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第373章

星穹的公关部实时关注着各方舆论。

粉群中弥漫的混合着心疼、震撼与无比坚定的支持情绪,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刘莉看着数据,无声感叹:“这下,粉丝的忠诚度和消费意愿要冲上一个新高度了。”

在业内看来,粉丝其实是一种支撑明星价值的数据。

内娱粉丝是最好哄的群体,甚至不怎么需要哄,很多人擅长自我洗脑和自我安慰。

像一种无限供应,还自动开了誓死追随键的血包。

因为一旦进入粉圈,就会被“前辈”带入一个程序——

金钱上的晒单、时间上的控评记录和反黑页数,和给正主的夸奖和尖叫。

正主对粉丝的逆应援少,笑脸少,那也正常。

在内娱,适当的距离才能维持神秘,太过亲近反而会稀释价值,粉丝付出就行了。

如果你不达标,那不是真的爱ta,也不要领粉籍。

看上去挺有道理。

可一旦身处那个氛围,其实只有一个选择,因为它会不由自主地逼氪、逼控评。

粉丝的情感是真实的,但可以被量化、引导,和利用。

大多数明星的媚粉,也只是施舍的给予,而不是付出。

所以一直有人学月照林的媚粉,学不明白,效果不好。

·

月照林翻看着经纪人递过来的舆情报告,合上了平板。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不想透露,就和上次受伤一样。

过去的他,习惯性地想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默默扛过去,只展示最终的好的结果。

过去的决定,来自于何种具体而微的瞬间……

从前,月照林也会想过会不会提起,或者,怎么去和潮汐提起这事?

直接说“我是为了你们”?太沉重,也太像一种绑架。不说,再任由人蒙在鼓里。

虽然也是隐瞒,可终究不同,他没有参考答案。

有点…怯。

所以完成任务,两边都不会有负担,他才在这件事上有了“大方”的权限。

紧张的肩膀松下来。

他想,这样就好。

“叮——”

刺耳的声音在空间里陡然响起,是定下的手机闹钟。

月照林反射地按掉了闹钟,指尖又摸到了屏幕。

有点麻。

助理带着化妆师来叫他起床,月照林应了一声。

休息室还是安静的,但沉谧的气氛已然不同了。

深呼吸一次,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下脸。

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也仿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封存。

等会是很费精力的戏。

顾星阑对另一个在他体内、仿若要苏醒的顾星阑进行祈求,威胁,和发泄的戏。

三种极端情绪交织下,还有大量的动作戏——他要把屋里的道具都砸掉。

化妆、做头发、换戏服,一切流程安静而迅速。

当他站在片场,灯光打下来,就要成为另一个人。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这条的预期是长达三分钟的一镜到底,决不能穿帮。

用郭曼珠的话形容,这条像顾星阑被捅了一刀后的反应,愤怒,难堪、还逻辑不通。

郭曼珠导演的风格,和月照林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全不一样。

比如今天要拍的戏,郭曼珠会开两次剧本围读,一次昨晚备课,一次今早复习。

她不要求演员立刻投入情感,而是像工程师核对图纸一样,逐字逐句地确认方案。

到了片场,她就不会再和你反复探讨人物内心。

演员自己可以悟的,或表现不错的,她会给过。

甚至如果第一条就可以用,她都不会再拍一条当备用。

如果演员在表演上和她的想象中有不同,她也不会让演员去找感觉而是直接调教。

眼球偏转的角度,肩膀不要晃,眼神定点的远近,走姿的盆骨线条是怎么样的。

一条镜头里的动线,像是扒舞一样,充斥着细节。

然后让月照林重复练习。

当然,人不是机器,当然做不到完全的精确和复制。

身体的记忆与导演要求的“图纸”在不断磨合、碰撞。

但郭曼珠的目的,并非要打造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她和月照林说过,让她重复是为了让他体验被套在壳子里起舞的感觉并适应它。

适应好了,那就再以这个为前提,进行随意发挥。

这个“壳子”,是角色的行为逻辑和外在形态,是她所理解的人物骨架。

一个坚固、精准的框架。

这个框架限制了月照林,却也保护了他,确保表演不会浮夸或空洞。

再让月照林在框架里注入属于“顾星阑”本身的、不完美的,充斥生命里的气息。

最终的发挥,也许和框架相去甚远,但底色没变。

郭曼珠以前都直接上手教,这次《妒爱》变了,是考虑到主演月照林的特殊情况。

因为她察觉,月照林的阅历,没有她想象里的少。

顾星阑的本心是一个贪慕虚荣的普通人,也是一个穷人。

他的“穷”是多方位的,无论是钱包、外表、人际关系,还是内心,他从没富裕过。

这样的人会在很多地方产生自卑、心虚,和一种没有来由的、莫名其妙的愤怒。

长得漂亮,受尽宠爱的人,其实很难理解这种“心穷”——尤其是月照林这样的人。

月照林的演技,在穷的各方面上有自己的理解。

他并没有刻意去模仿那种猥琐姿态,或用过于外放的方式来表现贪婪,抓住了核心——

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和对自身价值的极度不确定。

比如一开始,从陌生的身体里醒来后,顾星阑的表现。

既渴望靠近那些能带给他资源,或赞美和认可的人,又因自卑而无法坦然相处。

当有人主动与他交谈时,他的眼神永远会退缩。

无论地位高低,他的手和脚永远不知道往哪放。

眨眼的速度,慢半拍的笑,带着点肌肉记忆的讨好意味,即便他没有这个意思。

在面对超出他消费能力的事物,那种下意识的回避眼神。

试图融入某个消费场合时,身体姿态的僵硬,以及点单时快速扫过价格的眼神。

是本能的算计,也是担心露怯,藏在冷静下的慌张。

这种表演有细节但不琐碎,也不泛滥,踩在了郭曼珠想要的那个“真实”的节点上。

所以,等会的一条怎么拍?

先完整地顺一遍,不管期间有什么疏漏,都先不cut。

月照林可以用技巧,但可以试着透支自己去发脾气,恣意妄为,再由她来捕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Action!”

……

这次的拍摄过程并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堪,因为这种大波动的表演,其实很难控制。

大脑会缺氧。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的轰鸣。

汗水浸湿了粉色的褪色发根,他没哭,但眼眶逼出了因激动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和他破坏、嘶吼、喘息的声音。

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禁屏住了呼吸,被他这毫无保留的力量震慑。

终于,在几乎将整个房间变成废墟后,他力竭,靠着布满裂纹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暴怒过后,是更深不见底的虚无与疲惫。

他没有蜷缩起来,也没有将脸埋在膝盖里,而是开始笑。

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在狼藉的片场里空洞地回荡。

紧接着,笑就停了。

因为顾星阑的嘴角斜上方,法令纹和上唇的两边夹角那的肌肉,突然开始抽搐。

他自己也愣了,于是去摸。

然后尝试着再笑一次。

这次也是一样,分明是微笑的弧度,嘴角两边上方的肌肉却开始不受控地跳跃。

主动将那个笑容扯得七歪八扭,越来越大。

为什么?

“啪”的一声,顾星阑他像个小孩一样,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嘴,再叠上另一只。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那不受控的肌肉,连同喉咙里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呜咽,一并蛮横地堵回去。

……

这一段,剧本里是没有的,完全是月照林的自由发挥。

郭曼珠没叫“cut”。

从嘴唇抽搐开始,镜头贪婪地追逐,直到这近乎幼稚的、绝望的封锁,也没有终止。

所有人都凝固着,情绪的感染在无声地野蛮燃烧。

时间在片场仿佛被拉长了。

直到结束。

顾星阑已处于一种发泄过后,意识到一切无法改变,只剩下无边孤独与绝望的悲鸣。

“Cut!”

翟静和的声音立刻响起。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助理和医护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月照林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是涣散的,焦距不稳,脸上混着汗水、泪水和灰尘。

助理刘斯年赶紧把氧气面罩放在他的脸上,“照林,呼吸……对,缓一下。”

月照林垂着头,半张脸埋在面罩里,几缕长发黏在额角和脸颊,遮住了大半表情。

很累,大脑像一片空白,在风筝一样牵着线的听力,好像听见了导演的声音。

郭曼珠走到月照林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掠过那泛红的眼眶,“照林,做得很好,等会再来一条。”

刘斯年:“郭导,您看……”

这场戏的消耗很大,对精神和肉体都是一种掏空,就算要来第二条,也得休息会。

月照林这会有点想躺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躺着,脑子是空荡的,思考能力基本为零。

一种消耗殆尽后又奇异地被掏空、被洗涤过的轻松。

仿若那一条戏带来的副作用——

将月照林自身在身体里某些积压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一并清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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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团选秀里的祭天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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