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清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这两个人死。
原本看这两人资质不错,可以做成载体,物尽其用,不浪费。但现在林清何不这么想了,他要这两人消失,身躯和意识一起,彻彻底底的消失。
这样的事情林清何做得不少,已经得心应手,但是步入这扇门是第一次。
这里的世界是他构造的,一花一草都是他设计的,但这扇门里的空间不是,这是他向系统交易得来的,用来帮他抹灭人的意识的地方。
门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他都是把别人丢进来,他自己从来没有进来过,因此他只知道里面可以消除人的意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并不知道。
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四周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天地是白茫茫的一片。气温也很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水珠,吸口气寒气直通胃。
但也就这样。
目前看来这里没有其他危险。
那么这里是怎么消除人的意识的呢?
林清何不解,但很快一个想法浮现脑海,他登时两眼放光,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个弧度——难道说这里面对他不起作用?
想想也对。
他和系统有交易,系统总不能坑他?
他现在对这里好奇心上来了,沈宿会不会就在前面呢?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很狼狈的在对抗?还是已经对抗结束变成一具载体了?
林清何几乎是怀着雀跃的心情迫不及待往前走去。
刚一迈开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去,林清何整个人愣住。
浓重的白雾散了些,近处的景色逐渐显露轮廓。
他看到一个乌黑的脑袋,柔软的头发贴着额头和鬓角,往下发尾和病号服衣领之间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脖颈,再往下是一具过分瘦削的青年身体。
林清何把摔坐在他腿边的人拽起来。
林风白鼻尖冻得通红,脸和唇却苍白得没一丝血色,林清何脱下白大褂搭臂弯,又脱下里面的外套给林风白披上,才开口:“你怎么在这?”
林风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吭声。
“是他推你进来的?”
这句话语气冷得像冰。
“不是。”林风白急忙的否认,“是我自己进来的。”
迫不及待为别人撇清的态度让林清何更恼火,但此刻的林清何与往常都不太一样,他没有靠近林风白,也没有逼迫,为林风白披上外套就没管他,站在距离林风白一臂距离以外的地方。
眸光自上而下落在林风白身上,审犯人似的。
“你想自杀?”须臾,林清何丢出这四个字。
林风白身体猛得一颤,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他说:“这里可以消除人的意识,但我已经不算是人了,这里也许对我没有用,我只是试试。”
“……我只是试试。”
他重复。
似乎这样说就能降低自己犯的错,就能得到轻一些的惩罚。
林清何却没有施予惩罚,他突然攥住林风白的手腕,拉着对方转身往门口走去。
“出去再说。”
这一刻林清何不想管沈宿有没有死,也不想管林风白心里是怎么想,他只想快点把林风白带出去,这里对他不起作用,万一对林风白起作用呢?
然而来时的门却打不开了。
这扇门一直受林清何意念支配,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风白突然很大力的推开他,瞳孔一下放大,他看看林清何,又看向另一个方向:“你?他?你们……”
他?
林清何顺着林风白视线看去。
那里白雾散去,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林风白却像是那里站着一个人似的,眼睛直直盯着那里看,他手指有些颤抖,问完又看向林清何,似乎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般眼睛亮了一下,“你是真的?”
这下林清何明白了这个空间是通过让人产生幻觉来消除人的意识,而林风白陷入了幻境,他在幻境里看到了另一个他,林清何点头:“对,我……”
就在林清何往前的时候林风白受惊似的后退,身体也在发颤,他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摇头:“不……不不……你们都是假的……”
幻境陷入的时间越久越难醒过来,林清何大步往前制住林风白,先是将人安抚下来,然后附在林风白耳畔说了一件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事情,他温声问:“现在知道他是假的了吗?”
林风白安静下来了,任由林清何抱着,半晌,他埋在林清何颈窝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林清何整个人一僵。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恢复如常,他手掌轻轻拍着林风白的后背,哄道:“嗯,哥哥带你出去。”
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匕首刺进林风白的后心,林风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处被血浸透的病号服,眼泪大滴大滴的滑下,他艰难的开口质问林清何,“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
“因为他不会喊我哥哥。”林清何抽回匕首,任由“林风白”滑到在地,冷漠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喊过我哥哥了。”
“林风白”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人就消失了,连同那些血迹一起消失。
林清何冷笑一声。
他想着系统不会坑他,结果系统还真坑了他。
大概是幻境中的人死亡幻境自动破灭,再次走向那扇门的时候门打开了。
外面的场景同他进来时没什么区别,林风白和时榆依然还在,林风白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而后猛得站起来。
他以为林风白是想逃离,结果林风白朝前迈了两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你……出来了?”
问出这句话后林风白似有些后悔,又后退了两步,目光也不再与他对视。
林清何松了口气。
他确定这是真实的林风白。
林清何朝这边走过来,匕首干净利落解决了时榆,在林风白震惊中将人打晕抱起,离开了太平间。
这一刻林清何顾不得规则,再说是系统不守规则坑他,交易给他的东西反过来攻击他,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对玩家动手?
外面晴得正好,阳光透过树梢在青石小路上留下点点斑驳,医护与病患在大楼间穿梭,与往常每一个晴朗的午后一样。
林清何把林风白抱回他办公室隔间的床上,拧了湿毛巾为他擦拭脸上溅到的鲜血,而后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他的睡颜。
林风白醒了之后跟他闹了一阵子脾气。
虽然林风白因为一个外人跟他闹脾气让林清何很不快,但一想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也就消了气,耐下性子来哄人。
日子终归还是要过下去。
他们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
一切都与从前一般,林风白虽然有时不愿意,但也只能接受,不过之后林清何会更加耐心的哄人。
“我想出去走走。”有一天,林风白提出这个要求。
林清何道:“好。”
他在医院后花园挖了个池塘,里面种了白色的莲花,这个时节莲花开了,正好带林风白去看。
林风白看着池塘里的莲花,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喜欢吗?”他偏头问林风白。
林风白没有反应,只是盯着最近处的一朵开得最好的莲花发呆,林清何弯下腰去,想要将这朵莲花折下来送给林风白。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莲花根茎的时候,林清何倏地愣住,紧接着大脑剧痛。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没有种过莲花,从来没有!这些都是幻境,他还没有走出来。
他要醒。
他要清醒!
林风白在他身侧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去碰了碰那朵开得很好的莲花,另一只手钻进他的手心,动作很慢,试探似的牵起他的手。
“谢谢,我很喜欢。”
他突然间又不想清醒了。
.
沈宿走进门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雾,白雾渐散,前方出现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廊。
游戏面板跳了出来。
大概是担心雾气影响他观看屏幕,系统直接进行语音朗读,声音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响亮中带着几分跳脱和活泼:
“恭喜玩家提前通关!”
“走廊尽头就是游戏的出口。”
沈宿站在原地没动,他将周围打量了一遍,除了那条望不见尽头的长廊,其他地方依然弥漫着浓重的白雾。
他问:“然后呢?”
系统:“?”
系统以为沈宿没听明白,耐心解释道:“玩家您通关了,走廊尽头是游戏的出口,那里可以离开游戏。”
沈宿:“所以呢?”
系统:“???”
这人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看起来也不像弱智啊。
“所以玩家您沿着长廊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头,就可以出去了呢。”说到后面系统声音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还需要我说得再详细点吗,尊敬的玩家?”
“我不信。”沈宿仿佛一个毫无情商的直男,丝毫听不懂别人话里的不耐,“除非你让时榆过来。”
系统:“……”
得,这人不是弱智,是在耍着它玩。
系统:“玩家您好,游戏机制规定,这一关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通关。”
“意思我通关了?”
系统:“…………”
意思他刚才的话全部白说了。
“只有一个能通关是吧?”沈宿直接在原地盘腿坐下了,“那你让时榆通关吧,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系统无语,系统继续诱惑,然而沈宿不受诱惑,最后系统实在没有办法,退一步道:“好,我把他喊来,你带他一起走。”
“你不是说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通关,现在又让我带他走,你们系统都这么出尔反尔的吗?还是你在骗我?”沈宿望着眼前那条长廊,挑了下眉,“你该不会是想弄个假的来让我带走吧?”
被戳穿心思的系统:“……”
“怎么不说话了?人呢?”
“在吗?亲?嗨?哈喽???”
系统心累。
系统不想说话。
.
时榆和林风白依然守在太平间,只是等的人各不相同。
时榆盯着游戏面板半天,上面没有任何系统信息,也没有通关提示,说明林清何在门里面没事。
而林清何安然无恙,沈宿大概率也没事。
不,应该说沈宿肯定没事。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虽然沈宿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与常人不同,但沈宿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会走进那扇门,说明他对他要做的事情有十足的把握。
沈宿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安危交到别人手里的人。
他骨子里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虽然他大多时候对自己的性命漠不关心,好像明天死了也无所谓,但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别人来弄死他。
林风白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床被子,怀里还抱着一床。他把怀里那床被子递给时榆,示意时榆也像他一样裹上。
时榆:“……”
时榆是个比较注意仪容的人,不太能接受裹被子这种行为。
尤其是此刻还在直播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着呢。
“谢谢。”时榆从林风白手里接过被子,礼貌道谢,但没盖,他把被子搭在身前,仅仅盖着腹部和腿。
林风白在他身旁盘腿坐下,往上拉了拉被子,整个人裹得只剩脑袋露出外面,他被子下的手肘拄了拄时榆:“你像我这样,不然冷。”
时榆坐得端正,背脊挺得很直:“我不冷。”
直播间观众由于看不见门里的场景,沈宿自从进了门内直播间就是一片黑色,林清何进了门内也看不到人了,所以大家这会儿都蹲在时榆直播间看着时榆和林风白。
【裹被子出门这件事是我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林风白小天使有亿点点可爱。】
【榆榆老婆端正坐着的样子好乖!他是知道一直在直播吗?所以怎么都不肯披被子,是担心上镜丑吗?呜呜呜老婆怎么会丑?老婆披麻袋都是美的!】
【有一说一老婆的仪态是真的好!可是这样真的不会冷吗?想进去给老婆盖被子。】
【这个副本有没有空降嘉宾名额拍卖?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进去体验一把太平间的气氛。】
【前面的,你们算盘打得我隔着屏幕都听到响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门从里面打开,一只沾满鲜血的男人的手扶上门框。
林清何从里面走了出来。
素来形象斯文的林院长,此刻像是经历了一场厮杀,整个人狼狈不堪,白大褂上布满大片血渍,有新鲜的,干涸的,镜片上和脸上也溅了点点鲜血。
垂在身侧的右手抓着一把匕首,刀尖正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浓重的白雾都仿佛被染上血色,由纯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这一幕实在太过于骇人。
时榆和林风白都警惕的站了起来。
林清何的状态不对,镜片后的双目布满红血丝,像是着魔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这边。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时榆知道林清何想弄死他,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余光注意到林清何左后方那张停尸床底下放着一根钢管,他迎上去准备用一个假动作骗过林清何然后去拿钢管。
但很快时榆发现林清何的攻击对象不是他。
而是林风白。
嘀嗒。
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脸颊上,黏黏的,湿漉漉的,林风白屏住呼吸,依然无法阻止浓重的血腥味侵入鼻腔。
他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以为他会命丧当场。
然而没有。
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钢管落地的声音,林风白猛得睁开眼睛,那一声闷响是钢管与人体手臂撞击发出的声音,时榆站在不远处,右手还是投掷的动作。
这个撞击使得林清何手上动作一偏,原本该插进他咽喉的匕首插进他身后的墙里,他因此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的林风白还在恍惚,就被时榆攥着手臂往前跑。
时榆拉着林风白跑之前顺手将脚边一床被子朝林清何扔去,虽然阻止不了林清何多少速度,但是成功把林清何的仇恨由林风白引到了他身上。
时榆把林风白推到身后,专心跟林清何过起了招,时榆学过防身术,虽然不精,但勉强能和林清何打个平手。
简单来说就是,林清何弄不死他,他也脱不开身。
几个回合之后,时榆脸上挂了点彩,林清何由于身上挂的彩太多,这点彩可以忽略不计。
林清何突然停下动作,镜片下的眼睛看着时榆,面上带着几分困惑,自言自语道:“……怎么死不绝呢?还这么难缠。”
时榆眉心一跳。
什么叫“死不绝”?
时榆看向那扇门,黑门在林清何出来已经自动合上,里面的雾气一丝一毫都没有透出来。
时榆从头捋了捋思路,林清何从门里出来后认不得他,也认不得林风白,甚至想杀了林风白,清醒状态下的林清何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也就是说林清何现在的意识是错乱的。
他为什么会意识错乱?
是那扇门里的东西对他起了作用?
林清何满身的鲜血和流血的匕首说明他在里面杀过人,他又对着时榆说“怎么死不绝”,说明他在门里杀死过“时榆”,兴许也杀死过“林风白”,而且不止一次。
林清何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幻境。
时榆和林风白在他眼里都是幻觉,所以他想杀了他们。
一个神智混乱的人显然比脑子清醒会使诡计的人好对付,有那么一瞬间时榆心底产生一个黑暗的想法。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这个想法被林风白的声音打散。
回过神的林风白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他面向林清何,眼神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他问:“林清何,你是要杀死我吗?”
林清何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他看林风白的眼神和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他像评价一株花草一般的评价林风白:“这个模仿得还像样。”
“什么?”林风白都懵了。
“门内令他产生了幻觉。”时榆上前一步对林风白耳语道,“在门里他大概杀了无数个‘我们’,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在幻境中,我和你都是假的。”
林风白彻底怔住。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林清何出来后会想杀他。
林清何眼神慢慢凝聚,他盯着眼前的两个幻觉,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握紧匕首,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就在他动手前,时榆开口打断。
“林院长,我们是真的。”时榆又道,“你已经走出幻境了。”
林清何动作一顿,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幻觉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之前看到的幻觉都没这么聪明,这话也让林清何有了一点犹豫,会不会他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清何暂时没有动手。
“就凭你差点杀死林风白。”时榆说着递了一张纸巾给林风白,示意他擦擦脸上的血,又看向林清何,他语气很轻,落下的时候却像铁锤一般砸在林清何心上,“而我救了他。”
林清何身体一僵,脸色也瞬间惨白。
“就凭我原本可以不必告诉你真相,这样对我更有优势不是吗?”时榆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想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林清何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嗤笑一声,“你在说笑话?”
时榆点点头,并不反驳,也不生气,甚至还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就当我说笑话吧,林院长在这里手眼通天,我想胜利还是比较困难的。”
他又道:“既然我在林院长这里犹如蚂蚁,那让我这只蚂蚁多活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院长,你信我一次,如果之后你发现是幻境,我们都是假的,再杀我们也不迟。但如果你现在把我们杀了,等你发现这不是幻境,而林风白已经被你杀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不是吗?”
林清何沉思片刻,大概觉得时榆说得有道理,他放下了匕首。
“我姑且信你。”
时榆又道:“我告诉了林院长这件事,那林院长是否可以告诉我,沈宿怎么样了?”
林清何看起来恢复了理智,他脱下染了血的白大褂,又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脸和手上的血,把自己收拾得勉强能见人了,才缓缓开口:“门里会挖掘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以此来给人营造美梦,让人沉浸在幻境里分辨不出真假,最终意识被永远的吞没。”
“你也看到了,我费这么大劲才出来,他……”林清何话止于此,后面的话不必说大家都知道。
——沈宿绝逼是噶了。
看时榆盯着门出神,林清何真诚的给出建议:“你要不进去给他殉情?”
时榆收回目光:“林院长说笑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殉情就算了。”
“是吗?”林清何镜片后的目光盯着他,语气平常,时榆却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攀升,“但我还是觉得你死了比较好。”
“你刚才说的有点道理,万一他是真的,我杀了他我肯定后悔,那我不动他。”
“但你就无所谓了。”林清何紧盯着时榆,眼中的杀意连藏都不藏了,他一步步朝时榆走过来,“真的,假的,都、得、死。”
最终林清何停在时榆面前,黑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林清何背对着黑门,问时榆:“你是自己走进去,还是我帮你?”
时榆怔怔的看着黑门,像是被吓傻了,果然再冷静的人在死亡面前也会害怕。
时榆久久不答,林清何正要重复一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如我来帮你,林院长?”
林清何满目震惊。
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一个身穿浅茶色风衣的高挑身影破开重重白雾从门里走了出来。
沈宿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干净整洁,没有一点污渍,连头发丝都没乱,目光触及发愣中的那人时,他脸上绽放一个灿烂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
“听说,有人要给我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