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伊芙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莫如归了。
自从晚宴结束莫如归就没有再来找过她,不过两人还是保持着联系的，至少莫如归和时榆他们隔三差五的视频会议她也没有落下，时不时她也会和莫如归视频通话一下。
一切都挺正常。
但人就是约不出来。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这天视频通话的时候伊芙这样说,她声音清甜可爱,电锯在手里转了一圈后扛在背上,大有莫如归一眨眼她就冲去德萨宫救人的意思。
但莫如归硬是眼睛保持了一分钟一动不动。
伊芙：“……”
她泄气的放下了电锯。
好了她懂了。
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后面伊芙不再给莫如归打视频了,也不出门做好人好事了，甚至连他们的会议都懒得参与了,反正有人操心,而且副本大BOSS都被莫如归拿下了。
通关是绝对能通关,迟早而已。
她直接躺平！
.
时榆和沈宿也是半躺平了。
缘由是他们和莫如归最近的一次通话,莫如归似乎是从江流月那里找到了办法，但他要求他们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没说具体原因,但他们也不急于一两个月的时间，便同意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几乎是没有任何征兆，期限到的那一天，世界骤然失序。
天空裂开一条缝，缝隙内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缝隙在越变越大,晴朗的天空逐渐被墨一般的黑暗覆盖,被黑暗覆盖的房屋、村落、城市瞬间消失。
黑色缝隙一点点扩大,从郊区向城市蔓延，接二连三的惨叫声过后是死一般寂静。
即便是首脑所住的德萨宫也逃不过这场浩劫。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沈宿的小岛。
时间倒回这一天清晨8点，黑色缝隙还未出现。
江流月从床上起来，他动作很轻，身侧的莫如归难得的还在沉睡。以往每天清晨都是莫如归先醒，而他都要赖会儿床。
他去洗了个澡,披着睡袍又折回来，这会儿莫如归才醒来，看到床边的他也诧异了一下，“这么早？”
莫如归起床进了浴室，江流月跟进去，他拿起牙刷，江流月帮他挤上牙膏，他洗好脸，拧好的毛巾递了过来……他擦好脸，看到江流月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冷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又深刻得像是要印刻眼前一切。
“你怎么了？”莫如归问出这句话。
江流月笑了，姿态又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打趣道：“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有病！”
莫如归将毛巾砸在江流月身上，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他出去后江流月唇角的笑容也随着消失了。
江流月回头看了莫如归一眼，回身将毛巾挂回去。
尽管知道这块毛巾已经不会再有人用它了。
莫如归进了厨房做早餐。
虽然首脑身边不缺星级大厨，但莫如归不喜欢那些口味，更喜欢自己做，所以江流月很幸福的又吃了一顿莫如归亲手做的早餐。
虽然煎蛋不是爱心的，虽然面包烤得不脆，虽然牛奶中糖放的有些多了有些甜腻……但他还是很喜欢。
两人吃过早餐后，江流月把一份名单递给了莫如归。
莫如归不明所以。
“他们都是签署了合约变成NPC的玩家。”
江流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你怎么不早说？”莫如归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他们在哪里？”
“都在德萨宫当差。”江流月抿了一口牛奶才慢悠悠开口，“我已经为他们解除了合约，到时候你可以带他们离开。”
这时门外有了骚动。
有人进来禀报：“首脑，侍卫们要见您。”
莫如归跟着江流月一同出去会客厅，一群手拿合约的侍卫围了过来，但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个个目露不解。
“首脑，这是为何？”
“首脑，为什么要与我们解除合约？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们可以改！”
“我们不想与您解除合约，也不想离开这里，我们愿意追随您一辈子，请不要与我们解除合约！”
所有人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
“请不要与我们解除合约！”
“请不要与我们解除合约！”
“请不要与我们解除合约！”
……
这一刻莫如归的表情难以形容，江流月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是被我威胁留下来的？”
莫如归没答话，算是默认。
“什么虚假啊真实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分得这么清楚，大多数人只是想过点好日子罢了。”
江流月的声音轻飘飘在耳畔响起，莫如归感觉自己好像今天才认识他。
“只要日子能过得好，真实又如何？虚假又如何？”
江流月上前一步对大家叹道：“如果可以，我也想给你们一辈子这样的生活，但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到尾声他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那里隐隐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江流月将目光收回来，对莫如归严肃道，“让沈宿他们过来吧，速度要快。”
世界坍塌，唯一安全的地方是沈宿的小岛，沈宿将所有在名单上的玩家都传送到小岛上，等待着游戏的结束。
此刻黑色裂缝已经笼罩了半边天，很快德萨宫也即将被吞没。
这里最后只剩下莫如归，江流月，伊芙，时榆和沈宿几人。
沈宿打开最后一个传送阵。
“走吧。”莫如归自然的抓起江流月的手往前走，“看在你救了这么多玩家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原谅你了。”
这也是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牵江流月的手。
江流月却没有动。
“我进不去……”
江流月轻轻的吐出四个字。
莫如归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什么叫进不去？难不成就因为你们在副本里属于对立方就不能去对方的营地？你跟着我！我带你去！”
江流月挣开莫如归的手，孑然立在原地：“他们之前猜的没错，我确实已经不算是人了，往唯心主义说，我是江流月的一抹执念，往唯物主义说，我只是一堆数据，甚至不能称之为活着，这样状态的我是副本的一部分，副本坍塌，我会同副本一起消失。”
最开始江流月对他说“毁了副本他会死”原来并不是开玩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莫如归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抬手又想来拉江流月，“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江流月退后两步躲开了他的手，朝他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本来只想再见你一面，结果不仅见到了，还拥有了跟你在一起的一个月快乐时光，我心满意足了。”
“莫哥，我其实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我这个人功利心很强，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因此我希望你永远也忘不了我，永远无法正常的结婚生子，你将带着我的回忆过完这一生，可是……”
黑暗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扩散，眼看着半个德萨宫已经被吞没。
时榆和和沈宿已经站在阵里，伊芙催促道：“快走！”
莫如归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木头了？”伊芙冲过去将莫如归拽进了阵里。
“可是我又不忍心。”江流月站在原地，看着莫如归被拉远。
莫如归再一次想冲出去，被伊芙死死拽着，他朝着江流月喊：“你过来！你进来！我带你走！你来啊——”
“我不忍心，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江流月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最后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我希望你愿望成真。”
“我希望你回到你想回去的世界，我希望那个世界的末世总有一日能结束，我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然后……”
江流月笑容还挂在嘴角，这三个字被风吹的微微颤抖。
“忘了我……”
而后他目光落在沈宿身上，像是突然间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骤然间瞳孔紧缩。
“他……”
但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黑暗就将他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被传送出了副本。
时榆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自己家里的卧室。
他点开游戏界面。
这一次副本的结算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行字——
【恭喜玩家时榆通关终极副本机械纪元，玩家获得“永久脱离游戏劵”一张，是否现在使用？】
【是】【否】
与此同时他收到沈宿的信息——
“你使用永久脱离游戏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