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将宁小超带到谢霁星面前。
助理忙不迭的跑了。
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抓进一个名为“谢霁星”的规则怪谈似的。
看着慌乱的学生，再看看淡定的谢医生。
这对比太有意思了。
他揶揄的看过去，“严师哦，严师出高徒。”
看着少年过分鲜活的眼神，谢霁星有些无奈，“喜欢这样的老师？”
宁小超瞬间立正了。
开什么玩笑。
学校就是一个长达时间年的规则类怪谈！
密闭、憋尿、放置、群体、安全词……等等。
“安全词？”谢霁星不解。
在宁小超的口中，学校好像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当然了，上课干什么事都需要举手说‘老师’”
“这就是安全词，不说的话，就会触发‘狂躁版老师’‘阴阳怪气版老师’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版老师’”
这倒是个新奇的角度。
也是谢霁星没有想过的角度。
看着谢霁星的表情，宁小超才后知后觉……
自己都说了什么东西啊？
越是紧张若是口不择言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天吶。
他怎么能在谢医生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在绿茶和小白花之间，他选择了造黄谣。
还是造学校的黄谣。
哈哈哈，报笑。
他小眼神瞅了瞅谢霁星，发现对方并没有奇怪的表情。
这才稍稍放心。
好吧，他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特别是在谢医生的面前。
对于宁小超的小纠结，谢霁星贴心的选择转移话题。
“到了。”
穿过层层铁门，道道走廊。
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又一个金属大门。
瞳孔识别，进入。
身后铁门关闭的一刻，将外面嘈杂的声音和繁复的气味也一并切断了。
整个空间安静的吓人。
宁小超只能闻到凛冽的金属味以及谢医生身上的味道。
心脏后知后觉的跳动起来。
这就是囚禁“世界意识”的地方。
谢医生好厉害。
“跟我来，”谢霁星柔声道。
许是怕吓到宁小超，他的声音更温柔了。
还带着暖暖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香气。
“饿了吗？”
“不饿。”
“咕——”
肚子抗议。
宁小超略有些窘迫，脚趾抓地。
他感觉自己的脸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丢完了。
哈哈。
下一秒，一袋温热的栗子被塞进他的怀里。
宁小超抓着手中的栗子，诧异的抬头，便见谢霁星带着笑意的眼睛，“刚才看到学生在实验室用机器烤栗子。”
“规则怪谈启动——没收。”
“上交给你了。”
“啊，这不好吧，”宁小超一边掏栗子一边道：“这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中饱私囊的感觉？”
哎嘿，还不错耶。
“不至于。”
少年低头认真剥栗子的样子，让人心里痒痒的。
想摸摸他的脑袋。
谢霁星把手放在门上，忍着笑意道：“没事，他们就是无聊烤着玩。经常用栗子喂老鼠，实验室的老鼠都胖了一圈。”
宁小超：……
我？老鼠？（嚼嚼嚼）
“真甜啊（嚼嚼嚼）这小栗子（嚼嚼嚼）你也吃点？”
“嗯，实验室改良后的版本。”
“你们这研究所，研究的东西挺杂啊。”
从世界意识到改良栗子。
那还能研究点啥？
研究把纸片人拉到现实世界！
小动物都能变成人了。
纸片人咋就不能来到现实世界了？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再乱点，那咋啦！
把我的男神从二次元拉到三次元！
宁小超还在思考呢，手指一热，只见刚拨好的栗子便被叼走了。
手指间空无一物，只有温热的一触即离的感觉。
“确实很甜。”
啊！叼走了？！
被触碰到的地方，仿佛有热度席卷而来。
耳根红到脖子。
宁小超哑然。
再看看撩拨他的那一个，已经往前走了，还无辜的转过头来，“跟上。”
跟跟跟，跟就跟。
跟上！
勇敢直男，不怕困难！
进了最后一个门，更静了。
连在一起的大型设备，上面有着许许多多的按钮，和许许多多的指示灯。
不明觉厉。
“就在这里？”
谢霁星摇了摇头，“这里是观测房间。”
“关着维尔的房间，不能有人靠近。”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明白。”
“有人靠近，它会借着人身逃离。”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只存在于记录里。
在祂面前，人类脆弱至极。
“你们……好厉害。”
探索未知，捕捉未知，研究未知。
让人肃然起敬。
谢霁星站在操作台前。
手指在复杂的面板上弹动。
宛若在弹奏一首曲子。
修长有力的手指，坚定的按上不同的按钮。
片刻之后，面前的台子裂开，从中升起一个玻璃罩。
玻璃罩缓缓打开，里面的金属像是打开的书页，层层下落。
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随即便亮出来一个状似龙爪的底座。
空的。
“这是啥？”
谢霁星解释道：“充能设备，把系统放上去，可以让它开机。”
“在开机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
“好。”
小事。宁小超果断答应了下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系统，“没坏。”
“嗯，没那么容易坏。只是失去了能量。”
“哦。”宁小超随手将圆球递给了谢霁星。
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少充点（嚼嚼嚼）那玩意（嚼嚼嚼）坏坏的。”
“好。”
在宁小超面前，谢霁星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让宁小超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过分的也行？
“能让我充充看吗？”
“可以，”谢霁星指着其中一个黑色的按钮，“按这个，按多久，就充多少。”
可不能充多。
不能便宜狗系统！
宁小超掐着点，在系统开始发光的瞬间松开手。
能量达到临界点，系统醒来了。
【天爷啊，系统从没有想过，还有再见天日的那天。】
【宿主，您是想通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宁小超说话底气十足，一整个农奴翻身把歌唱。
有谢霁星在旁边，身处高科技的研究所中。
他什么都不怕，就等着制裁系统，然后回家！
系统宕机似的愣在原地。
身上的数据流飞快攒动，明暗交迭。
好似快死机。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不应该啊，不应该！
一个固执的，不接受安排的宿主。
无法被优化，只能被放弃。
他还自命清高，意图攻击系统。
失败的下场，让他失去记忆。
以及身患重病。
系统不是不想对他动手，斩草除根。
只是碍于条例，它无法对宿主动手。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在这个世界，他也无法安稳的活下去。
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系统万万想不到，前后两个宿主会同时站在它面前。
【你们想清楚要继续做任务？】
系统一整个小人得志，【也不是不行。】
宁小超啐了一口，“做个屁的任务，我们都不做。”
【不做就别想离开。】
被宁小超暴打一顿，差点再也醒不过来。
系统已经无法继续跟他插科打诨了。
无机质的男声，十分冰冷。
【一个被放弃的废物宿主，一个没脑子的直男，你们想做什么，又能怎么做？】
【以为在拍电影吗？】
【这种三流科幻片的布局，能吓到身经百战的系统吗？】
【告诉你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有老老实实做任务！】
数据流滋滋作响，系统身上明暗交错。
那个嘤嘤叫的小圆球，毫不顾忌的说着令人厌恶的话。
宁小超死死抿着嘴唇，愤恨的看着它。
“你才是废物！”
“凭什么。”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做那种任务？”
“我们是人，不是工具！”
“你不是很牛逼吗，自己去走剧情啊！”
系统短促的笑了两声，【因为你们是人啊。】
宁小超怒道：“我们是你爹。”
【只有人才有七情六欲，只有人才能推进剧情。】
只是人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它也想利用数据捏造几个“人”，补全剧情。
只是不行。
人的灵魂有独特的结构。
无法复制，无法驱动。
【你们为什么如此固执？】
系统不解。
【是为了名声，还是可笑的清白？】
【不应该啊。】
【你们在这个世界没有认识的人，何必要拘泥于名声？】
【清白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身体只是按照你们的身体数据捏造的。】
【数据何来清白一说？】
“你省省吧，这没人和你论道。”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是清白，什么是名声？”
“你又不是当事人，凭什么觉得无所谓？”
宁小超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荒诞。
系统更加不解，【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由？】
“向下的自由算什么自由？”
“没有选择的机会，那叫自由？”
【选择？】
【原来如此。】
【那现在，系统可以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任务目标。可以吗？】
“不可以！”
宁小超道：“束缚在框架里的选择，又好到哪里去了？”
一个系统，搞什么强制爱。
你搞得懂吗你？
【宿主在生气？为什么？】
被宁小超敲过脑壳的系统，说话方式变得很直白。
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脑子好了。
【从一开始，宿主就很抗拒做任务。】
【为什么呢？】
【你不是很喜欢打游戏吗？】
【还有，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直男吗？】
系统好似抽风，语速加快了很多。
【宿主喜欢合群。在现实世界，异性恋是大众，于是你觉得自己是直男。】
【可是，在任务世界里，同性恋才是大众，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是直男？】
卧槽！
性向是可以这么换算的吗？
那他去兽人世界，是不是还要搞人兽恋啊。
这狗系统。
宁小超心中暗骂，这小东西，说话还真是讨嫌啊！
【还是说你不喜欢方见迟和戚亭风？】
【他们在男性群体中，算是中上等。】
宁小超翻了个白眼，“那男人这个群体还真是糟糕啊。”
这种玩意还能是中上等？
搞什么基，男人生什么子，灭绝算了。
系统的话起了反方向的作用。
它明显感觉到宁小超身上的厌恶感增加了。
于是它愈加不解。
【他们你不喜欢，那自行选择任务目标你为什么不愿意？】
宁小超笑了，“挑大白菜啊？”
跟系统交流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他有点聊不下去了。
谢医生救命！
谢霁星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间或点两下按钮。
觉察到宁小超的目光，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的不止宁小超一个。
系统仿佛找到了突破点。
宿主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它十分不喜。
被固定起来，无法自由活动，更让它有不祥的预感。
【让他做你的任务目标呢？不是很好。】
【你喜欢他。】
宁小超被噎了个半死。
自己还没搞清楚的念头，竟然就这么被系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靠！
脑海里乱糟糟的念头太多，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系统的话。
这可让系统抓住突破口了。
冷酷且笃定，【你刚才瞳孔微缩，毛细血管舒张，脸下意识向谢霁星偏移。】
【你喜欢他。】
【那选择他做你的任务目标，岂不是皆大欢喜。】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他的任务不过是调教一只狗而已。】
【那只是一个游戏。】
【你会喜欢的。】
【两情相悦的话，游戏只是情趣，不是吗？】
系统身上的光芒大亮，数据流动的更快了。
它循循善诱。
【这样，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不然的话，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个奇怪的世界。】
“你还知道这个世界奇怪啊，都乱了套了。”
宁小超翻了个白眼。
没有从他身上看到绝望，系统身上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这不应该。
新宿主是一个十分情绪化的人。
为什么？
【系统可以给你们三天的考虑时间。】
“不用了。”
谢霁星说了自系统醒来的第一句话。
闻言，宁小超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跟系统废话，真是让人难受。
系统没有身体，却觉得浑身过电般难受。
那种隐隐约约的古怪感，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你们在高兴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