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在月照林带着戛纳的荣光归来后,《妒爱》的国内征程也正式吹响了号角。
资本的嗅觉最为灵敏,月照林的公司和《妒爱》的发行方早已高效运转起来。
大家深谙“趁热打铁”的道理——
拿奖了,正是讨论度高,热度也高的时候,能早点上院线就早点上。市场不会等人。
拖一个月,大家可能还热乎着,但要是拖上三个月,那不用想了,热度早就过去了。
奖项的热度是有时效性的,观众的期待值现在正处于峰值。《妒爱》最好尽快定档。
然后,最难过的一关,上映许可的审核,开了绿灯。
奖项带来的顺利。甚至,不用再修改末尾的结局了。
没了审核这个拦路虎,关键就变成了上映日期,和电影排片。
排片也不是大问题。
遥想当年,《禁忌时空》那时的排片可难撕了,因为好莱坞电影肯定比不过内娱的。
首日也才8%-9%这样,是后面票房好,才涨上去的。
时移世易,到了今年,所有大院线都不会拒绝《妒爱》,因为电影院真的冷太久了。
——暑期档都凑不满十部,都没得挑,有片就上吧。
经过初步谈判,因为和《妒爱》同期的都没什么竞争力,首周的排片保底能有30%。
如果口碑爆了,电影院会自己调得更高。毕竟有钱不赚是傻子。
至于具体的上映日期,找大师算!娱乐圈就爱整点玄学。
算出来的日期是7月2日。
这就代表着宣传策略要调整,适当延长热度的周期。
之前备好的预告,海报,各平台宣传,还有国内的首映,路演,之后都通通端上来。
《妒爱》官微正式发布了定档时间,宣布影片将于四周后,七月二日进行全国公映。
热搜话题#妒爱定档#空降热搜第一,各种宣传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呈指数增长。
当然,阳光越是耀眼,投射下的阴影便越是浓重。
同时,暗流已涌动。
“黑水”悄然渗入网络,发出一些客观讨论的声音:
“理性讨论,戛纳获奖片是不是都挺闷的?想带着小孩去看,有点担心孩子看不懂。”
“《妒爱》这题材,又是人性挣扎又是心理戏,感觉会很压抑,不太适合放松娱乐。”
“听说主角最后还杀人了?啊?这种价值观能过审也是奇迹,会不会带坏年轻人啊?”
“提醒大家降低期待,这种片子通常叫好不叫座,得奖的片子肯定不如商业大片爽。”
“等线上吧,谁脑残才去花钱看文艺片,除非想睡觉。”
更多营销号开始下场,用相似的话术,将《妒爱》与“晦涩”、“沉闷”、“不接地气”绑定。
这些人没否认影片获得的国际认可和艺术成就,但刻意放大和扭曲某些剧情设定。
这样做,是试图在潜在观众心中制造疑虑和抵触心理。
有的潮汐不知道这里的水深,还想劝来着,毕竟——
家长不会真要带小孩去看一部简介里写着【惊悚元素】【适合成年人观看】的电影吧?!
还真会有。
以前就很多家长都会带心智还没成熟,甚至没上学的孩子去看血肉横飞的战争电影。
小孩其实看不明白讲了什么,但能记住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得在电影院里就嗷嗷哭。
同场次看电影的潮汐:“......”嗯,经验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宣传里,也强调“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看了会影响身心发展”这种劝退声明。
这种就是暗雷。
与其之后暴雷,不如从一开始就发“免责声明”。
对这种情况,内娱也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
面对这次明显带节奏的“不适合观看”论调,星穹顺势而为,开启了一场反向安利。
月照林的颠覆式表演、剧本的魅力,郭曼珠作为女导演的独特视角......都是营销点。
还有争取让普通观众会产生一种:进电影院看《妒爱》是一件很值,甚至很潮的事。
说白了就是希望观众跟风。
会议纪要飞速传递,各方指令被各部门迅速执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妒爱》上映的首日,越来越近。
·
薛语梦还是很庆幸的——
她的爹妈足够努力,没有胡乱霍霍家业,让她成功当上了富三代,追星没那么困难。
才让她成功地来到了《妒爱》在国内的这场首映。
今天是七月一日。
首映礼的现场经过悉心的布置,走进来的走廊,相当于一个顾星阑的主题展览馆。
就和电影里的关键词一样,主题是【beloved】。
他拍的杂志封面,玩过的各种娱乐游戏,还有他的一些日记,或者说感想?
品酒感想,开坦克感想,做陶艺的感想......一路走过来,已经超有感觉了。
所有布景都是星光璀璨的红和黑,不暗沉,氛围感十足。
所以一走进来,就有很多人在这里停留,拍照,和立牌合影。薛语梦当然也没错过。
之前薛语梦没追过星,也不知道其它电影的首映礼是不是这样布置的,但她很惊喜。
进入放映厅,灯光渐暗。
她提前做了功课,电影首映通常是两部分,电影放映+之后主创团队的打招呼和采访。
薛语梦的位置还可以,正对着大屏的观众席中间靠后,能纵览整个银幕。
其实她还挺紧张的,虽然看了很多repo、国内外的短评,还有预告,但还是紧张。
太期待成片了。
剧院内,最后一丝窃窃私语归于寂静,龙标伴随着熟悉的旋律出现在银幕上。
薛语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影片开始。
《妒爱》的叙事节奏、镜头语言、配乐,尤其是月照林的表演,就这么展开在眼前。
《妒爱》的核心设定——一个底层灵魂意外占据豪门公子顾星阑的身体。
一个在小说届,被用烂了,但经久不衰的经典梗。
但薛语梦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细节地演出替换原著后的窘迫、不安,和紧张。
像“冒名顶替综合征”。
月照林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一具全新的、完美的身体。他惶恐又笨拙。更别提对待家人。
这种表演没有大动作,但从灵魂深处透出的“不适感”,太鲜明了。
让她不用多理解,就能切身感受到那占据他人人生的巨大压力,和难以掩饰的窃喜。
随着剧情推进,这种焦虑仿若因为物质的满足而消解了。
这一段的顾星阑,拥有一种吞噬一切的魔力。
尤其是开坦克那一段。
艳到了一种极致——
贪婪与虚荣放到最大,躯壳里的灵魂已经异化为更复杂的形态,但没有人会苛责他。
薛语梦看电影很沉浸了,但她的耳朵还是抽空出来,听到了周边人不断的轻声吸气。
月照林的表演是极具破坏力的。
眼神的转变,台词的过渡,肢体的细节,都在传递内心的变化。
他太好看了......
这么说或许对演员来说,有点歪重点。但薛语梦完全忽视不了,被迷得晕头转向。
尤其是,那一头粉发出来后,让人深刻体会到了——
“艳”到极致,便是“烈”。
这粉发造型,是角色内心世界的外化,强烈的对比。
是反叛,是冲破原有身份的狂欢,也是危险的信号。
被纽约广场广告牌那一幕惊艳一击命中的不止她一个。
薛语梦都不会去思考其它,因为它那种直击灵魂的视觉震撼,像一枚严厉的烙印。
在浴室中那段长达数分钟的一镜到底,薛语梦被震撼得下意识屏住呼吸,手心出汗。
泳池那段,镜头如痴迷的凝视者。后面察觉父亲出轨那段,又变成了怜爱众生的神。
到了《入梦者》片场,这里虚实交织、梦境与现实渗透的手法,就在感官上更“过分”了。
感觉在和顾星阑同步,和他的感官和认知的......同步调整?
像蓝牙连上了,体验着顾星阑的眩晕、恐慌与迷失。
薛语梦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影评都不会落下月照林,因为他就是感官的绝对核心。
虽然是《半诡》在《妒爱》后拍,但不知道是不是电影会更放大微表情,呈现比《半诡》更好。
薛语梦完全忘记了他是月照林,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名叫顾星阑的男人牵引着。
闯入者对原主,构成了影片最核心的张力——
“妒爱”。
复杂、畸形的混合体:渴望覆盖他、取代他,却又在模仿学习,渴望融合,甚至认可。
这种“妒爱”的悖论,在第三次“镜像独角戏”中达到高潮,发生了质的蜕变。
就和导演想传递的一样,更具虫类蜕变般的不适与挣扎,充满了心理上的惊悚感。
一镜到底的长镜头里,他和“自己”对话,也在与“原主”幽灵进行一场谈判与搏斗。
真实与虚幻,占有与毁灭。
导演的手法,巧妙地、又强行地把观众拉入顾星阑混乱、敏感且不断崩塌的内心世界。
看他在危险间行走,看他如何被嫉妒与执念蚕食。
他的情绪转换和肢体控制,将这种内在的撕裂感具象化为一场令人窒息的视觉瀑布——
根本来不及缓冲,冲击源源不断。
最后那段,助理拿着危险的不明针管从后向顾星阑靠近,很多人都下意识叫出了声。
薛语梦看得有点发晕。精神上的那种,就像是被灌了一口酒,然后上头了的晕乎。
当影片结束,字幕缓缓升起,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
静。
长达数秒的绝对寂静。
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有人不自觉的抽气。
薛语梦终于喘了气。
当顾星澜在最后的绝望中,选择打电话给他父亲时,重新变回顾星阑。
她完全没想到,心神完全被顾星阑的攫住。脑袋里全然是跟着他走的。
怎么会?!
但又......太合理了。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配乐很舒缓,但薛语梦现在就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灯光没有马上亮,很多人都沉浸在余韵中,无法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映厅里有了光,如同一声从梦中醒来的号令一样,掌声爆发。
掌声很大声,热烈、持久,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激动。
薛语梦也跟着用力鼓掌。看完这部电影,她的耳朵都在发热!
她知道,为什么《妒爱》会收获十多分钟的鼓掌了——
完全值得。
薛语梦过载的脑袋还没回过神,工作人员已经把凳子搬了上来。
《妒爱》的主创团队进来,就在大荧幕的左边角落里等候。
喉咙的条件反射比谁都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