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玩偶商店（10） 如若不合，不如单飞……
“我自有打算,”谢一梓眼波流转，在艾比特身上停顿了一下，“你只需要盯紧我们的酒,然后找出可疑人物就行了。”
艾比特有点紧张：“我能做到吗？我会不会把任务搞砸？”
谢一梓垂眸看着酒水在杯中荡漾，道：“你做不到,那这个故事永远都不会解锁好结局，对方一次下手不成功，就有下一次,你必须抓到他。”
艾比特咽了咽口水,抹了抹眼角，道：“我明白了！”
谢一梓对男子道：“你打算怎么玩？”
男子明显来了兴趣，他摸来一副全新的扑克牌，道：“你之前不玩这些,我们就来玩个最简单的吧，比大小。”
扑克牌中最简单的比大小，无非是从中抽取五张牌，然后从中自行选择三成牌成点数,比谁的点数最大。
谢一梓维持越柏的冷淡和傲居于人,看了眼男子,淡声道：“可以。”
“你先请。”
会请对方先行摸牌,一般都是礼让的一种表现，越柏没有玩过牌，却做出这种行为，无疑显得十分自傲,男子不由得有点轻蔑地笑了一声，道：“好。”
男子动作熟练地洗牌，几张纸牌在他手中飞舞着,十分漂亮地在手掌转出一圈整齐的花儿，其他人看到这个动作，都不免在旁边起哄，谢一梓看着他的洗牌动作，神情有些专注，像是也被对方这一套酷炫的洗牌技术给吸引了。
男子得意地看了谢一梓一眼，然后抽取了自己的五张牌，示意谢一梓抽牌。
谢一梓没怎么选牌，直接抽了最面前的五张牌。
分别是小王，3，两张A。
按照规定，大王小王，和JQK都算做是十点，而凑出来的点数不可以超过二十四点，并且超过数字12后的点数要减去12，最后点数越接近十二点，则表明数字越大，但数字为12，则是其中最小的数。
谢一梓的运气确实不是很好，最大也就凑出两点，最小……最小他可以凑出一个十二点。
他看了眼男子的脸色。
对方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
“我弃牌。”谢一梓干脆道。
男子脸色变了：“弃牌就算输了，输了就要喝酒，不能重抽！”
谢一梓点头：“好。”
说完他便把牌往桌上一摊。
男子与其他人一同凑上前去看谢一梓的牌，看完之后有好几个人笑出了声，其中便有这位男子：“运气这么差！”
他把自己组合的三张牌拿出来给大家看：“我十点！”
谢一梓看了眼，那是一张五，一张四和一张A。
确实是不错的运气。
男子吆喝道：“喝酒喝酒！”
有人面露担忧，提出异议：“越哥他又不怎么喝酒，一下喝那么一大瓶会不会不太好……要不少点吧。”
听完这话，男子也有些犹豫，他本意只是想捉弄一下越柏，让他出一下丑，大家都在一个乐队里，要是他真把这里面最火的人给得罪了，他后面日子也不好过，于是男子假装爽朗地笑笑：“没事儿，那就一杯，行吧？”
谢一梓说：“可以。”
其实按照谢一梓的性格，如果他是这位男子，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会微笑着施压让人把酒咽下去，但这男子有心捉弄却又害怕承担后果，最后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挠一下，心里必然不够痛快。
所以以他现在的兴致和赢过一次的自信，他应该还会再来几轮。
“这才刚玩，后面还有好几轮呢，要多玩会儿才会觉得上头好玩。”
果然。谢一梓在心里道。
不过这也正合他的意。
谢一梓一边将手边的啤酒喝下，喉结上下滚动，幅度不算大，但速度却很均匀，无端生出几分散漫优雅的感觉。
喝完了之后，谢一梓假意扶了扶额头，有些懊恼道：“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喝酒，觉得一喝酒脑袋就不太灵光了。”
男子看谢一梓这么不能喝酒，怕他以此为理由拒绝游戏继续下去，赶紧道：“这才一杯呢，哪有人一杯酒倒的，别担心，喝酒都这样。”
谢一梓也不会装过头，揉了揉太阳穴便道：“嗯，那继续吧。”
男子松了口气，又秀了一遍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洗牌方法，然后道：“这次你先。”
谢一梓没了异议，秉持着少言少出错的原则，道了声好，便又随意地挑了五张牌。
J，7，6，2，A。
谢一梓挑了挑眉。
这副牌可以搭配出的最大点数是23，减去12就是11，是最大的点数，但同样，谢一梓也可以搭配出13，减去12后就是点数1，是这里面最小的点数。
也就是说，想输想赢全看谢一梓自己。
反观男子，没有了上局的得意之情，反而有点忐忑，估计牌面很一般。
谢一梓看了看刚被喝完的酒杯，眸色一暗，扔出了三张牌。
男子也同样拿出了三张牌，他的点数是5，一个十分危险的数字。
他有些紧张地掀开了谢一梓的牌。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声，有幸灾乐祸的，有看戏的，有嘲讽的。
“居然是最小的1点……！”
“这概率比我一脚踏出房门踩到狗屎的概率一样低。”
“这运气哈哈哈哈哈，越哥，你别气馁，接下来肯定可以翻盘。”
谢一梓微微皱着眉头，仿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手气这么差，有点不太甘心地道：“再来。”
男子更是忍不住自己的得意，平常什么时候，大家的焦点都在他身上，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次压对方风头的机会，他道：“乐意奉陪！”
一旁的服务员有眼力见地道：“这的酒都喝完了，让我为老板们开瓶新酒。”
说完便用手捂着瓶口用力摇晃后轻轻一撬，便爆开了白色的啤酒花，道，“祝老板们都能像这瓶啤酒，开个好头，好运滚滚来。”
谢一梓看着服务员开新酒，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然后看向艾比特，艾比特立刻反应，轻微点了一下头。谢一梓又对男子道：“刚才都是你洗牌，愿赌服输，我来洗牌吧。”
主动洗牌，是一种降低身份的表现，一般都是败者洗牌，他先前有点忌惮得罪人，都是他洗牌，见对方主动请缨，更觉得脸上有面子，道：“那就麻烦了。”
谢一梓略一点头，对艾比特说：“这种酒不太适合我，你让服务员换另一种度数更低一点的酒来。”
随后对大家抱歉地笑笑：“我怕等下喝多了，会醉。”
男子听了这话，更是假意大方道：“没事没得，让他去换。”
谢一梓收起了那一点点笑意，开始洗牌，纸牌在他的手中，自上而下张张分离，动作迅速又整齐，然后又合起来用食指将其平滑地分成平均的好几份，双手微微一曲，将其完美融合在一起，最后用大拇指固定在左下角的牌面，轻轻一转，展开成了一朵盛开的花。
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学过花切？”
谢一梓淡淡摇头，“只是刚刚看你的动作学了点皮毛，又自己加了点动作进去。”
确实，谢一梓只是看他耍的好玩，看上去比较装逼，就仔细观察学习了一番，已经见识过了两次，心里有了点数，就装模作样改进了一下，让洗牌的动作更加炫酷好看。
男子一时无话可说，他为了学这一套，可以苦练了半个月！
对方却只是看了两遍，就学了个十成十，还自我改编了一番，因为对方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也圆满整齐，观赏性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样就显得先前他的表演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没关系，等下在游戏里他又可以扳回一城了。
男子这么得意洋洋地想着，从中抽取了五张牌。
他眼睛一亮：又是十点！
这下基本稳赢了，除非对方有十一点。
谢一梓看着手里不太好的牌面，微微挑眉，然后在阴暗处用手指在牌面一抹，道：“十一点。”
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桌面上的黑桃K和一张四一张七，差点没背过气。
这小子怎么运气一下那么差，一下这么好。
他道：“再来！”
谢一梓微笑不语。
接下来，男子是六点，谢一梓是七点。
男子是四点，谢一梓是五点。
男子是九点，谢一梓是十点。
……
见了鬼了！
男子怒道：“你这牌……！”
谢一梓颇有些无趣地把玩着手中的牌，神情有些不耐烦，“不过是些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你不会生气了吧。”
男子别过脸，气愤道：“我哪里有生气！”
对！我就是很生气，你最好赶紧输给我。
谢一梓可不管这么多，他道：“你都喝了十来杯酒了，再喝伤身，还是回去休息吧。”
说到底，这个乐队还是越柏的权威大，他说要散场，在场的人也不会自找无趣，就这样走掉了。
艾比特前来汇报：“服务生什么都说了，这药是一个名气和鬼火乐队差不多的一个乐队搞的鬼，他们想把咱们乐队打压下去，才想出这么个损招。”
他感叹道：“还是你有办法啊，故意输给人家，让对方想从中下手来害你，结果被你抓了个正着，还一直赢，根本没有正当的理由让你喝下那杯酒，大家这可都被你算在里面了，不过你怎么控制自己的气运的呀，这方法真厉害！可以教我吗！”
气运？这东西可说不准，他刚开始那两盘一盘运气差一盘运气好的，只不过运气好的那次被他故意整输了。
后面可以赢……
谢一梓毫无愧疚心，大大方方道：“当然是作弊啊。”
艾比特噎了一下，“这么做是不好的……”
谢一梓思来想去，道：“对，这是不好的，所以不要学我，无论怎么样都要公平竞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遵守国家条律法则，哦对，你成年了吗？”
艾比特点了一下头，“我今年刚十九，只是个子矮了点，长的……”和你一样，偏幼态一点，所以看上去还像个少年。
谢一梓打断了他的讲话，从刚才那个遵纪守法公平公正的好大人变成了厚颜无耻的坏蛋，“哦，我收回我刚才那些话。”
“那看来你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你以后就明白了，在这种小游戏上作个弊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我只是拿洗牌作为借口，把所有牌面的顺序都记住了而已。”
艾比特：“就算你能记住，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什么牌，精准的做到每次都比对方的牌大1的？”
谢一梓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他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我一看就知道他什么点数，等我抽牌的时候，我抽自己想要的点数不就可以了？”
艾比特：“……”不要带坏我啊！
谢一梓道：“刚才那服务生呢？”
艾比特说：“啊，我怕他坏事儿，把他绑起来放隔壁没人的房间了。”
谢一梓眼含谴责，意味深长道：“我感觉你做的事情比我更缺德。”
艾比特：“……”我只是想完成任务不拖后腿啊！
谢一梓又接着道：“做得不错，值得夸奖。”
艾比特差点被谢一梓这一前一后的反差比弄得再哭出来。
谢一梓跟着艾比特去了那间没人的ktv房间，服务生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豺狼虎豹，而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啊啊啊别脱我衣服！”
“有色狼！救命……唔……”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谢一梓已经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他理了理袖子，黑色马甲和红领结被他穿的极为好看。
黑色的对讲机扣在谢一梓的腰上，耳麦则戴在另一只耳朵上，黑色数据线便蜿蜒而上隐入墨色软发里。对讲机传来声音，“小伏，107包厢的百威送过去了没有。”
谢一梓压低声音，模糊道，“在送了。”
说完，他轻飘飘看了眼只剩一条花裤衩的小伏，笑了笑，“107的人让你干的？”
小伏羞愤极了，嘴巴还被胶带缠着，听到这话，忙不失措地点头，眼神露出几分可怜，希望对方能放过自己，早知道今天就不穿这条裤衩出门了，等下被同事看到脸都丢光了！
谢一梓又笑了，笑的温和且如沐春风，“真乖，想要衣服吗？”
小伏见有希望，像条毛毛虫一样激动地蠕动了两下，于是谢一梓打开对讲机道，“我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客人看到会嫌弃的，麻烦来给我送一套衣服好吗？我在109包厢。”
说完就把对讲机放在了小伏旁边，眨了眨眼说，“不用谢哦。”
小伏发现自己被谢一梓耍了，激动地脸都红了，拼命发出抗议的声音，“唔！唔唔唔！”
他欲哭无泪，已经能想到同事看到他那震惊的神情了。
另一边，谢一梓已经乔装打扮进了107包厢。
“哈哈哈哈哈，多亏大哥的主意！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个什么鬼乐队压在头上多久呢！”
“就是就是，他们那也就越柏一个流量大咖，也不知道怎么冲上来的～”这是个妩媚的女声，想来是他们找来的陪酒小姐。
被称作大哥的人则抱着小姐，哈哈地回应着他人的奉承，潇洒无比。
谢一梓低着头，道：“先生，事情已经办妥了。”
大哥问：“看到他喝下去了吗？”
谢一梓点头，道：“喝下去了，我亲眼看着的。”
大哥闻言更加高兴，道：“好处少不了你的，剩下的钱等下就转给你……”
谢一梓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却雀跃万分，道：“多谢大哥，我这还有一瓶藏品，为了报答大哥的恩情，我给您斟上一杯。”
他们乐队人气不差，不怎么缺钱，但看到这瓶酒还是眼前一亮：“这酒……”
谢一梓这才勾起一个不温不热的笑：“家里的藏品，为您而备。”
他知道服务员肯定收了不少封口费和跑路费，所以送上一瓶藏酒不足挂齿，而这酒……自然是凭借服务生的身份去前台拿的了，早就往里面下了他们原先给越柏准备的药。
避免隐患再次发生的最好方式，自然就是解决隐患，这招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他从来不嫌腻。
身后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谢一梓就这样隐身退出了房间。
艾比特在门外焦急地问：“怎么不让我进去，等下万一被发现了……”
谢一梓轻轻摇头，看着他道：“这件事，我可以保证我全身而退，但不能保证你不出差错，不受伤害，我不想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有些危险的事情我挡在你前面，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艾比特愣愣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谢一梓也懒得再说，其实比起刚才那个冠冕堂皇的解释，他更想看到的是对方发现事情败露后的情绪变化和表情，可惜看不到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留下了一张纸条，是写给越柏的。
艾比特凑过去看，上面带着锋利笔锋，张狂不羁的字体写的是：如若不合，不如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