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来都来了,祁霁准备等导演演讲结束后再进去商讨外出申请的事情。
为了避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他特意向外站了些，同门口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无聊地盯着鞋尖看了几秒,房间门被猛地打开,张明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楚明亮。
祁霁没想到他演讲中途还要穿插这种大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大刺刺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同房间内的工作人员对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震惊中带着些疑惑。
“就从现在开始,发掘其他嘉宾的闪光点，和祁霁斗智斗勇，我们的未来将会比这外面的蓝天还要明亮。”
张明闭着眼睛满脸自豪，完全没看到其余工作人员呆滞的眼神。
“张导……这个话题我们要不之后再讨论。”某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祁霁，又看了眼还准备侃侃而谈的导演，小声提醒。
许久没有等来想要的反应,反倒是被人泼冷水，张明一下子严肃起来。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在开玩笑，祁霁是什么，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嘉宾罢了,还不是得听我这个导演的。”
一瞬间的惊讶过去，祁霁慢悠悠地换了个动作，上半身倚着门框,想认真听听张明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
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不少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都逐渐拧巴起来。
张明又朝门外走了两步,手臂一挥，整个人都散发着昂扬的斗志。
“张导，您要不先睁开眼睛看看。”又有人小声提醒。
作为一个民主的人,这次张明选择听从建议缓缓睁开眼，顺着工作人员的视线看去，这才看到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祁霁。
祁霁抬起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这下换成张明脸上带着拧巴的表情，过了几秒才缓过劲儿来。
“……你听到多少。”他的目光陡然一变。
祁霁维持着自己一贯的诚实，“从创造者主宰者那里开始就在这里了。”
那差不多就是全听到了。
张明僵在原地，再次明白了什么叫作计划赶不上变化。
祁霁笑了笑，“挖掘别人的闪光点，和我斗智斗勇。”
都是嘉宾，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张明眼神飘忽，过了一会儿才磕绊地说道：“你知道的，想在社畜身上深挖闪光点是很难的。”
相同的精力下很显然别的嘉宾能带来更大的价值。
“没关系，我不够亮没事，东边不亮西边亮，老板亮了就是我也亮了，这才是社畜精神。”祁霁对这方面并没有多执着，甚至说得上乐见其成。
别人的戏份多了，他才能更加合理地带薪摸鱼，何乐而不为。
如果忙起来的人是顾凌州那就更好了，约莫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精力加班了。
祁霁的快乐发自内心，张明听得却浑身一哆嗦。
这是什么态度，不会是被他区别对待气傻了吧。
“好吧我说实话。”张明：“你的闪光点有点太多了，把其他人衬托得太过普通，这样下去不行。”
综艺起初的打算是先用富豪的噱头吸引大众的注意，然后再为每个人设计些剧情线营造出丰满的人设。
现在倒好，整个综艺都快变成祁霁的个人秀了，网络上一个祁霁带来的热度比其他所有嘉宾加起来都高，这样下去迟早翻车。
“做综艺也不容易，你就当体谅体谅我们。”张明说得语重心长。
祁霁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张明。
导演让嘉宾体谅自己，好小众的说法。
仿佛看出祁霁在想什么，张明一咬牙，“这样，我是不会让你白牺牲的，工资翻倍。”
祁霁点头，“成交。”
他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这次反倒是换成张明疑惑不解，不大的眼睛微微睁开。
“对了，你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过了这么久，他才想起来祁霁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祁霁认真说：“申请外出。”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意外之喜。
如果再有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张明一定会选择换一个时间开会。
“你刚从医院出来，一个人出去不合适，再挑一个人跟着你。”
经过仔细的斟酌，祁霁选择了晏和光。
在得知这个人选后，张明眼中的惊愕比之前看到祁霁就站在自己眼前时还要浓重。
他努力让自己维持平淡的声音问，“你不会打算再晕过去一次吧。”
祁霁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并朝张明投去一个微笑。
所有听到祁霁将和晏和光一起出去的人都怀揣着和张明一样的态度，唯独晏和光本人对此没有多么惊讶。
祁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淡定。
晏和光斜眼看他，“你一直很聪明，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
“你想起了什么，或者意识到自己失忆，想来找我重拾这段记忆，对吗？”
很多人会觉得被他人看透是件麻烦的事，祁霁倒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多费口舌解释，也不需要编造谎言，从某种角度来看还挺轻松。
“不然你也不会在我表白后直接昏迷。”再次谈论起这件事，晏和光的表情再次变得晦暗不明。
祁霁：“……”
总觉得这次昏迷会像是档案中的污点一般伴随他一辈子。
他明明也是受害者！
思绪被身边低沉的声音打断，“跟我来吧。”
祁霁一愣，下意识扭头。
晏和光：“不是要寻找记忆？故地重游应该比口头描述有用。”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看到什么独特的风景还会开口谈论两句，像是相约一起出门的朋友。
祁霁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幕，不过不得不说感觉还不错，很让人放松。
他不需要维持在工作时的那一套完美表现，也不用如同在小世界里那样总是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注意到他的瑕疵，只需要做自己就足够了。
晏和光带的路很神奇，原本还在热闹的市区中，但走了没多远，只是拐几个弯的工夫，周围的景象就变得逐渐荒凉起来。
这是一所已经荒废的学校，从地理位置来看，不难猜测这里以前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
回想起晏和光和江文明的对话，祁霁很快得出结论。
“我们以前是同学。”
晏和光点点头，视线停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你以前很喜欢靠在这里学习。”
祁霁思考时嘴唇会下意识微微抿紧，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看起来专注又迷人。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因为被系统消除过记忆，祁霁对高中的事情格外模糊，不过他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所优秀的高中。
晏和光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包括周围的居民区。”
这次换成祁霁微微一怔。
怪不得看起来有点荒凉，好像没什么人住，原来都是一个人的资产。
祁霁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仇富的，但晏和光确实是有点太过分了。
“就在这里，我对你一见钟情。”晏和光的目光从古树挪到祁霁身上，眼神逐渐从恍惚变成专注，“你和我说这不是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让我滚。”
祁霁没想到以前的自己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问题，就和他之前将晏和光定义为不良分子一样，谨慎是个好习惯。
跳过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两人在校园中并肩走了一圈，祁霁仍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别浪费时间了，我可是高维产物。】系统44跟着他们逛学校都有点犯困，【要是这么容易就让你想起来，我还混不混了。】
事实上走到一半祁霁就意识到这也是在浪费时间，于是也不介意分神和系统聊会儿天。
“你的旅游团呢，送走了？”按理来说系统应该在当导游才对，第一天上班就摸鱼可不太好。
系统：【带得有点烦，按照你说的一网打尽充军了。】
祁霁看了眼时间，从他昏迷到现在才过了半天。
系统猜到他在想什么，主动道：【不服的就挑出来打一顿，两三次后就全服了。】
土匪作风，现在的系统44显然强得可怕。
祁霁默默给之后可能会来的倒霉系统做祈祷，临了还顺带给主系统也祈祷了一波。
有系统44这种下属，平常也不知道得操多少心。
学校逛完后，往回走的路上祁霁和晏和光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到处都散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
其实这种体验也挺新奇的，祁霁不由自主开始整理脑海中有关晏和光的信息。
到了一个岔路口，原本还算流畅的思绪被猛地打断，眼前钻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亮后，祁霁立马得出结论，这个男人认识以前的自己。
男人应该也认识晏和光，哪怕只是余光都带着泼天的愤怒。
“这位是……”没等祁霁提问，晏和光便提前回答，只是说话不像平时那般流畅，“你的前男友。”
五个字，祁霁和系统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系统才勉强从自己的词库中找出句没有那么恶毒的话，【你以前的审美，还挺独特的。】
光看脸型的话，依稀能看出男人应该长得还算可以，但再加上那仿佛一个月没洗过的头发和穿得有些发黑的衬衫，怎么看都像一个中年失业的流浪汉。
再看站在一旁衣冠楚楚的晏和光，有种精贵而又沉重的美感，祁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睛仿佛得到了救赎。
【一定是故意的，心机男。】系统瞄了眼晏和光，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绿茶。
这茶的方式可比之前的莫天天高级多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优秀。
不过眼前这一幕也确实是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流浪汉见到祁霁后不到三秒，脸上就流露出懊悔的情绪，然后缓缓向他走来。
“祁霁，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种真情流露的神情放在随便一个收拾妥当的人身上祁霁估计都会犹豫一下，可惜这位前男友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串泪珠落下后在男人脸上造成的灰白色痕迹。
一直悄悄跟在晏和光身后的便装保镖没一会儿就出现将男人拖走，确认祁霁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舍得神情，晏和光心情还算愉悦。
“你是想用他帮我找回记忆，还是想确认我没有旧情复燃的念头。”
祁霁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耍小心思，奈何晏和光太过明目张胆，几乎就差开口告诉他这是专门设计好的，反倒是让人没办法生气。
“我没有这么想过。”晏和光走在前面，祁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辞旧迎新，既然已经忘记他了，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转身后，晏和光又拿出先前没送出的那颗红珊瑚戒指，这次他做的准备比上次还要充足，在拿出戒指的那一瞬间便单膝下跪，深情地注视着祁霁。
远处传来前男友被保镖拖走后的怒吼，眼前是深情款款的晏和光，祁霁再次认识到自己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看待晏和光。
什么辞旧迎新，感情方面的问题也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这个世界果然早就疯了。
【表白表的和求婚似的。】对浪漫过敏的系统不遗余力吐槽，【不过这个构图还是挺有意思的，也难为他想出这么精妙的表白方法。】
祁霁没有对晏和光的表白给出任何回复，不过晏和光还是乐观了很多。
这次没有昏厥，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并不知道晏和光的追求已经降到这种地步，祁霁感觉自己之后面对其他人的表白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大概不会有比这几次更炸裂的表白方式了。
如果被追求的人不是自己，祁霁一定很乐意在旁观摩全程。
神奇的是经过这个小插曲，二人回去的路上气氛反而缓和了不少，完全没有寻常人表白无疾而终的僵硬感。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系统再次以旁观者清的方式出现，【几次表白之后，你反而不会躲着他走了。】
虽然主要原因是已经被震撼到无所谓了，不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奇怪的成功方式。
祁霁没搭理系统，在路上买了两瓶水，顺手递给晏和光一瓶。
“你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晏和光听后沉思，“附近没有什么有特色的店，我让司机开车来接，去别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祁霁指了指拐角后热闹非凡的街道，“路边小吃了解一下？”
他选择路边小吃的理由很简单，周围的人够多，能够适当缓解两人相处时奇异的氛围。
而且这种有烟火气的地方很难出现意外，偶尔他也会想过得平凡一点。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只是吃个路边小吃，还是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