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直球打蒙的牧师
脑袋痛,胸口痛，后背也痛。不但痛，还头晕目眩,有点想吐。
吸进来的空气不算好闻,咸湿腥气,四周还有数处水滴频频滴落的声音。
冰冷的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他的太阳穴，一丝凉意溜了进来,缓解了一些头部的疼痛和晕眩，呕吐感不再强烈,眼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飘,光点像被风吹拂一样起起伏伏,时不时的停驻在石顶上。
那双微凉的手从太阳穴摸到了头顶,莱昇的神智终于不再浑噩,被重创的精神识海才渐渐平息下来。
认知清晰,白袍牧师缓缓记起昏迷之前听到的陌生男生吟唱着暗系魔法咒文。
“拜瑞泽。”他忽然叫道。
头顶的手立刻瑟缩了回去，连轻柔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吗。头顶处，浓烈的暗系元素弥漫。
莱昇又道：“不许变回去。”
流畅的暗系元素似乎卡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消散,露出了里面的人。
莱昇坐了起来，转过身盘腿面对男人，发现那人正单膝跪在那里，头低垂着，顺滑的黑发垂落在地,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被潜影蛟攻击到神智的是我，你就不想想，如果瑞尔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白袍牧师语气似笑非笑，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什么。
拜瑞泽不敢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刚刚是你在治疗我？”既然对方不说话，白袍牧师只好问。
低垂的脑袋点了点，不过依旧没敢抬头。
“用的暗系技能？”莱昇有点好奇。
拜瑞泽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随即他发现只靠动作似乎回答不了牧师的问题，只好低着头，嗫喏着回答：“是暗系魔法固魂，固魂的使用可以依托自身的灵魂力量。”
灵魂力量？莱昇惊讶的问：“你用你的灵魂来修补我的？”
依旧单膝跪地的拜瑞泽又恢复了磕头虫的模样。
莱昇气不打一处来：“你是长得丑，还是一条腿有毛病？”
听到牧师生气了，拜瑞泽才缓缓抬起了头，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阴鹫面庞。男人面容棱角分明，清冷得令人生畏，但莱昇却没办法忘记那双眼睛。
哪怕那双眼睛从原先小鹿眼长成一双细长的凤眸，可深埋瞳孔深处的慌张与害怕与瑞尔如出一辙。
小孩迈着小短腿踉跄的身影还未从脑海中消失，每次被用信任又关切的目光盯着，根本让人生不起气。
“为什么救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有关拜瑞泽的所有历史记载和传闻的莱昇觉得自己可能被诈骗了。
无措的眼睛里出现了不解与惊讶，似乎不解莱昇为什么会问出这种古怪的问题。
莱昇：“光与暗，自图西亚大陆诞生开始就势不两立，牧师和黑暗法师更是这两个对立面的具现化群体，你变成小孩跟在我身边，还不惜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来治疗我……为什么？”
“光与暗从来都不是对立的。”拜瑞泽失落的垂下眼帘，“原本，它们是共生在这片大陆上的。”
说到这里，拜瑞泽停顿了一下，莱昇没有打断，等着下文。
“但后来就不是这样了……因为恐惧和未知，也因为对于光明的趋向性，一切都变了。”拜瑞泽抬眸，见牧师认真又专注的看着他，慌乱的避开了视线。
“你还没有回答我……”莱昇突然贴近拜瑞泽，两人之间不到半指距离，“为什么要变成小孩跟着我，又为什么不惜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来治疗我？”
拜瑞泽被突然贴脸，慌乱向后躲闪，跪资维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轻嘶一声。
莱昇再度皱眉：“你受伤了？”
他这才注意到了那条跪着的腿有些异常，凑近了才发现，黑色的袍子被血液染湿，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白袍牧师二话不说抬手将人按倒在地，拿出匕首划开了还在往外渗血的地方，发现大腿上被戳出了一个二指宽的血洞，如果拜瑞泽没用暗元素包裹，应该能够直接看到对面的洞穴地面。
伤处泛着诡异的绿色，如果没有暗系元素不停的和这股诡异的能量作斗争，此时的拜瑞泽应该已经化成一滩血水。
“潜渊蛟？”莱昇问出了唯一的可能性。
无颜面对的拜瑞泽别扭的撇过头回答：“血液引来了更多的潜渊蛟，生出角的潜渊蛟已经是准十阶魔兽，数量太庞大，打不过，逃跑的过程中被对方的毒//液伤到。”
原来那片海花栗竟然生长在潜渊蛟的窝里，怪不得周围没看到什么生物。
拜瑞泽怕莱昇本能发作，这次接话很快：“等将那些毒//消耗掉就能愈合，别用光系魔法。”
白袍牧师气得直瞪眼：“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说完，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瓶解//毒药剂和恢复药剂，拧开塞子对准伤口倒了下去。
伤患处冒起了白烟，钻心的疼痛传导进入脑海，却神奇的被紧接着到来的包扎抚平。
温暖的双手拿着止血绷带将开始愈合的伤口缠绕起来，难受与疼痛一并被压缩进了那个狭小的血洞里。
拜瑞泽愣愣的看着为他包扎的白袍牧师，忍不住脱口而出：“因为不希望你死。”
莱昇的手一顿，无语道：“图西亚大陆的人知道深渊魔主的反射弧能绕摩拉密海域八百圈吗？”
虽然被嫌弃了，但拜瑞泽却有些开心：“当时我刚刚帮格尔盖特将储魔水晶补充好暗系魔法，巩固了隐匿法阵，消耗太大不得已才变成小孩子。本来应该回到埋骨之地休息一段时间……”
原来阿茨库城的那些暗系元素都是这位消耗魔力补充的，怪不得能隐藏这么久的时间不被发现。
包扎完的莱昇看向他：“然后就碰到了小地龙蜥？”
魔主又开始点头：“后来魔力恢复以后，因为光与暗的对立关系，怕你讨厌我，才没告诉你真相，对不起。”
然而莱昇很快就抓住了对方言语上的漏洞：“所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漆黑的凤眸直直的看向莱昇，认真的对他说：“因为喜欢你。”
白袍牧师呼吸一顿，瑞尔还是小孩形态的时候，似乎也经常说这句话。
那时他没有多想，可如今两人的身份却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会误会的。
于是莱昇叮咛：“你现在恢复本体，这样的话不能总挂在嘴边。”
“我真的是因为喜欢才想跟你在一起。”拜瑞泽语气又认真了几分，甚至带上了执拗，“你的灵魂干净纯粹，所有人都讨厌我，畏惧我，只有你不一样。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莱昇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暗暗告诉自己瑞尔依旧小孩情节作祟，随即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笑道：“还初次见面，那次我顶着五颗大灯泡，滑稽还差不多。”
“矿洞其实是我们见的第三面。”男人站了起来，能看出他恢复得很快，“第一面，伯克赶着兽潮路过，我和他共享视线，那是我们见的第一面。”
白袍牧师面露惊讶，怪不得那个眼神那么智慧，和他在无名岛上看到的魔龙一点都不一样。
“第二面，兽潮受到那些急功近利的冒险者们的挑衅，调转攻击阿茨库城，伯克联合格尔盖特驱散兽群的时候，视线共享，我们又见过一面。”拜瑞泽继续道。
莱昇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总觉得那口威力强大的龙息和格尔盖特的冰系魔法打的地方那么奇怪，如果不是为了击溃护城法阵，单纯的只是赶走周围被激怒的魔兽就说得通了。
回过神来的莱昇发现男人不知何时贴近自己，正垂头温柔的注视着他：“所以，不是随便喜欢上的。”
潮湿阴冷的洞穴似乎变得热了起来，蒸腾的热气仿佛裹住了莱昇的脑袋，消退的晕眩感重新袭来。
不太自在的别过脸，凝聚了一丝风系元素给自己降温，白袍牧师开始转移话题：“咱们现在所处的洞穴是是什么地方？”
男人失望的垂下眼，不过依旧老实的回答了牧师的问题：“这里已经到了摩拉密海域边缘的海底，这里是其中一处上古遗迹。”
莱昇惊讶：“海底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联通过来了？”
“也是凑巧。”拜瑞泽说，“很少有人会下到云状陆地之下，又潜入无比凶险的潜影蛟的栖息地，误打误撞逃到了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莱昇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两处可走。
一处就是被水膜封印的巨大洞口，拜瑞泽应该就是从那里带他进来的，另外一面有一个已经坍塌却仍旧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穴，想来是深入遗迹的入口。
答案如他所想，拜瑞泽很快指出两条路，并说道：“原路返回，会面对潜影蛟群，虽然准十阶魔兽数量不多，但刚刚匆匆一撇至少也有三条。”
三条啊……莱昇的脑子飞速分析蛟口逃生的可能性。
“这边的遗迹则通向摩拉密海域，遗迹内部危险未知，摩拉密海域的危险，听传闻就知道了。”拜瑞泽说道。
“我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识海也不太稳定……”莱昇忍不住叹气，“可我既想去遗迹里面看看，又想回去找那些潜影蛟找回场子！”
深渊魔主第一次感到头疼，一向稳重的牧师，总是在类似这样的事情上充满了干劲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