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时间。
营救人质，需要争分夺秒。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助理说完便沉默了。
两人一筹莫展。
他看着这个被他称作师母的人。
面容稍显稚嫩，神采奕奕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翳。
可他没抱怨一句，也没说过一句丧气话。
比大多数人都坚强多了。
助理叹了口气。
就见宁小超直接在面板上按了起来。
随后……
【密码错误。】
助理：……
宁小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错了。”
这下，只有两次机会了。
助理又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飞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您先坐，休息一下。”
从发现老师出事开始，他就没能吃下任何东西。现在心力交瘁，嘴唇发白。
看着就让人心疼。
助理不能不照顾他。
总感觉他想随老师去了。
这可不行。
“待会我想去看看老师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要跟我一起吗？”
只有知道密码的设计思路，才能更好的找到谜底。
宁小超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试。”
助理：“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觉得宁小超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
殊不知，宁小超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和谢霁星的一点一滴。
相遇相识相知……
还有看的那些系统的视频。
那是现实世界的谢霁星。
手机锁屏密码？
不对。
在这里，谢霁星手机锁屏没密码。
而且，宁小超也记不住那一闪而过的锁屏密码。
他不免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研究所的那次。
那天他跟在谢霁星的身后，手里抱着他从学生那里强取豪夺的栗子。
热乎乎，软糯糯，甜蜜蜜……
手里还拎着系统，去看世界意志。
满心欢喜，觉得终于有希望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才不过几天，他就变得形单影只。
一个人被拦在冰冷的大门外。
哈。
宁小超强行打起精神，细细观察起面前的大门来。
合金制作，通体没有缝隙。
只有一人高的地方，有个瞳孔识别仪器，还在亮着。
宁小超愤愤地瞪过去。
“嘿，有智能存在吗？”
明知道门不会回答……
【您好。】
出乎他的意料，门开口了。
这让宁小超十分意外。
谢霁星厉害啊！
“认识我吗，麻烦把门打开一下。”
宁小超攥紧拳头，心脏激动的几乎要跳出来。
峰回路转！
【宁小超先生您可能误会了，请您回头。】
宁小超：？？？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金色的圆球，上面有一些银纹装饰。
是系统。
【我是负责本次事故的系统，前来了解和处理情况。】
巨大的荒诞感从心中升起。
宁小超嘴唇简单的动了动，从拧在一起的胸腔中挤出一句问话来。
“你怎么才来？！”
谢霁星失踪的第一天。
举报反馈后的第七天，监察系统姗姗来迟。
***
从气孔里往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视线被阻碍，就连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
只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
水管中，有老鼠跑过的脚步声。
只有屏住呼吸，才能听的真切。
这样封闭的环境，呆久了，是会把人逼疯的。
戚亭风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被绑起来的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要不，我们把他放了吧。”
方见迟冷笑道：“你疯了。”
戚亭风：……
现在疯了的，好像另有其人。
“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不，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方见迟阴沉的坐在角落，脸上青青紫紫，有些地方还没消肿。
整个人狼狈至极。
谁能从他现在的样子，看出曾经的风流来？
戚亭风叹了口气，“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些日子太不顺了。”
方见迟又是冷笑：“你是想说，跟宁小超有关的事情总是不能按照计划展开，太不顺利了是吗。”
“对，”戚亭风心中有些苦涩，“他变了，跟我们认识的他不一样了。”
或许说，以前他们对他的看法太过片面。
那天之后，戚亭风一直在脑海中复盘。
越是思考，就越是心惊。
或许，他爱的人本该是宁小超才对。
造化弄人。
结果竟然成了这样。
那些少年心事，现在想起来也是又酸又甜……
“你在想什么？”方见迟的声音微冷。
戚亭风收敛了神情：“没什么。”
“最好是没什么，”方见迟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疯了？”
方见迟没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不是在想宁小超？”
戚亭风愣了一下。
没有回答也是回答。
方见迟了然的一笑。
只是任谁都能看出，那笑容中带着的冷意和嘲讽。
“那可惜了，他注定是我的人。”
戚亭风：“这件事，宁小超他知道吗？”
方见迟冷冷地看着他。
戚亭风直视他的眼睛，分毫不让，“所以呢？”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是吗？”
“你不知道宁小超有多讨厌你？”
“他可是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戚亭风也笑了，“我可以确定的是，宁小超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喜欢我。”
“他喜欢的人，和我们不一样。”
熟悉的人，才能把刀子捅在实处。
方见迟沉默了。
戚亭风的目光放在谢霁星的身上，“你真是疯了。”
“你以为绑了他，就能得到宁小超的心吗？”
“他只会恨死你。”
“住口！”方见迟赤红着眼睛，宛若一只被激怒了的凶兽。
只是，戚亭风没有停止，“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足够他把我们恨到骨头里。”
“闭嘴！”方见迟喊道：“都怪苏鱼，是他误导了我们。”
戚亭风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再大点，大声点，把外面的人都招来。”
“我就不该把你从医院弄出来。”
“你该被关起来。”
方见迟冷笑一声，“呵，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只能帮我。只要你帮我，我可以跟你共享宁小超。”
戚亭风：“你还不明白吗，你得不到他的心。”
“得到人也是好的，”方见迟短促的一笑，“不是有句老话吗，日久生情。”
“我们一直赎罪，一直爱他，他会原谅我们的。”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戚亭风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人。
真是疯了。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方见迟就被父亲暴揍了一顿。
只是这样的话，他还不至于变成这样。
那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家若是想保他还是能保下来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方家不保他了。
方白智商恢复，比方见迟聪明伶俐，更重要的是十分听话。
现在，方见迟是弃子。
他爸打算把他关在精神病院关到死。
方家可以有疯子，但不能有犯人。
这样冷酷的家庭，又怎么能养出来正常人呢。
见戚亭风沉默，方见迟继续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只能帮我。”
“除了我，谁还会跟你一起分享他？”
“你不觉得这个医生出现的太过凑巧了吗？”
“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只有宁小超那个傻子才会信。”
“他太容易相信人了，之前是我们，现在是他。”
“毫不保留的信任，很容易受伤的。”
戚亭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是啊。
曾经他们得到了宁小超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是谁都没有珍惜。
失去了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们可以有补偿的机会。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宁小超。
见他这样，方见迟笑了笑，继续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呢？他现在还在玩那种深情的戏码，他又会怎么伤害宁小超呢？”
“宁小超已经经不起第二次伤害了，”方见迟道：“只有我们，才能全心全意的对他好。”
“只要他消失了，宁小超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戚亭风骇然：“你要杀了他？！”
“杀人是犯法的。”
方见迟笑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是我们杀了他？”
“我们可是有不在场证明啊，你被关在家里，我被关在精神病院。”
“多好的条件。”
戚亭风看他不作伪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你真的疯了。”
“嗯，疯了。”
他就是疯了，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疯了。
以前，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变成了回旋镖，狠狠地撞在自己的心头。
让他悔不当初！
早知道！
早知道！！！
如果……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时光不能往回走。
但是人可以。
只要谢霁星消失，心软的宁小超一定会回来的。
“我不同意，”戚亭风转过头去，“当初你说要通过他看清宁小超的心意，我才会帮你。”
“是啊，他死了，宁小超不就只能喜欢我们了吗？”
戚亭风又是后退两步。
魔怔了，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
方见迟站起身，走到谢霁星旁边。
看他在昏暗灯光下，五官立体，睫如蝶翼。
“长得挺勾人，怪不得宁小超总跟着你屁股后面转。”
“可惜了——”
“怪就怪你命不好。”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方见迟阴恻恻的看着他，身后仿佛长眼睛了一般，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戚亭风，“现在外面都是警察的人，没有我，你想怎么离开？”
“只要留下一点痕迹，警察就会找上你。”
“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戚亭风沉默了。
半晌之后缓声道：“朋友一场，我不想看你越错越多。”
“呵呵，”方见迟从兜里抽出一把刀，扔在他脚下，命令道：“拿起刀，走过来，给他一刀。”
此话一出，戚亭风脸上的骇然根本掩饰不住。
“你！”
“放心，”方见迟缓声道：“不会让你杀人的，把他开膛破肚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了。”
戚亭风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一直以来，方见迟有些固执，有些掌控欲，可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现在，他失控了。
嗜血的笑容出现在他俊朗的脸上，十分突兀。
“来吧，我们快点，”他笑道：“还来得及分尸，清晨把他的尸体处理了。”
“踏着朝阳，迎来新生，不好吗？”
“所以你等到现在？”
昨天中午，他们混进别墅内，将生病昏迷中的谢霁星绑好。
本来准备将人转移，却遇到了买药回来的巡逻官。
……仓促之间只能动手。
戚亭风摇摇头，“我们还能想个更好的办法，不能一错再错了。”
“那个巡逻官还活着，我们会没事的。”
方见迟摇了摇头，把手指抵在嘴唇上，“嘘——”
“别怕。”
“动手吧。”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