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好像越界了
续昼进入续星离的房间时,后者正背靠阳台栏杆，视线直勾勾追随着他。
等他走到阳台的拉门旁，续星离才有了动静。
男孩抬脚走向他,将他往房间里推：“别过去，等会儿又晕了,我可不救你。”
续昼勾了勾嘴角。
而后续星离坐上了沙发，抬眼看他，问：“你刚刚弹的什么曲子？”
续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闻言眼眸盛上笑意，回道：“很喜欢？”
续星离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还行吧。叫什么名字？”
续昼笑意更深：“说实话。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你之前对我很坦诚的，星星。”他的语气忽的变轻,带着轻笑,像是挑逗，“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我就告诉你名字。”
续星离有些无语。但是架不住他真的很喜欢那首曲子。
他咬了咬下唇,最后认输：“很喜欢，想知道它的名字。”
续昼的眼尾都盛着愉悦,往前走了一步。在续星离的注视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它没有名字。”这人开了口。
续星离一瞬间懵了。
他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续昼。
续昼只是笑。
还好意思笑？
续星离气得差点蹦起来打人！
他张嘴正要开骂，又被续昼适时堵了回去：“它是我写的。”
续星离：“……”
刚刚还在翻腾的气焰立刻被浇灭了。
好可怕,这就是天赋吗？
续星离忍不住感叹，莫名心酸。
“我缺一个钢琴师。”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续昼突然出了声。
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向他,停在他身前。
续昼神情罕见地温和下来，语气也很轻：“星星，你愿意做我的钢琴师吗？”
续星离彻底宕机。
神经中枢在顷刻间罢了工，连带着所有感官一同消失，只有身体机能以外的助听器还在亢奋的工作。
“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首曲子。”助听器向他传达出一道轻柔又模糊的指令。
续星离怔然，张了张嘴，顿顿地问：“我……们？”
续昼点点头：“我相信我们会配合得很愉快。”
续星离眨眨眼：“可是那是你的创作，我……可以吗？”
续昼笑起来：“我只完成了前面一小段，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都要靠你来走，这没什么。而且，”他停了一瞬，垂眼对上了续星离的眸子，才接着说，“这本来就是为你而写的歌，因为你它才会存在，你当然有权利接手它。”
续星离完全说不出话。
续昼却还在继续，跟扔炸弹似的，放出了下一个原子弹：“它还没有名字，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如果非要我说一个名，你可以叫它——蓝调时刻。”
“轰——！”
一朵蘑菇云在眼前炸开，续星离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他很久都没有回过神。
这让人怎么能够回过神？神智都飞去外太空流浪去了。
最后还是续昼捏了捏他的脸，提醒道：“你还记得那段旋律吧？去写下来，再弹几遍，差不多要睡觉了。”
事实证明，续昼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废话。
因为续星离将那一段旋律顺下来后，整个人如获顿悟，灵感大爆发，又往下顺了好几段。最后还是夜很深了，续家其余人都要休息了，续星离才停下弹琴。不过他不用弹琴也能顺曲子，所以又墨迹了一会儿，还是续昼强行关了灯，收了纸和笔，并且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入睡，他才打消了彻夜编曲的念头。
再一次对上续昼的视线时，续星离有些无语：“我要睡觉了，你真的一定要守在这里不走吗？”
他睡觉时会将助听器摘下来，续昼知道。他微微颔首，在黑暗里比划着手语：“我等你睡着。”
续星离：“……”
他有话直说：“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续昼静了一秒，随后竟然在沙发上躺下，继续比划：“那我不看你了，我陪你一起睡。”
续星离：“……”
大意了，又让这人钻漏洞了。
他再次开口：“你在这儿我就睡不着，你能不能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续昼没有动静。
他像一尊高贵的玉石雕塑，凝结在套着毛绒沙发套的小沙发上。
这个沙发不算大，续星离躺在上面休憩都需要微微蜷着身体，像续昼这样的，更是半个小腿肚都悬在半空中，看着就很累。
他哥睡姿都板正，不肯弯下身体，直挺挺睡在沙发上，还要耍帅似的屈起一条腿，抬起右手掩住眼睛，只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太烦人了！
续星离倏地转了个身，背着他哥。
这人竟然使用美男计！
但是美男也有些惨。明明是自己喊人上来的，还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现在却要憋屈地挤在狭小的沙发上。
自己不能空手套白狼，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别说，“别人”还是续昼。
虽然根据上一世的经历，这是续昼应得的。可他总觉得事有隐情。
况且，如果事实不是他所想的呢？这一世的续昼只存在于这一世而已，他对自己好，却得不到回应，那该有多难过啊？续星离经历过太多遍这种难过了，这样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他缩在被窝里东想西想，最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闭眼深吸一口气，正想慢慢转回身，床边忽的陷了下去。
续星离一愣，还没来得及睁眼，稍显冰凉的手指已经攀上了他的左耳，轻轻揉着柔软的耳垂。这个举动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这次没有掺杂烟草味，冷冽清凉，像是寒冬的北欧森林。
续星离浑身一僵，一时忘了睁眼。
接着，冰凉的触感从上至下，沿着脖颈，滑过细腻的皮肤，缓缓向下。
就在这只手抚过喉结，续星离心道如果这人还要放肆地触摸他，他一定要给一记拳砸这人脸上。
不过这人没有突破他的底线。因为手指停在颈部，擦过喉结后，便立刻叫停。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妥，很快将手收了回去，没带丝毫留恋。
续星离有些紧张，又莫名觉得不悦。
他能感觉到续昼在看着自己。于是他更慌了。
不知道续昼看了他多久，反正续星离差点撑不住要睁眼质问他到底要干什么时，自己的头发被轻轻地顺了顺。
接着，几乎是下一秒，他的左手被牵起，被两片极其轻柔的什么东西碰了下。
续星离彻底愕然。
思绪地动山摇，心脏在坍塌。
他顿时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猛地收回手，往后挪了好几下。
“你……你在做什么？”
素淡的月光穿过阳台拉门照进来，洒在床边的人身上。
续昼的眸子颜色太深，照不透，嘴唇微启：“吵醒你了？抱歉。”这话虽是疑问句，可他好像并不惊讶，神情泰然自若。
续星离紧紧抓着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马拉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这种激动也并不是快乐的，而是气愤又痛苦的。
其实从他面对续昼控制不住心跳，再次察觉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一直被叠加了这种状态。
之前他一直很迷茫，但现在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世的续昼。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底线。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份喜欢本就不应该存在，否则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违背世俗的爱太沉重，他承受不住，他不想再毫无尊严地被困在里面。或许续昼也被困住了。
事实就是这样，续星离无法承受续昼。
续昼也无法承受续星离。
两人最好的关系，就是止步于此。然后，各自平息。
但是，两个人好像都在突破自己的底线。不断纠缠，不断让对方参与自己的生活。
他对这一世的续昼毫无抵抗力。他不得不承认。
就像到现在了，面对续昼这一句话，他只能说出一句：“你又在道什么歉？”
续昼闻言顿了下。而后微不可查地扬起嘴角，说：“我好像越界了。”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
续星离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朝门口扬了扬下颌，说：“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续昼愣住了，怔然地看向他。就好像这句话比续星离忽然惊醒更让人诧异。
续星离立刻撇过头，冷声说：“我是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上才没揍你的，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准备好吃我的拳头吧。”
续昼一时没有动作。续星离也犟着，不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续昼才缓缓站起了身，走到房门握住门把时，兀的回了头。
续星离速度飞快地移开视线，两人的目光擦过。
余光里，续昼直勾勾望着他，而后伸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晚安。
续星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续昼。”就在那人准备出去时，他出了声。
“以后不要干那种事情了，我们……我很不舒服。”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举动。
一直到最后，续昼开门离开，续星离都没有得到答复。
他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太折磨人了。
他原以为这件事足够令他头疼了，没想到，没几天后的一餐饭，震惊四座。
宋忆瑾在续家和宋家联合举办的一次小型聚会上，出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