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傍晚八点,燕家灯火通明。

沈莉蓉沉着脸端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没好气道:“舍得回来了,还不快说,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才非要安安——你这是什么打扮?”

沈莉蓉话锋一转,惊讶地看着走进门的大儿子,明明回了家,燕知衡都还戴着墨镜和口罩,仔细一看,额头上居然还贴着个创口贴,走路的姿势还有点一瘸一拐,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诡异。

沈莉蓉察觉到不对,急忙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燕知衡:“你的额头怎么了?被谁打了!你的脸——”

随着燕知衡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青肿的嘴角和布满淤青的脸,沈莉蓉猛地捂住嘴,无比惊愕地倒吸一口凉气。

燕知衡面无表情,声音沉沉:“是谢云歇打的。”

“他——谢云歇?!”沈莉蓉的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想用手指去触碰儿子脸上的伤痕,又不敢用力,神情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和愤怒:“他凭什么打你!他疯了吗?”

“他确实是个疯子。”燕知衡扯了扯唇角,却因为动作牵动到伤口,隐忍地轻嘶一声:“妈,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让安安解约吗,那是明夷提出的条件。”

沈莉蓉紧紧皱眉,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又跟明夷扯上了关系。

燕知衡:“明夷说,只有安安马上解约,再雪藏安安一年,他才会打电话给谢云歇,替我求情。”

沈莉蓉对燕知衡说的话感到不敢置信,甚至无法再维持从容优雅的模样:“你是他哥哥,安安是他弟弟,他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就算明夷不喜欢安安,他也不该……”

“但我只能答应,”燕知衡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声音闷闷地说:“妈,你好好跟安安说,暂时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以后我一定会补偿安安的。”

“不行!”沈莉蓉怒不可遏,自己的儿子无端被打,她怎么肯就此善罢甘休:“难道就要白白挨打,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明夷,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亲哥哥无端挨了丈夫的打,明夷不仅对此视而不见,居然还趁机提出迫害弟弟的条件,她怎么会生出这么歹毒的儿子?

燕知衡没有阻拦沈莉蓉,因为在心底里,他其实也希望母亲可以管教一下明夷,让明夷主动放弃雪藏燕安的想法。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沈莉蓉等不及对方出声,气势汹汹地便质问道:“明夷,你为什么要那样威胁你哥哥,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话筒那边安静了须臾,接着,一道陌生的低沉男声响起,带着点凉意:“哦,原来是丈母娘啊。”

沈莉蓉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不由一怔,声音也下意识放低了一些:“你、你是?”

“我是谢云歇,”那道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明夷在洗澡,等他出来,我要跟他玩点小游戏,他恐怕没空跟你通话,如果有事,现在就告诉我,我会代为传达。”

小、小游戏?沈莉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但想起大儿子无端受的罪,她实在没忍住,打算向谢云歇讨个说法:“谢总!我们家知衡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打他?”

谢云歇嗤笑了一声,竟反问她:“我想打就打了,需要什么理由吗?”

沈莉蓉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粗鄙荒谬的鬼话,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

“恕我直言,您不会真的以为,燕家跟谢家联姻,就能跟谢家平起平坐了吧?”谢云歇轻笑一声:“明夷不过是我看中的一个小宠物而已,现在我玩他玩腻了,总得找个新乐子。”

直白的侮辱令沈莉蓉嘴唇变得苍白,脸上失去所有血色,她抖着手扶住沙发边缘,气得喘不上气来,燕知衡慌忙去扶她,想抢过电话挂断,却被沈莉蓉阻止了。

沈莉蓉用颤抖的声音厉声说:“谢总,请你放尊重点!我们燕家虽然比不上你们谢家,但也不是谢家可以随便折辱的存在!”

谢云歇好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我从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个项目,你们就能欢天喜地地把儿子主动送到我的床上,尊严,你们配吗?”

“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指,你们燕家就会彻底地坠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谢云歇好像产生了一丝不耐,语调突然变得阴沉:“明夷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希望你们能跟他保持距离,懂吗?”

“再有下次,这个项目就不必合作下去了,。”

沈莉蓉脸色煞白,双眼无神地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

电话被挂断了。

沈莉蓉浑身无力,重重跌坐在沙发上,呆坐片刻后,她捂住脸,哭出了声。

燕知衡轻抚着母亲颤抖的脊背安慰,满心的屈辱与愤怒同样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跟你爸说!”沈莉蓉哭了一会儿,抓住燕知衡的袖口,哽咽道:“谢云歇他简直欺人太甚!”

……

谢云歇这边挂了电话,明夷刚好擦着头发从酒店的浴室出来,他瞥了谢云歇手里自己的手机一眼:“有人打电话给我吗?”

谢云歇把明夷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歉意道:“你妈打来的,我帮你接了,不介意吧?”

明夷摇了摇头,好奇地问:“她打给我干什么?问我拍戏的事情吗?”

谢云歇尽量无辜道:“不知道,她好像想骂你,被我骂回去了。”

明夷心领神会,应该是他威胁燕知衡的事被燕知衡泄露了出去,沈莉蓉女士才会打电话过来质问他。

燕知衡真是玩不起,居然还搞告家长那一套。

明夷鄙夷地想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真是烦人。

明夷把毛巾丢在椅背上,找来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不方便说话,等待的时间里,谢云歇只好站起来到处走走,努力不让目光长时间停留在明夷的身上。

本来谢云歇只是想简单地探个班,明夷拍完戏后,他就打算离开了,偏偏明夷问他有没有吃饭,而他又刚好没吃晚饭……

于是明夷邀请他一起回酒店吃晚饭时,谢云歇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一路跟着人家回了酒店。

晚餐送上来需要时间,明夷受不了身上的脏污,就先去洗澡了,然后谢云歇就接到了沈莉蓉打来的电话。

谢云歇心想,还好明夷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不就是柿子挑软的捏吗,打燕知衡的明明是他,他们却不敢直接找他,反而只想着去指责明夷,真是欺软怕硬。

都打一顿就老实了。

谢云歇脑海正想着暴力血腥的事,忽然听到明夷在叫他。

“你帮我用这个药喷一下后背吧。”明夷拿起一瓶云南白药,示意谢云歇帮忙:“我喷不到。”

啊?喷哪?

谢云歇愣愣接过云南白药,就见明夷利落地半脱下浴袍,往床上一趴,很信任地将后背袒露在自己面前。

谢云歇:“……”

谢云歇:“!!!”

谢云歇急忙将视线转向天花板,很正人君子地说:“这不好吧?”

太突然了!明夷他怎么能说脱就脱呢?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明夷转头看向谢云歇,眼神中满是纯然的疑惑:“而且你不是说,你只喜欢omega吗?”

“话虽如此……”谢云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但很难不起立啊。

“不行吗?”明夷看出他的为难,便撑着床要坐起来:“那我让助理给我喷吧。”

一听这话,谢云歇瞬间放下矜持,立即上前,不容置疑把明夷重新按了下去:“可以,怎么不行?脱来脱去感冒了怎么办,我给你喷两下得了。”

明夷拍了一天逃跑的戏份,后背上有不少淤青,青紫的颜色散落在雪白的脊背上,格外的刺眼,谢云歇一边往那些淤青上喷药,一边问明夷:“这几天一直是助理给你喷的药?”

明夷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空气里散开刺鼻的药味,明夷将下巴垫在胳膊上,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谢云歇,你的信息素是药味吗?”

怎么又问起他的信息素了?谢云歇耳根微红:“不是。”

明夷继续猜:“烟味?”

谢云歇:“不是。”

“汽油味?”

“不是。”

靠穷举法似乎很难猜到正确答案,明夷于是换了种猜法:“是植物的味道吗?”

谢云歇无奈地瞥了明夷一眼,感觉齿根又开始痒了,他狠狠舔了一下,声音沉了一点:“也不是。”

明夷:“是水果的味道吗?”

水果里面味道比较冲的,好像也不多。

谢云歇还是说:“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明夷还想继续玩这个你问我答的小游戏,后颈冷不防被一只手捏住了,明夷睁大了眼睛,要说的话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谢云歇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便问别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被叫做什么吗?”

明夷愣愣的:“被叫做什么?”

谢云歇一字一顿道:“叫做性.骚/扰。”

“……”

明夷是真没想到abo世界里,询问信息素味道还有这种潜台词,于是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谢云歇哑声道:“没关系,原谅你。”

但他嘴上这么说,捏在明夷后颈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去,时间一久,明夷忍不住扭头,想要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谢云歇盯着明夷的侧脸看了片刻,在明夷发觉更多异样前,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时舔了舔发痒的齿根。

他的自制力确实强了很多,要是放在早年最混账的时候,他一定会在明夷问出第二遍时就让明夷亲自尝尝——直到尝出究竟是什么味道为止。

beta确实无法闻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但Alpha体//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很高,依靠味觉,beta或许能尝出信息素的味道。

明夷并未察觉到擦肩而过的危险,只觉得被谢云歇捏过的地方麻麻的,有点奇怪。

好在助理送来的晚餐打破了古怪的气氛,吃完了晚饭,就到了谢云歇离开的时候。

“等小松熊打了疫苗,下次探班的时候,我就把小松熊也带过来。”

明夷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谢云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咽下了让明夷尽量少受伤的话,明夷是一旦决定去做什么事,就会全力以赴的人,就算说了,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开车回去的路上,谢云歇手指点着方向盘,思考着一件事,直到回到家,谢云歇终于捋出一条清晰的头绪。

打开门,小松熊立即扑了出来,绕着谢云歇兴奋地嗅嗅,但发现明夷没有跟着回来后,它顿时失去了所有热情,冷漠地跑回了屋里。

谢云歇关上门,对小松熊无情的背影伸出挽留的手:“小松熊,你就不能多迎接一下我吗?”

小松熊的回答是把谢云歇的拖鞋咬得更烂。

讨厌的味道,撕碎!撕碎!撕碎!

谢云歇:“……”

自从小松熊被明夷带回家后,谢云歇的拖鞋已经战损了好多双了。

谢云歇却不能跟小松熊计较什么,卑微地找出备用拖鞋穿上,路过明夷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如常向楼上走去。

距离明夷坠海已经不足两个星期了。

他必须早做打算。

第二天,谢云歇给明夷的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拍几张脚环的图片过来。

助理很快照做,谢云歇收到图片后,直接将图片转发给了某个狐朋狗友。

【照这个样式做个定位脚环,加急。】

那边很快发来了揶揄的回复:【谢大少新婚才多久,又有小宠物了?】

谢云歇烦躁皱眉,面无表情地打字:【定位芯片要最好的。】

系统见状,疑惑地问:【宿主,你这是?】

谢云歇解释道:“燕知衡已经不能继续刷暴虐值了,我昨晚想了想,准备从明夷身上再刷点。”

系统更惊讶了:【你不是舍不得吗?之前让你对他说几句台词,你都推三阻四……】

谢云歇叹气:“这不是找不到人了吗?而且现在我跟明夷的关系变好了,在他面前随地大小疯,我已经毫无压力。”

系统怀疑道:【真的吗?我不信。】

谢云歇:“随便你信不信,我的行动会证明一切。”

【不对啊,】系统纳闷道:【原剧情里那个定位器是项圈,不是脚环啊。】

“明夷现在在拍戏,项圈不合适。”谢云歇摆烂:“你就说吧,它们是不是都是定位器?是不是都是奴隶的象征,是不是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系统:【……】

算了,笑一下算了。

虽然项圈变脚环,但好歹宿主说台词了,给点分也行吧。

*

另一边,燕家。

燕父得知发生在燕知衡身上的事情后,沉默了良久。

沈莉蓉一边哭一边骂道:“他们谢家这么欺负我们,难道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燕知衡亦沉默地望着父亲。

最终,燕父叹了口气:“先把项目完成,剩下的,以后再说。”

燕氏集团在项目上投入了太多资金,承担不起谢氏撤资的代价。

燕知衡对父亲的决定早有预料,因此并未感到失望,他只问:“那安安——”

燕父目光微沉,看向窗外,眼中难掩疲惫:“就照着明夷说的做吧,明夷那孩子……也不容易。”

燕知衡只在谢云歇那里待了四五天,尚且被打成了这幅模样,明夷却是嫁到谢家的,他所遭受的虐待,只会比燕知衡更多。

只是让燕安暂停行程而已,比起项目,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明夷愿意哄着谢云歇,让明夷出出气又何妨?

沈莉蓉的抽泣声顿时更大了,却终究是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于是当天中午,燕安就收到了来自沈莉蓉的消息,他满怀期待地打开,以为事情一定有了转机,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让自己回家的消息。

燕安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了。

妈妈让他回家?

妈妈也不让他演戏了?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安立即想打电话给沈莉蓉,但这次,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燕安茫然地看着手机,只觉得一直温暖的家,忽然变得格外陌生。

回家?他怎么能就这样回家呢?他还要在娱乐圈走出一条更闪耀的路啊。

可现在,除了燕家,还有谁能帮助自己?

仿佛上天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一条陌生消息忽然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我知道燕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安愣了愣,立即发消息追问对方:「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对方发来一个酒店的地址。

「5301,来这个房间,我可以帮你。」

燕安抿了抿唇:「你究竟是谁?」

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人发来新的消息。

「得到你初吻的人。」

伴随着这条消息,刹那间,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回忆涌上了燕安的脑海。

那是一场为庆祝他成年而举办的晚宴,燕安邀请了圈内的很多好友,因为高兴,就喝了一点酒……然后就有点晕乎了,不知怎么的走错了房间,跟一个人亲了。

这个发消息的人,难道就是……他?

燕安咬了咬唇,如果真是那个人,或许真的有办法帮到自己。

燕安纠结了片刻,还是去了那个酒店所在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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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替嫁后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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