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速公路与循环
海市境内G4北海宁高速东南线1748公里至1774公里段最近已然成为了交警队谈之色变的地方。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里已经接连出现了三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可奇怪的是，这一路段既不属于事故多发的弯多坡长的下坡道，也不存在山体滑坡或结冰现象。其次道路宽敞，更不会因为车流量大而导致发生严重的碰撞事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路段却接二连三的出现车祸。并且,车祸还都是发生在夜间。
除去最近一次司机因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在高速路上乱跑而丧生,前两起事故的司机也在死前有过异常行为。
尸检结果表明他们既没有饮酒也没有服用致幻药物，然而从事故发生前的监控录像来看,他们的表现不可谓不古怪。
就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
反复回看三起事故的监控视频,海市交警大队的队长林海诚隐隐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
比起精神恍惚，这些人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一般。
突然加快的车速也更像是在逃命。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逃呢？
公安局并没有在这些人的身上发现任何案底,他们的个人征信上也没有什么不良记录。
所以,他们在躲什么？
又或者说……他们在怕什么？
想起最近在网络上流传的传言,林队长不禁产生了心底发毛的感觉。
甩开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自言自语道：“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鬼怪。一切都是人的心理作用。”
似是完成了心理建设,他拿起对讲器,换上了外套出门执勤。
由于最近这一个月发生在G4北海宁高速东南线的交通事故增多，所以他们交警队便安排了一部分警力去该路段附近执勤。
而今天正好轮到他。
事发后,警方几次调查了事发地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死者的车辆没有出现故障，死者本人也没有饮酒服药和精神疾病史，路段更没有可能导致车祸发生的不良因素。最后，他们只能以疲劳驾驶为由定案。
可林海诚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默默操控着一切。
驰骋在事发路段，林海诚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与白日相比，行驶在高速路上的车子相对减少了许多。这也显得整条道路显得有些空旷。
夜幕降临，夜风拍打在身上给人带来了一丝凉意。
两旁的路灯明亮而温暖。前方拐弯的岔路口安插了一面凸面镜保证过路的司机视野不受阻碍，以此保障汽车的行车安全。
再过5公里他记得应该还有一个服务区……
等到了那里再买点吃的吧。正好把晚饭给解决了。
林海诚这般想着。
不知怎的，今晚的温度相较于平时低了不少。明明穿着一身制服外套，可他却总感觉凉飕飕的。
打了个哆嗦,林海诚喃喃嘀咕：“这天凉得也太快了。看来下次巡逻得穿得厚一些。”
驾驶着巡逻摩托车，他望向了前方的道路。
5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摩托车的车速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到地方。然而往前开了这么久，他连服务区的影子都没看见。
本就饥肠辘辘，再加上天气的突然变化使得他的身体变得愈发疲劳。
“怎么还没到？”
他记得休息站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林海城强打着精神驾驶着巡逻车。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气温似乎又降了。到后来，甚至连头盔上的挡风玻璃都泛起了白雾。
“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
他缩了缩脖子，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挡寒风的侵袭，然而这样的做法并没有多大效果。
眼前的摩托车后视镜上开始泛起了冰花，似乎是结冰了。
如此异常的景象让他不由一愣。
虽然入秋，可眼下连8月都还没过，天气再怎么降温也不可能结冰啊！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人一旦产生了怀疑，就会化身成心思最缜密的侦探。那些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细枝末节此刻都会在头脑中变得格外清晰。
骤然降温变得极度严寒的天气、消失了的休息站……再加上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故还有网络上的种种传言。
这些异常状况此刻叠加在一起让林海诚的理智不得不产生了动摇。
虽然是唯物主义，但眼下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实在太不寻常了。
不敢继续深想，林海诚将注意力硬生生的拉回到前方的公路上。
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兴许这条路段本来就没有什么休息站，兴许异常的气候变化只是因为出现了拉尼娜现象。
这般自我安慰着，他强忍着严寒与饥饿，镇定地执行起了巡逻的职责。
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树影飞速略过，前方拐弯后出现了岔路……
等等！岔路？
为什么还有岔路？
他记得巡逻的这段路程只有一个岔路，而这条岔路在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遇到过一次了，照理来说后续应该不会再遇见了才对，为什么……
骑着摩托，林海诚怔愣着从寒风中穿过。
岔路口那面凸面镜映照出他呆滞的双眼和僵直的身体。
此时，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团浆糊变得无比混乱。
即便是冻人的冷风也没能让他的大脑恢复清醒。
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着实挑战了他的认知。
他可以非常肯定的说，刚才那条岔路他来过。就在今晚刚开始巡逻的时候！
而他也没有在巡逻的途中折返，这意味着他应该是遇不到那个岔路的！
然而就在刚才，他竟然又遇到了！
道路两旁的那棵歪脖子树，还有岔路口上那个凸面反光镜！甚至连杆子上贴的汽车修理厂的广告纸都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疾驰中，前方又一次出现了岔路。
还是那个凸面反光镜，还是同样的汽修广告纸。
这一刻，林海诚的心坠入了谷底。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他似乎进入到了某种循环当中。或许这种现象在民间应该被称呼为“鬼打墙”。
回想起之前发生在这一路段上的三起车祸，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或许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他们当初所经历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海诚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仅仅是进入循环还不够。
毕竟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也不至于这般惊慌失措。更何况第三位死者张万里在事发之前明明只是在应急车道停车穿件外套而已。
回想起监控中看到的画面，当时张万里似乎是因为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才会害怕的。
等等，镜子？
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被触动，他迟钝地转动脑袋看向了手边的摩托车后视镜。
镜子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一如往常的交警制服和头盔，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乍一看而已。
因为接下来，镜中的自己突然松开了手刹，随后犹如大鹏展翅一般张开了双臂。
如此危险的动作让林海诚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还好，仍然牢牢地抓在摩托车的把手上。
不对，重点不是他的手！而是镜子里的他为什么会自己行动？
想起张万里死前的古怪行径，突然间，一种极其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不成，镜子里的是……
在林海诚惊惧的目光中，他那双在寒风中冻得麻木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双僵硬的手慢慢松开了手刹，随后便开始像镜中人那样张开双臂。而这一动作却根本不受到他任何意识上的控制！
失去了把握方向的骑手，跨下的摩托车犹如一匹失控的野马朝着前方道路的护栏猛地冲去
！！！
这一刻，林海诚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死一线。
极端危险的动作顿时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很想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然而不论怎么努力却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辆疯狂的摩托载着自己冲向前方死亡的深渊。
就在林海诚以为自己今夜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惯性连带着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脑袋上的头盔瞬间被甩飞！
“刺啦——砰！”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未关闭的引擎声响彻天际！
脚下的摩托车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似的竟然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林海诚大口喘着气，一脸心有余悸。
虽然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良久，他缓过气，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指。
身体的控制权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心有余悸间，他缓缓转过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这一回头，便看到了此生最震撼最难以置信的场景。
只见身后，一条巨大蟒蛇正用粗壮的蛇尾死死缠住摩托车的后半截，似是拽着它不让车子失控翻出护栏。
对上了林海诚懵逼的双眼，巨蟒金色的双瞳瞬间竖成了一道细线。
就见那巨蟒吐了吐信子，发出了与其外表极不相称的小女孩的声音——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
林海诚：？！？！？
蛇竟然会说人话？成精了吗？
活了三十二年，林海诚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诡异的事件。
不仅是眼前这条会说人话的巨蟒，还有今晚所遭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唯物主义者的认知范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丫的才成精了！你姑奶奶是蛇神！是蛇神！”
耳旁再一次传来小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
面前的巨蟒似乎极为不悦，就见它伸长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交警，似乎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让他睡一会儿吧，顺便抹除他关于今晚的记忆。”
背后苏霁的声音打断了阿花的动作。闻言，阿花不甘不愿地就此作罢。
“知道了——”
她原本正愉快地啃着烧鸡呢，没曾想啃了一半就被苏霁这小子喊出来帮忙。
“干活就算了，竟然还不给加班费。谁家代理主神这么抠门……”
骂骂咧咧了几句，巨蟒朝着对面已然被吓傻的林海诚靠近。
猝不及防与脑袋有酒桶那么大的蛇头贴脸换成是谁都会忍不住放声尖叫。
然而蛇神似乎早已预判到了他的行为。压根不等他开口，便张开了大嘴一口包裹住男人的脑袋。
在被吞入蛇口的一刹那，林海诚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吓得飞出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只所谓的“蛇神”吃了的时候，突然间，他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烤鸡？
这巨蟒的嘴巴里为什么会有烤鸡的味道？
还没等他细想，脑海中关于今夜的种种记忆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逐渐脱离了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最终，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吐出沾满唾液的人脑袋，阿花嫌弃地连连呸了好几下。
“这家伙几天没洗头了？一股子汗味儿……yue……”
蛇神一边吐一边忿忿地看向苏霁，蛇瞳微眯：“为了帮你我受到了这么大的工伤。我不管！你必须得赔我！”
“我要一卡车的冰淇淋！还得是草莓味儿的！”
听到眼前蛇神近疑似无赖的要求，苏霁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你。”
“不过在买冰淇淋之前，咱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不远处岔路口那面凸面反光镜。
只见那面镜子里，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很显然，它就是造成最近这几起车祸的始作俑者。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走到那杆凸面反光镜前，苏霁笑眯眯道：“镜子鬼？还是……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