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水喝多了有时候也不太好,至少这一下午的时间祁霁几乎只要抓到下课时间就会往厕所走。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这如坐针毡的半天才算是正式结束，坐上回住所的车后,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面上带着打工人下班后的喜悦。
不过很快祁霁就笑不出来了，他看到先一步回到住所的嘉宾们都端坐在客厅中，手里拿着的不是试卷就是书。
……突然有种下班后又被老板喊回去加班的既视感。
或许是因为回来得比较早，其他嘉宾都已经换了身衣服,大多是居家服，坐在沙发一角的晏和光还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削弱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霸气，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除了祁霁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像是被迫加班。
陆月白手上捏着一张试卷，刚做了两道题就又是皱眉又是咂舌,最后直接开始摔门摔试卷，指着导演骂道：“妈的,这都放学了为什么还得做题，老子学生时代看到这试卷就火大，现在还得写卷子？”
薛琪原本也是眉头皱得打结,满脸写满了暴躁，拿着笔的手不停划拉着什么，此时听到陆月白的话后直接将手里的笔往出一甩,又好巧不巧甩到陆月白的头上。
摸了摸脑袋上被砸的部位,陆月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头就想和薛琪比划比划。
“教那么多学生自己却连一张卷子都做不完，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薛琪一句话喝住他的动作。
“我们面对的可都是祖国的栋梁，和你不一样,你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想祸害他们吗？”
眼见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冉禾雪放下手里的书焦急地团团转，祁霁轻咳一声，在吸引到众人的视线后顺势放下手中拎着的包。
正在气头上突然被打断，陆月白低头骂了一声，黑着脸握住冉禾雪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冉禾雪没反应过来，手腕被握得生疼，惊呼了一声后又马上换上往日里温和的表情，“月白，我还有个知识点不明白想问一下祁助理……”
她的话音刚落，陆月白斜睨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跟我走。”
冉禾雪僵硬地点头，转身时红了眼睛，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
原本还算平和的客厅气氛陡然变僵，弹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少了许多。
“生气了就拿女朋友撒气，狗东西。”薛琪忍了忍，将手里的书也摔到地上，指着楼上骂道：“话都是我说的，有本事冲我来。”
想起冉禾雪离开时的那个眼神，薛琪终究还是坐不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就要往楼上走，教教陆月白怎么做人。
祁霁没想通为什么居家也要穿高跟鞋，沉思了一秒后马上将人拦住。
“你们都冷静一点，我上去看看。”
虽然同其他人相比薛琪参与综艺的时间要短许多，可她也能看出综艺中最靠谱的人绝对是祁霁。
此刻如果换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她一定理都不理径直冲上去，可如果是祁霁的话，那说不准真的会比她解决得更好。
“不好意思。”薛琪低下头，保养得当的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原本该是降低气势的动作被她做得优雅又高贵，“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谈起陆月白，薛琪的眼中都泛着冷光。
祁霁安慰了她两句，转身朝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他便听到陆月白房门前巨大的一声响动，然后是怒不可遏的声音。
“你今天都在干什么，我花钱雇你来是为了站在一旁当木头吗？”
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祁霁这才有空感慨为什么每次这种事情都让他碰上。
难道是他太多管闲事了？
【怪不得能成为完美毕业的优秀员工，一定是提前知道内情所以才来劝架，观察细致入微，记下来记下来。】
祁霁：？
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传出了像是系统又不是系统的声音。
系统44绝对不会这么说话，那现在这个系统是谁。
还没来得及细究系统的问题，陆月白这边又出了其他插曲。
像是知道自己刚才过于激动，陆月白接下来的话平和了许多，但字字句句还是在指责冉禾雪的不是。
“做好你该做的，要是让其他人发现我们是假的，那协议就终止。”
系统：【还是雇佣女友的剧情，好老套的剧情。】
陆月白：“想想你还在住院的妈，如果你做不好，那她怎么办。”
系统：【死去的爸，重病的妈，破碎的她，经典。】
刚才还是老套，现在就变成经典了，这和刚才显然也不是一个系统。
这边一句那边一嘴，祁霁一动不动就听完了一出小品。
无奈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他就知道自己身边没个正常的。
冉禾雪被训了一通，低着头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有些没缓过来，一抬头看到祁霁更是吓得整个人一抖。
“我上来看看情况。”怕她吓晕过去，祁霁先开口解释。
见祁霁满脸平静，冉禾雪吊着的心逐渐落地。
应该是没听到刚才的话，再试探一下……
祁霁：“协议女友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和他分手吧。”
脑海中已经构思好试探的话，冉禾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没反应过来，还呆愣愣地打了下嗝。
“你都听到了？”她吸了吸鼻子，缓缓道：“别告诉别人，我……我有我的难处。”
祁霁直勾勾盯着冉禾雪，“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你还有很多选择，没必要用自己的一生做赌注。”
他很早就评价过，冉禾雪和莫天天有些相像，但现在看来又有很多不同。
莫天天接近顾凌州有无奈，也有利益交换的意味，更何况顾凌州对莫天天确实有真心，其中的复杂一时间很难干预，所以当时祁霁的第一选择是任由发展，直到事态严峻后才参与进去。
冉禾雪的情况从一开始就是被迫的，这种孽缘还是早点斩断为妙。
冉禾雪擦了擦脸上残余的眼泪，不肯直视祁霁。
“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地评价我，就算不是评价，是可怜，你连可怜我的本钱都没有，你一个助理，连自己的生活都管不好，难道要大言不惭的说帮我吗？”
身体气到颤抖，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冉禾雪其实就后悔了。
这么伤人刻薄的话，她这一生可能都没有说过几句，此刻却对这关心自己的人脱口而出。
“你如果真是这么想的，就不会一直盯着地板了。”祁霁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他这么说，冉禾雪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马上抬起头。
自刚出房门被吓到的那一下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抬头直视祁霁。
祁霁还穿着刚回来时候的那一身衣服，左眼下的泪痣在此刻有些顶光的情况下更加显眼，仿佛瓷釉上的一点朱墨，充斥着引人注意的味道。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厌烦无奈也是应该的，可是那双眼睛中却还是只有平静。
不是生气，就连想象中的可怜都没有，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被惊扰过的湖水，能倒映出她此刻的全貌。
不用细看冉禾雪都知道自己一定是狼狈不堪的。
祁霁头顶的灯光明明是柔光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照在眼中有些刺眼，像是她本来就不该直视祁霁。
“我帮你。”祁霁侧过脸凝望着陆月白的房间门，淡淡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反驳的话再次涌到嘴边，这次冉禾雪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些话，祁霁眼中的坚定几乎要把她灼烧。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半晌，她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祁霁低着头肩膀靠在墙上，“你就当是我太无聊了。”
两人忽然又没话说了。
寂静的楼梯间内，冉禾雪垂下眼思考着什么。
祁霁也知道事情不能一蹴而就，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他转身摆了摆手，“都这么晚了，还得备课呢，就不耽误时间了，想好了随时找我。”
他离去得过于潇洒，冉禾雪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灯光在祁霁头上慢慢晕开，像是天神下凡般的光晕，真真刺得人眼疼。
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冉禾雪自嘲般勾起唇角。
这个人难道真的是神吗，下凡就是为了普渡众生。
祁霁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冉禾雪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诡异的样子，他此刻还在努力分辨脑海中的系统。
从他开始劝冉禾雪的那一刻起，系统像是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出声的频率都少了许多。
【你和44难道是想反抗主系统。】许久后系统才再次出声。
祁霁顾左右而言他，“这么说你不是44。”
系统：【这个世界原本的主线就是陆月白和冉禾雪在一起，你不能……滋……滋滋。】
突然听到一顿乱码，祁霁还以为自己终于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