日一同入宫的秀女,病重的、失宠疯癫的,因家族获罪的,和侍卫私通被凌迟的。
栾新瑶的野心在天子的宠爱下,生根发芽,被“爱”所腐蚀。
当她从云端坠落,如一重锤,眼神里逐渐染上警惕、计算,以及藏不住的恐惧。
家族来信,字里行间只有“皇子”,无一字问及她冷暖。
**「爹和我说了许多,却没说,后宫的夜晚,这么冷。」**
栾新瑶站在宫殿中央,环视四周,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巨大的空洞。
那些曾经争奇斗艳的面孔,随着镜头前推,逐渐浮现——
众妃嫔或笑、或哭、或麻木的群像叠影上。
常在,贵人、嫔,妃,贵妃,谁都逃不过,甚至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她在控诉什么,显得她面目可憎,形同疯魔。
“皇后,你失态了。”
年轻的帝王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平静,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却像一道鞭子,抽碎了皇后身上的“迷障”,她脸上的激动、愤怒、控诉,如潮水般褪去。
“……”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和凤钗,然后对着上座的方向,麻木地行了一个礼。
她名义上的丈夫、实际上的君主。
皇帝贺衍(月照林饰)坐在上座,仿若很近,又很远,远得和那深沉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袍角金线绣制的龙纹在幽微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他的脸庞俊美,像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玉石面具,一切情绪、温度,都被抽离。
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眸,窥探不到丝毫内心。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那柄华美而冰冷的「权柄」本身。
这时,画面里不只有帝后。
栾新瑶与其他妃嫔一同,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与静默中,绝望地垂下头行礼。
华美的衣裙铺陈在地面上,像一朵朵失去了生机的绢花。
整个画面构成一幅华丽而绝望的“朝拜图”。
朝拜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那座吃人的制度,那把名为“皇权”的黄金之锁。
栾新瑶不知从何处生了力量,眼里亮起光,仿若挣扎出了无形的桎梏。
“不……”
“我不要……”
她站起身跑,但在半途回身,想拉起其他人。
但是如同陷入沼泽,太过沉重,她拉不动。
**「后宫,是埋骨之地。但我不想被吞噬。」**
等她再抬起头时,于暴雨的深夜中独自站立。
任凭雨水打湿繁复的华服,昂着头,脊背挺直,不肯低下分毫。
她的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手里握着那一支被磨过的簪子。
栾新瑶最后看了一眼,那方向的宫殿,是皇帝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