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和单芝芝的交流……
压下心中的疑惑,苏霁状若无事地和王青玄乘车一路回到海市。
刚一到站，道观那边又打电话过来催王青玄赶紧回去，于是两人就此分别。王青玄坐上了前往江城的大巴，苏霁则打车回到了家里。
进入里世界,一如上次见到时的模样,单芝芝依旧裹着厚厚的衣衫，把头脸包得严严实实地蜷缩在角落。
见苏霁突然出现,她怔了怔,下意识地站起身。
苏霁制止了她，“坐吧,不用客气。”
单芝芝听闻顿了顿,僵直着身体坐回到原处。
注意到她不太自然的表现,苏霁安抚道：“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外人来打扰的。”
单芝芝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见她一言不发,苏霁心中的疑窦就像滚雪球一般变得越来越大。
“你怎么不说话？是伤到嗓子了吗？”
单芝芝摇了摇头,抬起手取下口罩帽子。
也就是这时，苏霁才看清如今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样。
除去脸庞以外,她的头发，脖颈乃至被衣物遮蔽的肩背和手臂全都被一层白色的绒毛所覆盖。并且，她脸部的肌肉也略微有些僵硬。
这种僵硬并不是因为医美过度造成的，而是因为尸僵。
就见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呃——”
见状，苏霁顿时明白她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说话了。想来是因为身体肌肉的僵化使得她喉咙的声带丧失了弹性，无法发出声音。
想到这儿，苏霁不禁扶额。
他可真傻。明知道单芝芝现在是尸体，结果竟然还在纠结她为什么不说话。
见眼前的女孩半天也没发出一个正常的音节，苏霁连忙制止她继续为难自己。
“你要是实在说不出来也没关系,可以用动作比划。”
话毕，苏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闻言，单芝芝停住了。先是点点头，又是摇摇头。
这样的反应让苏霁有些莫名。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想了想，苏霁觉得自己应该狠下心，将话说得再直白些。毕竟对方现在是一具尸体，而尸体是没办法用言语正常表达。即便是用手比划也终究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
“你知道你已经失踪近五年，并且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话，单芝芝沉默了。
半晌，就见她缓慢点头，随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接着摆了摆手。
看着她这番动作，苏霁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已经死了，但是记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单芝芝点点头。
“那你现在能写字吗？”
闻言，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我……试……试？”
见单芝芝似乎可以依靠写字交流，苏霁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姑娘没有忘记如何写字，要不然真就得玩你画我猜了。
想着，苏霁接着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听闻，单芝芝歪了歪头，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苏霁也不卖关子，直接将自己先前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按照外界的新闻报道，你当时来燕京旅游顺便拍摄视频，之后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当时可能通过重叠区域误入了里世界，并且在那里丧了命。直到不久前，重叠区域开启，你的尸体这才从里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
“由于你的父母去世了，所以尸体是由你以前的朋友还有老板过来认领的。”
说着，苏霁下意识地看了对面一眼。见单芝芝微微垂眸，神情难掩哀伤，他飞快地道了句歉：“对不起，节哀。”
单芝芝摇摇头，伸手写下——
[没事，你继续说吧。]
见状，苏霁继续道：“他们本来想把尸体火化，没曾想你的身体出现了异变。”
说着，苏霁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之后，749局便出面将你的尸体带走。”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解释道：“749局是国家专门处理各种超自然灵异事件的秘密部门。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在几个月前加入了他们，成为了一名调查员。”
“前天晚上局里说你的尸体不见了，看了监控后才知道你竟然是自己从停尸间跑出来的。”
“不过这件事轮不到我来管，任务完成后我就和其他同事离开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出现在车站。”
“至于你是怎么避开局里的安保系统，怎么打扮成这样混进车站的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说到这儿，苏霁看向对面的女孩。只见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似是在沉思。
见状，苏霁心念一动：“你好像并不意外。不论是先前在车站见面的时候还是刚才听我说加入749局的时候，你的表现看上去都十分平静，就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
听闻，单芝芝抬起头对上了苏霁探究的目光。
就见她微微点头，接着抬手在空中写下一句——
[我在他们的办公室里无意间看到了你的资料。]
见状，苏霁不由一怔。
“我的资料？”
就见单芝芝继续在空中写道——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办公室，我只是单纯想找几件衣服穿。]
说着，这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见状，苏霁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虽然尸体火化的时候是会穿着寿衣，但749局既然把异变的尸体拉回去研究想来也不会给她穿什么衣服。
单芝芝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单品，估计就是从局里的工作人员那里搜刮来的。
就见单芝芝继续在空中写道——
[我在办公室里找到了毯子和羽绒外套，还有一个皮包。包里装着公交卡和手机。非常幸运，那只手机并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我想回家。于是就用手机搜索了车站的位置，自己坐公交去了火车站。]
[我到车站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车站里人很少，趁着那里的安保人员不注意我成功混了进去。]
[但是我没办法乘车。因为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我只能躲在候车室的厕所里直到天亮。]
[我当时非常迷茫。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见到了你。]
苏霁久久不语。
虽然单芝芝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承认了自己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知晓了他和749局的事，但他心里却产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749局的调查员那么多，为什么单芝芝偏偏恰好看到他的资料？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压下心里的疑窦，苏霁接着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是749局的人，那你怎么还敢跟我走？你难道就不怕被我抓回去吗？”
就见单芝芝一脸茫然，似乎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复杂，让她难以回答。
苏霁也没催促，只耐心地等着她的解释。
过了许久，单芝芝抬手在空中写下——
“我也不知道。只是过去残存的记忆告诉我，你不是坏人。我不相信那些人，但是愿意相信你。”
苏霁眯起了眼，“即便我加入了749局？”
单芝芝微微点头。
见状，苏霁不禁沉默了。
他没想到单芝芝竟然如此相信他。
要知道单芝芝生前和他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更别提后来他离开了原先的公司单干，就更是和她没有什么联系了。
……难道是因为“复活”之后单芝芝身边只有他这一个熟人面孔的缘故？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
单芝芝的老家不在燕京。“死而复生”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还是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换成是谁都得吓一跳。
再加上749局的人四处追她，她就愈发感到不安。
这种时候遇上生前认识的熟人，不论关系是否亲近，这种感觉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比起将她扒光当成研究对象的749局研究人员，自然还是他这个熟人更亲切一些。
虽然他也是749局的调查员，但却并没有直接将她交到那些人的手上。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此刻单芝芝才会愿意向他坦白这些遭遇吧。
可即便如此，苏霁仍然秉持着眼前的单芝芝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个单芝芝的观点。
虽然是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但眼前的这位显然变成了非人的存在。
虽然能动能表达想法，但这具身体已然没有了生命体征。
可以说如今的单芝芝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反倒更像是僵尸活死人一类的存在。
对面，单芝芝见苏霁久久没有说话，便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苦恼。
毕竟对方刚刚才告诉他自己是749局的人，而自己不但从那里逃出来而且还主动找上他，这么做显然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单芝芝不由低下了头，显得有些颓丧。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父母死了，她也早已被注销了身份证。就算能回家，以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群中。
她就像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排斥的异类找不到任何归属。
似乎只有749局才能容纳得了她。但是那个地方她是绝对不愿意回去的。
即便已经死了，她也不想丧失作为人类的尊严被当成小白鼠一样对待。
如果非得遭受这些，她宁可重新变回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想到这儿，单芝芝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该怎么办？
对面，苏霁沉思了良久。
正如单芝芝所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因为她而产生了苦恼。
但却并不是因为她的去留问题，而是因为她眼下的异常状态。
尸体僵化长白毛，这怎么看都是民间传说中白毛僵尸的特征。
只是他没想到里世界的怨气和鬼气竟然能让人类的尸体产生这样的变化。
有了单芝芝这个例子在前，这是不是意味着五年前阴山徒步旅行失踪案的受害者的尸体也有可能变成僵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749局没道理不知情。毕竟那几个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要比单芝芝早。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并未听说过那几个人尸体发生变异的事。
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高层瞒的好以至于普通的调查员并不知情。
但从王青玄先前从赵国栋那儿得知单芝芝“诈尸”的事来看，出现这样的怪事内部绝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透出来。除非上层当时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所有人封口。
可若不是这样，那就证明那些人并没有像单芝芝一样变成僵尸。
想到这儿，苏霁眯起了眼。
不论是与不是，这件事他总得去查一查。
至于单芝芝，他是不会交给749局的。
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僵尸送去给人当实验小白鼠这是一件何其残忍的事？
与其这样倒不如留下来在他的游戏地图里当NPC。
正好，关于下一个地图，他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