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番外3

吃完午饭，月照林就去洗碗。

厨房自带洗碗机，把残渣倒掉就可以放进去洗了。

他用了一个锅+两个盘子+一个碗，很多弹幕都感觉可以顺手洗了，不需要洗碗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月照林用了，像不想耽误这几分钟。

【这么精致吗……】

【就几个碗，顺手给洗了呗？不然放进去又拿出来的，也没节省多少时间啊，还浪费水】

【对他祛魅了，再怎么优秀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等人，】

【好家伙，又祛魅了】

【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得出来的？我家里也这样，几个碗都要机洗，我也上等了呗？】

【看过一个实验，其实洗碗机用的水不多（）】

【那不耗电吗？】

【我家这个洗一次差不多一度电，深度清洁撑死了两度，】

【真的假的？种草了】

【以前对洗碗机嗤之以鼻的，换了一个房里有洗碗机，真香，就算省那几分钟也开心】

【除了买的时候肉疼，其它时候是真的在享受，不过一定要挑好牌子】

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剩下的时间，就是他自己的悠闲午后了。

这特意空出来的一天，对月照林来说，有点空旷，也有点紧凑。

难得有空，又宅家，所以时间线好像被拉长了一样，紧凑是感觉快乐的时光太短暂。

宅家不代表无聊，出去玩也不代表一定有趣。

在家他也有很多事可做——

之前收藏过的，就算绘画零基础，也能完成的风景简笔画，装裱好还可以挂墙上的那种；

有更多时间来打磨他一年一度，送给粉丝的原创曲；

终于不是忙到晚上才能联系的英语口语老师；

学一首新歌的吉他谱；

甚至是发呆。

发呆，也是宅家重要的一部分。

让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或者干脆放空，什么也不想。这种无所事事也会有另外的美妙。

……

午后剩余的时光，便在这样一种宁和而自足的节奏中缓缓铺展。

他的活动范围不大。

在这些不显得“高能量”的、甚至有些懒散的活动中，时间被填满，奇妙地显得悠长。

没有去健身房的负罪感，也没有刻意“填充”时间的焦虑。

虽然晚上就要吃一顿卡路里爆炸的烤肉，虽然健身房就在不远处，但他下午就没去。

对于这个选择，月照林说：“嗯，打算吃完再练。”

“如果吃之前锻炼，我会一直想这是在‘还债’，虽说不会愧疚，但会认为没那么爽。”

在月照林的逻辑里，宁可白天一路爽到底，晚上还债，也不想“爽-还债-爽”这样交叉。

尤其是珍贵的休息日。

月照林用手比划：“我不太喜欢…让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互相拉扯、稀释彼此的浓度。”

【哇噢……】

【其实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该玩的时候就给我玩，该写作业的时候就写作业（）】

【哈哈哈，就是这样！不过他这个说法很精髓了】

【他的比喻一向可以的，还记得他之前在离婚综艺上说两个人吵架就像是存快递】

【像能用在朋友圈的文案】

【我就是这样，决定了要放纵，就强迫自己不要在放纵的过程中焦虑，但真的很难做到】

【羡慕他的精神状态，没有内耗，要么彻底放松，要么彻底自律，】

【所以说他心大，我看完《妒爱》的后劲儿都老大了，但他这个演戏的出戏反而快】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月照林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嗯——”

他伸懒腰习惯发出声音。要不是录节目还能更怪。

到晚饭了。

烤肉的备菜确实简单，几乎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处理，只要简单切一切，摆盘就好。

但这种简单里，自有一种笃定的、直奔主题的快乐。

还挺爽的。

在切菜之前，月照林把新买的烤盘拿出来，在流水下仔细冲洗了一遍。

用厨房纸擦干烤盘上的水珠，然后放在炉灶上，开小火预热。

不一会儿，烤盘中央便蒸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接着，他拿起那块厚重的五花肉放上发热的烤盘中央。

肉块接触金属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啦”一声，仿若月照林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因为整块不容易熟透，所以他可以一边不慌不忙备菜，一边任由这块肉在烤盘上慢煎。

渐渐地，随着滋滋声，油脂从皮下渗出，汇聚成一小汪。

因为是小火，滋滋声没那么大，但已经足够诱人了，简直是在月照林耳边欢快跳跃。

笑容难以掩饰。

^_^

这油光和声音，便是厨房里最动人的背景音乐。

他将洗净的生菜沥干水，铺在盘子里，绿得鲜亮。

口蘑掰掉柄，土豆切成薄片，一起围着烤盘放一圈。——这些都比较难熟，所以先放。

除了这些，食材还有牛肉、鲜虾，鸡肉，金针菇，和洋葱。

切洋葱也是毫不意外地，流泪了，眼眶红得像看了一本虐文，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

月照林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快速将洋葱切成丝，再拿出其中一部分，切成小碎丁。

他眼泪汪汪地赶紧把切好的洋葱拨拉到盘子另一边，出了厨房，深吸一口气。

离这“罪魁祸首”远一点。他没急着擦眼，先去缓了缓，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看起来太可怜了，谁欺负他了？！（洋葱干得好】

【奥我去，我见犹怜，所以粉丝才想弄哭他？】

【哪个粉丝说的？谣言！（）】

主菜弄完，就是调料。

切好的青色辣椒圈、萝卜泡菜，搅拌好的烤肉酱（干碟+湿料双拼，加切好的洋葱丁）。

——很多人都是干碟和湿料分开蘸，这次是月照林的突然想到的月式搭配，他觉得这样吃应该会好吃。

至于为什么加洋葱……

一时兴起。

原本月照林喜欢吃炒得特别软的洋葱，因为软了以后会变甜。

有人会生吃洋葱，还是他从吃播里知道的。

之后也尝试过，不讨厌。

想到其他人吃烤肉会就蒜，“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月照林他在这一点还是不行，因为他讨厌蒜，生熟都不行……所以想到了替代品，洋葱。

干脆和蘸料拌在一起。

应该不会难吃。

——总之这次烤肉，全按他自己的心意来，食材是自己爱吃的，做法也是他喜欢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开心仿若能穿透屏幕，直达观众。

【幸福的具象化……】

【人类的本质是模仿，我真馋了，在看外卖软件了】

【干料里本来就有很多果仁碎，拿烤肉酱一拌已经香晕了，还加了脆脆的洋葱丁……】

【空口吃都不会难吃吧（除了咸）】

【这个混合式蘸料的粘稠度就注定了它不会难吃。。。】

【月照林你等着，我马上就试】

五花肉的油脂不断渗出，烤盘上的“滋啦”声持续而稳定，肉皮开始收缩，泛起焦边。

还没到完全金黄的程度，但能闻到味道了。丰腴的肉香混合着蘸料的香味。

摄影师吞口水。

月照林用夹子夹起五花肉，剪成厚片，这种的会更好吃。

他一边把剪好的肉片排列着放好，让烤盘继续煎，一边换了双筷子，挪动旁边的素菜。

口蘑的伞盖朝上，表皮变深、变皱，伞盖里也聚集了一点汁水。

土豆片的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他打量了一下空隙，放了切成丝的洋葱，和一点金针菇。

全程没有放油，全都是那块半个巴掌大的五花肉“自给自足”。

因为五花肉片还没好，月照林就放了易熟的牛肉片。

没过两分钟，它就熟了。

月照林小心拿了一片，没包菜、也没加任何蘸料的那种，怀着一点紧张送进嘴里。

嗯，没有牛味。

他也说不来那个牛味具体是什么，但吃到嘴里的一瞬间，舌尖就会分辨出来。

月照林不禁笑出来。好吃。

“对了，饮料……”

他自言自语着。

他去冰箱拿了上午放的气泡水。

倒不只是因为有代言，而是烤肉适合带气的，还有气泡水的气比可乐更足（个人认为）。

再切两片柠檬丢进去。

“滋啦——”

刺激耳膜。

这时，烤盘里的五花肉好了。

夹起一片已经染上漂亮焦糖色的五花肉，先在拌好的酱料碟里滚了一圈。

酱料粘稠，不舍地裹在肉上，被他一起放在生菜上，再夹一点青椒圈，腌的萝卜片。

再夹起一撮浸透了油脂、闪闪发亮的洋葱丝，最后灵巧地将生菜叶一卷，塞入口中。

“唔——”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烤肉特有的焦香、肥瘦正好的口感，生菜的爽脆、酱料的复合咸香，与洋葱丝的甜。

还有一点青椒圈带来的辣，那就像是提香一样。

……所有层次叠加在一起，在口腔里绽放，融合成一种扎实的、毋庸置疑的幸福感。

他不紧不慢地吃着，也没什么章法：总之是一口生菜卷肉。什么都往里卷。

菜可以是口感变得绵软鲜甜的口蘑，也可以是滑韧的金针菇。

整个烤肉过程，他不是沉默的，主动描述口感。

分明只有他一个人，但并不空洞，就算是旁观者，也有一种看吃播的满足和享受。

因为他自己也是。

他身边的空气，仿若也被这一种近乎虔诚的享受填满了。

窗外的天光，就在这有节奏的咀嚼声和愈发浓郁的烤肉香气里，一寸一寸地暗了下来。

当他终于放下筷子，透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安宁。

再看了一眼桌上，准备的食材并没有全吃完。

月照林不算继续，因为饱了，再强行吃可能会反胃。

他没有立刻收拾，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上。

这种饱足后的慵懒，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将他轻柔地包裹起来。

餍足的迷蒙。

说人话，就是吃饱了犯困。

【结束了……我仿佛也吃饱了】

【馋死我了，我在公司啊啊啊，总不能中午点烤肉吃吧，这还是有点过分了啊啊呜呜】

【这也太香了。。。】

片刻的放空后，他没急着干活，又拿出手机回消息，消化了一会后，才开始收拾餐桌。

碗碟再次被送入洗碗机。

接下来就是消化时间了。

【突然有点期待他健身的样子（吸溜）】

【前面的，你那是想看健身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无袖+汗湿半透，点单】

虽然但是，一个小时后的月照林没有去健身，而是练舞，从热身开始，然后基本功。

“还以为你会健身呢？”

月照林笑了下，说道：“比起健身，我更喜欢跳舞。”

宋阳接茬：“是因为跳舞比一些健身项目消耗更大吗？”

“对，是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月照林点头：“跳舞基本上全身都要用到，所以会更突显线条，可以练全身的形体。”

再加上跳舞并不无聊，歌单可以每天都换，而且一轮下来的通透出汗感会让人上瘾。

所以日常就跳舞消耗了。

按月照林自己的审美来说，不太喜欢上镜大块的。

更何况粉丝也更喜欢薄肌。

月照林换上了一套黑色练功服，上身短袖，额头上戴了吸汗的发带，裤子是五分裤。

虽然单独看很歹毒，但月照林撑住了，看综艺的人都看到了流畅而不过分贲张的小腿。

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墙清晰映出他的每一个动作。

手机连接音响，选了一首节奏感强但并不喧嚣的电子乐。

他没有立刻开始高强度的舞蹈，而是先对着镜子，从最基础的拉伸和关节活动开始。

眼神落在镜中自己的身影上，呼吸平稳——转脖颈，手臂伸展，弯腰，点头，抬腿。

热身结束，他才开始练习基本功，身体分离，Wave，各种脚步的变换组合。

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对肌肉的控制力展现无遗。

汗水很快渗出，闪着细碎的光，额前的碎发被打湿。

他反复练习几个动作，不厌其烦，直到一个段落的音乐结束。

【这东西就得每天都练，不管你是跳舞，还是弹琴，就得怎么熟练怎么来，不然就会退化】

【他之前肯定没落下过，练不练的，都能看出来】

【月照林是真的有点邪性……谁累的出汗了还能笑……】

基本功过后，他又挑了热门的舞蹈challenge，练舞。

反复打磨细节——一个转身的角度，一个手臂延伸的力度，一个表情切入的时机。

虽然播出去只有十几秒，但在他这里全都是精心准备。

也因为这个舞蹈是抖音流行的cha，观众看过很多网红的作品，这一下就看出了对比。

这一次，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示，他的表情和肢体都带入了更丰富的层次。

肢体动作也切着bgm的变化，时而锋利，时而柔韧。

但卡点和律动，就好像自然而然地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的一样，他的身体就像是乐器，轻松就“弹”出了bgm。

尤其是月照林这里还没有运镜。

动作成了舞蹈情绪的出口，一种无需言语的表达。

【虽然但是，降维打击……】

【身体控狂喜】

【这控制力……绝了】

【看着好舒服，律动感天生就好，舞台观赏度高是有理由的】

跳舞+休息，轮换，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到深夜。

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

当他关上音乐，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时，面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潮，嘴唇微张喘着气。

头发自然是湿了的，发带也换了几条。眼神却还好，带着一种释放后的清明与满足。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平复呼吸，才去墙边拿起水壶小口地喝水。

【四个多小时……这是真实存在的体力吗？】

【韩国爱豆几乎住在练习室的，有的可以练十几个小时】

【汗水滴下来的样子嘶哈嘶哈】

【太恐怖了，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享受这种极限消耗的感觉，就涩涩的……】

杜若曦好奇：“平时也练这么久吗？”

月照林：“看空闲时间，最少会有两小时，因为也暴汗有种通透感，也是解压方式吧？”

圈内常见的解压方式就是抽烟喝酒了，但他都不喜欢。

别说抽烟了，月照林闻见二手烟都会难受，如果浓度过高，甚至会反射性地想吐。

所以肯定要有另外的渠道。

跳舞就不错。

体力耗尽后的放空，就会让大脑体验到一种清空重启的感觉。

毕竟都要累死了，也没空去想东想西的了。

月照林还挺喜欢的。

vcr里。

等他换上干净的浅灰色家居服，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成了松快的树懒。

时间已近深夜。

但还没结束。

光线将他笼罩在一小片静谧里。他窝进沙发，抱着个柔软的靠垫，将下巴搁在上面。

有点茫然。

还可以做什么呢？

但他显然还不想立刻沉入睡眠。

虽然眼皮已经有些沉重，身体也因长时间练舞和饱腹后的困倦而发软，

但他暂且还不想睡。

像是不舍得让快乐生活就这么结束的小孩，想再赖皮一会。

但这样的赖皮并不让人讨厌，而且……他也没有坚持太久。

因为身体先于意识给出了诚实的回答——一个无法抑制的、大大的哈欠涌了上来。

【困了就去睡啊！还在挣扎什么可爱鬼】

【累成这样就别硬撑了啦】

【我懂，周末晚上的我就是舍不得睡，但是必需要睡，所以很想抓紧时间玩手机了】

哈欠仿佛抽走了最后一点强打的精神。

他慢吞吞地挪去了床上，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沉静的睡颜，额前还有些凌乱的发丝软软地搭在眉骨上。

窗外的城市未眠，而他已然沉入一片黑甜的梦乡。

此刻，所有的“空旷”都被填满。

——早睡也是一种幸福。

——虽然对其他人来说，不算早，但对月照林来说，是。

这一天，终于画上句点。

屏幕上，最后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光晕，以及一行缓缓浮现的白色小字：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