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莫如归说了这句话后,首脑隔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让人不禁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在发呆？
然而掩在面具下的那双似银非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游戏规则很简单。”首脑让侍者搬来一个透明纸箱，可以看到里面放着很多纸团,首脑介绍道,“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件事,赢了的人抽一张纸条,他可以选择自己执行，也可以选择让输的人执行,输的人不能有任何异议。”
“敢玩吗？”
周围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种游戏如果是朋友之间聚会玩,那倒是可以增加趣味性,但玩游戏的对象不同,趣味性就变成了未知性。
游戏规则是首脑制定的，纸箱里的纸团也是首脑命人准备的,谁知道里面会写些什么？万一抽到让人自杀的任务难道也要执行？
狂欢之夜举办至今，从来没有人敢一对一跟首脑玩。
这完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本来狂欢之夜就是个薅公家羊毛的好机会，跟别人玩输了都记公家账上多爽，跟首脑玩儿得记自己账上,多划不着？
两人的桌前围着一圈又一圈的观众,一部分人用“你是个汉子”的目光看着莫如归,一部分人用“你是个智障”的目光看着莫如归。
莫如归本人不以为然。
然后他就不以为然的输了第一局。
首脑唇角弯起：“承让。”
莫如归：“……”
“在惩罚开始前,需要先戴上这个。”首脑拿出一个手环，“既是惩罚，自然不允许作假，这是测谎仪，如果你说了慌，测谎仪的灯就会亮。”
首脑还在那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手环,莫如归就从他手里夺过手环自己戴上了。
“我从不说谎。”莫如归道。
首脑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莫如归看了几秒，才从箱子里随意抽出一个纸团，展开，念出上面的字：“说出你对你对手也就是我的第一印象。”
这话一出不仅莫如归愣了，围观群众们也愣了。
这么简单？
这跟普通游戏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一想，首脑都愿意为大家兜底，那么自然也不可能太为难客人，大概设定这个游戏也只是为了增加趣味性。
莫如归思考片刻，他反问：“第一印象的意思是今天的第一印象？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第一印象？”
“是这纸条写的不够严谨。”首脑将纸条摊开随意的丢在桌子上，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抿着茶，看戏一般看着莫如归，“那就说说第一次见我时的第一印象吧。”
“漂亮。”莫如归道。
首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周围又是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当着首脑的面说首脑“漂亮”，这跟当众调戏一个姑娘有什么区别？分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人能把这条路走成死路也是牛。
然而，测谎手环的灯没有亮。
虽说如此。
虽然这是实话。
但这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但首脑却没有追究的意思，这个惩罚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对首脑不太熟悉的民众突然觉得他们这位首脑不仅大方，平易近人，还很宽容。
下一局牌，赢的人是莫如归。
他抽到的纸条是：“分享一个对方不曾知道的秘密。”
“分享秘密啊……”首脑视线看着远处，“这可得让我好好想想了。”
然后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
莫如归：“不如让我来说吧。”
“哦？”首脑惊奇道，“居然有人抢着要惩罚的？不过，我也不能不成人之美，你说吧。”
“我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他以为我恨他，发了一阵疯后在我的世界里永远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其实我不恨他。”
首脑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他唇动了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但最后又没有笑出来，说话的时候语气冷了几分，“你和你朋友的事，为什么要跟我说？”
“这是我的一个秘密。”莫如归迎上首脑的目光，继续说着，“在我的家乡，所有人都以为我恨他，以为我找他是为了报仇，其实我找他只是为了找他。”
“行。”首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游戏继续。”
下一局游戏赢的人是首脑，纸条是：
“如果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会选择跟我认识吗？”
首脑合上纸条攥在手心，慢慢抬眼看向莫如归，这一次莫如归沉默了很久，思索了很久，他给出两个字的答复。
“不会。”
莫如归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呵。”首脑忽然笑了，他起身背对着莫如归道，“我只同人玩三局，三局已结束，你还想玩去其他游戏桌玩吧。”
说罢首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下，留下一句话。
“我想你那个朋友大概宁愿你恨他。”
“至少……恨能让人无法两清。”
莫如归没有再去玩别的游戏，他找了处没人的角落坐着，围观了全程的伊芙也陪他坐着，时榆方才也在，游戏结束后同他点了下头就不见人影了。
他刚认识江流月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少年心性单纯，能在末世下生存靠的是武力，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江流月，后来认识的时间久了，越熟悉他反而越不了解江流月。
他不明白江流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生气，不明白江流月为什么不愿意听他解释，不明白江流月的很多行为……包括今天，他也不知道江流月心里在想什么。
相比他的不解，伊芙更不解。
“你们玩的这个游戏可真无聊！”
莫如归：“……”
伊芙：“比真心话大冒险还无聊，真心话大冒险至少有大冒险，你这个只有真心话，跟你问我答有什么区别？”
莫如归：“……”
莫如归无言以对，因为好像确实是。
伊芙：“还不如去打架！”
莫如归：“……”
莫如归和伊芙直播间画风一致——
【笑死了我家伊芙不愧是钢铁直女，人家两人对话下的暗潮涌动她是一点不关心，一心只想打架！】
【他俩的对话得细品，伊芙这种直女自然看不出来的，老粉表示过年了！】
【伊芙不是喜欢莫如归吗？如果这俩是真的，伊芙也太惨了。】
【不存在哈，你对我家伊芙宝宝了解的不深，伊芙只是想打败莫大神，成为莫大神，超过莫大神！情情爱爱什么，不存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是这样的！】
……
还真有一个游戏桌玩的是武力游戏，不过由于在宴会厅施展不开，因此是用意念比赛，伊芙在莫如归这里抱怨了几句就去玩了。
也是这个时候莫如归发现时榆不见了。
方才他和首脑游戏结束，时榆跟他打过招呼，他以为时榆去其他游戏桌玩了，但是他在宴会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伊芙则在比武的游戏桌玩的不亦乐乎。
一对一不够刺激，玩一对多，帝国上校，A级战士，跟她比赛完全是给她练手，不，练手都算不上，纯纯的当炮灰，虽然只是意念比武，但也伤身体啊。
不过最主要是打不过。
你说一对一打不过就算了，可以说是技不如人，可是一对多都打不过，这可就太丢脸了。
伊芙玩了几场都是赢没人跟她玩了。
“莫如归，我们来玩！”
伊芙朝着莫如归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
人群围观了伊芙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战绩，此刻对她十分钦佩，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然而角落方才还坐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
宴会厅的二楼设有休息室，莫如归离开宴会厅来到二楼。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宴会大厅的音乐声隐约传来，莫如归掏出烟准备抽一根。
其实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但今天，此刻，突然很想抽烟。
他说不出自己上来这里是找时榆，还是只是用这个借口，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
烟还没点着，他听见走廊的尽头隐约有动静，他收起烟往前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安全通道，昏暗的楼梯口有两道交叠的人影。
他们在接吻。
莫如归只扫了一眼就扭头匆匆离开，没走几步，旁边一间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很大的力气将他拽了进去。
这时伊芙哼着曲子也上来了。
她像莫如归一样左右看了看没人准备离开，然后听到走廊尽头有动静。
她直播间疯狂的的劝她：
【宝宝补药去！千万补药去！去了你会后悔的！】
伊芙还是去了，又火速逃离现场。
跑了几步她猛地顿住折回来。
她发现有一个休息室的门开了一个缝。
弹幕劝得更激烈：
【这里更不能去！千万不要去！你还是个宝宝啊！】
伊芙看不到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她此刻想的是，这条走廊的所有房间都关着门，唯独这一间开着门，那她必然要进去一探究竟。
她进去了。
然后捂着眼睛出来了。
跑的比刚刚还快。
她直播间一阵沉默，然后是疯狂的心疼：
【好奇心害死猫，心疼我家伊芙连续吃两顿狗粮。】
【伊芙宝宝，你还是个宝宝啊，不知道看了会不会长针眼。】
【此处应该贴上警示牌——禁止男同！】
……
走廊尽头。
时榆不是没有试过推开沈宿，但每一次反抗都被更强的力量压制回来，他想说这里有人，但这里还真没人，他也就随着沈宿了。
直到被亲的喘不上气，沈宿才放开他。
“被看到了。”时榆擦了擦唇，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另一边，现在是没有人了，但刚刚他听到了脚步声，有两道，来自两个人。
沈宿放过他，却没有松开他，两条手臂依然将他圈在自己身体与墙壁之间，垂着脑袋看着他，道：“我以为你第一个问题会问我怎么来了。”
时榆对于沈宿这个行为大概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斜了沈宿一眼，“你本来也不是老实本分的人。”
这话让沈宿很开心，他歪了歪脑袋，声音轻快，“那倒是。”
两人对视须臾后，沈宿松开时榆，道：“那我先走了，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时榆点头：“嗯，我也该下去宴会厅了，我上来太久了。”
两人分别往走廊的两侧离开。
但沈宿没有离开，时榆也没有去宴会厅。
时榆去了偏殿，首脑方才就离开了宴会厅，他以为首脑回来了，但侍卫说首脑还没回来，还说如果他到了就让他坐着等会儿。
时榆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跟藏在陈列柜后面的沈宿大眼瞪小眼。
时榆：“……”
沈宿：“……”
两人直播间都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我特么笑出猪叫！】
【虽然离开的时候走的路不一样，但最后殊途同归啊！虽然目的不一样，但目标是同一个人啊！】
【不愧是夫夫，默契十足！】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话是夸还是骂？】
“我喉咙不太舒服，可以麻烦给我煮一碗冰糖雪梨吗？”
时榆找了个借口，把守卫支出去了，然后走到陈列柜前，沈宿也不藏了，站起身来，两人同时开口。
时榆：“你不是走了吗？”
沈宿：“你不是去宴会厅了吗？”
时榆：“……”
沈宿：“……”
“今天下午，我强化到了百分之百。”沈宿敛起嬉笑的神色，“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才选在这个地方。”
时榆安静的看了沈宿几秒，他声音很轻的道：“你知道吗，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不会死……”
沈宿似乎对此并不诧异，理性分析道：“‘不会死’在副本里不是什么好事，说明你的身体在被副本慢慢同化，时间越长同化的程度越高，而同化的程度越高，就越难回到现实。”
时榆：“所以你为了快速结束副本，每天不要命的拉短进程强化自己。”
“你不也不要命的跑出来独自见首脑？”沈宿语气冷了几个度，他说着朝时榆走近，时榆后退一步，他又往前一步，“还有今天，你也跟他约了见面对吗？”
沈宿居高临下，步步紧逼，“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那你呢？”时榆怒极反而笑了。
“你跟系统，又做了什么交易呢？”
原本安静的房间变得更加静谧，仿佛可以听到衣料下心脏的跳动。
几个小时前，小岛地下室。
蓝色显示屏上不停闪红灯。
【强化失败。】
【本次强化:0%】
【强化进度:99.99%】
【强化失败。】
【本次强化:0%】
【强化进度:99.99%】
……
一个声音在沈宿脑海中响起。
“我给你的那瓶药水，是那百分之0.01，现在可以喝下它了。”
“强化百分百的你，在这个副本里无人能敌。”
“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在喝药水前，沈宿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是无法插足这个副本，为什么还能传话给我。”
“这个副本的核心是江流月。”
“但现在，江流月的心不稳了”
……
沈宿沉默须臾。
“你怎么猜到的？”他问。
时榆望着前方的虚空处，眼神放空，像在发呆，但说的话有理有据：
“你说你进来是用了上个副本奖励的空降嘉宾劵？怎么可能你想要这个东西，获得的奖励就刚好是这个东西，哪儿有那么多巧合？说明这个东西是有人特意给你的，或者是你用了什么交换来的。”
“实际上从进副本后很多道具用不了我就开始怀疑了，不过那时还能用‘为了增加副本难度’来解释，直到我得知这个副本的BOSS是榜一大神江流月……”时榆思索了几秒，“不知道江流月用了什么办法，他控制了副本，甚至让这个副本的发展脱离了系统掌控，系统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系统要收回对副本的控制权，但它本体无法进入副本，所以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完成。”
“而刚好……”时榆转过头，失焦的目光慢慢凝聚落在沈宿脸上，他语速很慢，“有个人正好想进这个副本，你们一拍即合。”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