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能不能给我讲讲我的过去。”
沈连雾的语气十分诚恳,望向俞沛的眼神确实平淡的。
俞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他没想到沈连雾会开口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依稀记得在得知沈连雾真实身份的那天,纪残星和蜂姐都跟自己和杜心姝强调过不要主动像沈连雾提起他的过去。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俞沛记得很清楚,那时的纪残星和林子蜂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只见林子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老大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我们没有权力要求他去承担他的过去。”
纪残星把玩着手里的硬币没有说话。
但俞沛还是不懂，明明老大就近在咫尺，为什么不让他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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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加入污染防控中心的时候,特勤九组才刚成立,当时的九组组长就是你。”
沈连雾静静地听着。
“污染防控中心刚成立的时候,其实没有分组这个概念,也是后面清道夫渐渐多了才开始有了上司下属的制度,而老大你就是防控中心最早的一批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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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啊？”
年轻的俞沛抱着一堆文件越过人群前往他自己的办公室，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名合格的清道夫了，远远的，他就看见被人群簇拥的一抹白。
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地说：“哦，你说他啊,那是X-01,是最早的一批清道夫，他们那批清道夫听说都没有异能,有异能的都异变成污染体了！”
没有异能居然还能当清道夫？
俞沛愣怔的看向远处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挑,一头短发被整理得有条不紊,他穿着一身白西装站在人群中央，男人神色平淡，有条不紊地回答周围人的问题，像是注意到俞沛的目光,也只是移出视线对着俞沛微微颔首。
不小心对上视线的俞沛一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们下午不是要分组吗？你可别去他的组里，别怪我没提醒你。”旁边的同伴忽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俞沛有些疑惑，怎么看这个男人都不像坏人的样子。
旁边的同伴故作神秘道：“那个人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明明不是进化者却强的像个怪物，而且听说在他手下办事的都活不过一个月。”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有多强？
俞沛有些诧异了。
在下午的分组时，俞沛看着台前的X-01有些愣怔，他的神色很平静，对于周围没有一人的情况也见怪不怪。
看来周围的清道夫真的像自己那位同伴说的那样不会去选择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越过俞沛径直地走向X-01，她目中无人，笔直着脊背将手里的简历递给了X-01，她的举动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我去，她疯了吧？她要去第九组？”
“她谁啊？就这么过去了？”
“不想活了吧，那可是传说中的第九组。”
......
X-01显然没有任何反应，见人走到自己面前了也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她。
“听说你很强，我要加入你的组。”
X-01的语气很平淡：“我们组的任务会死人。”
“我知道。”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定定地看着沈连雾。
这下换X-01微微挑起眉了，他看向面容略带青涩的少女：“名字。”
“杜心姝。”
.....
俞沛几乎呆滞地看着X-01看也不看杜心姝的报告直接收走了，有了杜心姝这个开头，周围一直不敢向前的人才壮起胆子跟在杜心姝身后向X-01递出了自己的简历。
X-01也几乎看都不看就收下了。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俞沛鼓足了勇气走到X-01的面前递出了自己的简历。
“那个......我......”
谁知X-01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说：“你不适合呆在这里。”
俞沛一愣，这还是X-01第一次拒绝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拒绝，一时间站在那里十分无措。
不过X-01还是接过俞沛的那份简历说道：“你觉得你可以就来吧。”
......
“所以你还是去了。”沈连雾的目光平静地望向俞沛。
谁知，俞沛只是苦笑一笑，摇摇头：“不，没有，我逃跑了。”
“不过后来，因为人员不够组织会让其他组员调动，我再次遇到你，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俞沛清楚地记得他们第一个任务是去解决一个被污染物寄生的人类。
那是特勤九组只有寥寥几人，甚至出任务都是两三个人，X-01对这个情况也见怪不怪了，但组织还是从外面调用了两人，其中就有俞沛。
“组长，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这个孩子名叫小庄，他只是听说X-01很强，这次同俞沛一样被调用在了第九组，其实他对于里面的工作基本上一窍不通。
“我......我们的工作不是去清理污染物吗？”
之前解决污染物的工作小庄也做过，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恐怖的污染物，他有些发怵地看着面前的怪物，“这......这至少是S级的污染物吧？”
这个怪物有一半是人形的状态，此时正流泪看着看着自己，小庄清楚地看着怪物仿佛在哭泣，它在说“救救我”。
X-01单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小庄。
“这是污染体，记住了这就是以后你们的工作。”X-01的语气十分平淡。
小庄十分无措地看着X-01：“可是，组长......这是人类啊......”
X-01的态度十分生硬：“这是污染物。”
面前被称作“污染体”的怪物还在哀嚎着求救：“救救我，哥哥，我好痛，救救我......”
这一个小时前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庄还是十分茫然，但是上级的指示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惧怕这个传说中的X-01的。
随即这个污染体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发生了剧烈的惨叫，身躯逐渐膨胀，面容逐渐扭曲，最后一点作为人类的特征也消失殆尽了。
“目标再次进化，注意！”X-01的语气十分冰冷。
这时杜心姝站在了X-01的身边，说来也奇怪，最开始朝X-01递交简历的人里只有杜心姝还坚持到现在，其余的基本上都殉职了。
“老大。”她看着X-01.
X-01对着她点点头。
杜心姝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呆了的小庄，大概是觉得他已经排派不上用场了转而对着俞沛命令说道：“我们在后面辅助！不要打扰老大！”
俞沛从短暂的愣神中缓和出来，点点头：“好！”
就在这时，X-01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天边的一抹红光闪过。这是俞沛第一次见战斗的X-01，这是一场纯粹暴力的厮杀，没有任何异能的帮助，他仿佛将一把刀用到了极致，又或许那把刀就带有诅咒，血肉横飞，像是一个大型的野兽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这真的只是一个人类吗？
俞沛简直看呆了。
过了很久又或许仅仅是一瞬间，面前那个被称作“污染体”怪物被绞杀，连一点意识都没有残留了。
“愣着干什么！快来善后！”杜心姝的声音唤醒了愣神中的俞沛。
俞沛瞬间反应过来，只见那个污染体的尸体居然开始生长孢子，尸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往人身上聚拢。
这是俞沛第一次清理污染体，不由得有些作呕，直到现在都还有以前隐隐反胃的错觉。
......
听到这，沈连雾倒是没有做出其他反应，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勇者协会，有了这次副本，俩人也有足够的马宁在勇者协会休息一下。
这里是勇者协会一楼的餐厅，此时正值晚餐时间，周围十分喧闹，来来回回的人群里有其他冒险者，大概是玩家和NPC，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沈连雾找了一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他将茶水递到了俞沛面前，俞沛一饮而尽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反胃才缓和了下去。
沈连雾没有接着问下去了，他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听说后来整个污染防控中心只剩下特勤九组了，这又是为什么？”
俞沛点点头：“对，那是这次任务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防控中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污染爆发。”
“为什么？”沈连雾问。
俞沛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为小庄被污染物寄生了，那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他异变成污染体了。”
“整个防控中心损失惨重，原本特勤九组的任务是专职清理污染体，从这以后剩下的清道夫里剩下人全都合并在了特勤九组，其中就包括我。”
“也是从那以后所有人才开始意识到污染体的存在，也是从那次开始，老大你开始着重训练我们，不想死只能坚持下去。”
“当时的污染防控中心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们组不仅处理污染体还要处理污染物，组员们死的死伤的伤，直到只剩下我们这几个元老级别的人了。”
“后来防控中心也渐渐开始好转，根据上边的意思可以暂时划分其他组给九组分担一些负担，虽然没有多大的用处就是了。”
污染防控中心依靠X-01和他的特勤九组复活，想要利用其他组渐渐取代X-01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大你渐渐开始往返于污染防控中心和研究两边了。”
听到这，沈连雾不由得挑眉，他有些诧异反问道：“研究所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这为什么？”
“当时的研究所还没有被毁，至于为什么......”俞沛也被他问的一愣，他有些犹豫：“这......我也不清楚啊，只是每次回来你看起来状态不好，你独行惯了，当年就算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更何况当年也没人敢问你......”
说到这，俞沛也有些愣神，对啊，为什么当年他们不再多去问问他呢？
如果是这样，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见俞沛脸色有些怪异，沈连雾歪着头看着他叫了一声：“俞沛？”
俞沛也回过神来。
“你还好吗？累了，可以去休息。”沈连雾的语气很平淡。
俞沛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沈连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单手支着脸显得十分懒洋洋的，这对于X-01来说这样的姿势是少见了，但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却像当年一样。
然后他就听到沈连雾开口了：“那纪残星呢？他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听到这个问题，就连平时迟钝如苗七七小朋友的俞沛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他狐疑地看向沈连雾：“老大，我怀疑你早就想问我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是不是？所以才给我铺垫那么多。”
哪怕被戳破的沈连雾十分无辜地眨眨眼：“有吗？”
俞沛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老大失忆后居然能和纪残星单方面的联系上了。
“我先接着讲吧。”俞沛说，“防控中心经过那次污染爆发后，开始一蹶不振，直到纪残星的到来。”
沈连雾坐直了身体：“纪残星？他是什么人？”
俞沛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很有可能是上边的人，当年就连老大你去查，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到线索。”
沈连雾对于这段记忆还是有点印象的，他知道X-01一直在偷偷调查纪残星，但一直一无所获。
“上边是什么？污染防控中心的高层？”沈连雾问道。
俞沛其实对于高层其实也没有什么印象，他极少的次数才能见到这些所谓的大佬，他对着沈连雾说道：“差不多，只不过我们平时很少见到他们罢了。”
沈连雾这下了然，他对着俞沛继续说道：“行，我知道了，你继续说吧。”
俞沛一时间不知道沈连雾知道什么了，只好继续讲着：“纪残星这个人十分神秘，从加入第九组的时候就跟你有点不太对付，我们担心他是某个高层的儿子也不敢招惹他。”
“原本大家都不太喜欢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逐渐出现在你身边，大家更不喜欢他了。”
这个沈连雾倒是十分清楚，第九组的成员不待见纪残星也是真的。
沈连雾静静地听着，俞沛继续说道：“不过后来，纪残星被你亲自踢出第九组了。”
沈连雾的表情此时有些松动，他向俞沛问道：“为什么？”
俞沛皱着眉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但随即，俞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印象很深。”
沈连雾：“什么？”
“我好像撞见过你们吵架......”
......
那时的俞沛刚结束了训练，他脖子上挂着毛巾，那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俞沛偶然路过会议室，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平时不怎么使用的会议室，居然能在这个时候亮着灯。
俞沛有些意外，以为是什么人不小心走错了，正当他准备向前，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吓得俞沛一顿。
里面传来纪残星带有怒意的声音，声音几乎是牙齿里挤出来的：“你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你这是在找死！”
这让俞沛有些意外，虽然从纪残星入组开始，这小子就有点招人烦，每天会摆着一副深不可测懒洋洋的模样，到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激起他的情绪。
这倒是让俞沛觉得，纪残星在这一点上跟自己老大有些相似。
像这样的情绪外泄的情况，俞沛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呢？”回答他的是X-01波澜不惊的声音，“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跟纪残星说话的人居然是老大？
俞沛有些诧异，他一直知道两人暗戳戳的有些不太对付，但是基本上都是老大对纪残星视而不见，像这样两人面对面对峙俞沛还是没有见过。
那是不是说明在他们不知道情况下，这两人也会私下对峙？
俞沛有些不敢想。
会议室里传来纪残星有些粗重的呼吸，听得出来他大概率像是在忍，半晌，纪残星沉声地问道：“所以，你从来都不会考虑到我是吗？”
“嗯。”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就当俞沛以为两人会在会议室里打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纪残星摔门而去。
俞沛顿时舒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打起来刚好省去了自己帮老大一起揍纪残星了。
纪残星的背影渐渐离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家老大推门出来了，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原本一丝不苟的面容上竟然泛着些水光。
见了门口的俞沛，X-01有些意外：“俞沛？你在这里干什么？”
俞沛瞬间反应过来，假装自己刚路过，“哦，老大，我训练刚结束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概是心思不在这里，果然老大没有怀疑自己，X-01没有回答自己，转而嘱咐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转身离开了。
后来的后来，大概是因为这次吵架，X-01竟然当众宣布将纪残星移出了特勤九组，纪残星的表情俞沛到现在都清楚。
那是一个不怒反笑。
......
“计划，他们说的计划是什么？”沈连雾问道。
“老大！这不是你跟纪残星的聊天内容吗？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俞沛简直大开眼界。
沈连雾想想，也是，他对俞沛口中的计划简直没有任何印象，等以后有机会他一定找机会问问纪残星。
就在这时，俞沛忽然开口说道：“不过这么说来，后来确实发生了一件事情。”
沈连雾：“什么？”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你，也是你失踪的前一天的事情了。”
......
“你说01自己带人先去了？”
办公室内，杜心姝怒气冲冲地过来，她和俞沛还有林子蜂一样也算是特勤九组里元老级别的任务了，几乎每次X-01出任务都会带着他们，但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带上他们。
俞沛的语气倒十分平淡：“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给我们说。”
杜心姝皱起眉：“可是，我听说，是污染研究所那边出问题了......”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心不在焉的林子蜂都抬眼看着她，林子蜂想了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老大和研究所的关系不是还行吗？不然也自己单独去。”
“不是独自一人！他带上了收容所里的监管员！”杜心姝的语气十分愤怒，“那群监管员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猴子？”
林子蜂轻轻拍了怕杜心姝的脊背：“冷静，你口中的监管员暂时还轮不上野猴子，他们是最近新起的名叫污染收容所。”
“污染收容所？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杜心姝皱着眉，就冲X-01带走他们的人，杜心姝就已经很不爽了。
“具体事务现在还没有出，大概是负责抓捕污染物和污染体的组织。”林子蜂说道。
“为什么还要抓污染物和污染体？这些东西危害那么大，就地解决不就行吗？”杜心姝反问。
林子蜂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着杜心姝说道：“你应该知道最近污染体的数量大幅度增加，甚至一度超过了污染物，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杜心姝想了想：“因为污染物全部都开始寄生人类了吗？”
“对。”林子蜂点点头，“你要知道哪怕是在以前，我们遇到污染物寄生人类变成污染体的案例都很少，所以我们更加怀疑这可能是污染物的进化，而收容所的目的是将这些被寄生的人类都带走。”
杜心姝有些惆怅：“所以就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吗？”
林子蜂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可能就要等到研究所的研究成果了。”
提到研究所，杜心姝的眉毛蹙得更深了：“你说，老大这个时候去研究所干嘛？”
“不知道，可能研究所出点啥意外也不奇怪。”林子蜂状似无意地说道，随即她像是注意到一旁的俞沛，“小俞，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
俞沛的脸色很沉，他还在思考昨晚纪残星和老大的聊天内容，听到林子蜂叫住自己瞬间缓了过来：“没......我还好，就是心里有些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昨晚偶然遇到纪残星和老大，心里就一直有一股说不去的烦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他应该等老大回来找他聊聊？
或许是林子蜂一语成谶，又或许是俞沛想的太美好，最后接到老大的消息确实一个噩耗。
“你说什么？污染研究所发生爆炸？那么老大人呢？”林子蜂拍桌而起，愤怒的姿态险些吓到面前的组员。
面前的也是九组的组员，他第一次见林子蜂说话，平时的林子蜂都是一副和气的模样，见到如此急躁的样子他有些害怕，打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还带有哭腔：“是......是真的，老大他也在爆炸里......传闻爆炸是老大亲自点的，纪组长已经去现场了！”
这个时候的纪残星已经是新晋的一组组长了。
见面前的组员几乎已经带有哭腔了，林子蜂也不好继续逼问了，她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等待这个组员的下一句。
见林子蜂不为所动，俞沛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在这时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去研究所！”
说着，他瞬间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半步就被人拦下来了。
俞沛诧异地看着拦着自己的人，语气十分不可置信：“心姝姐？”
面前的杜心姝低着头，长发挡住了她小巧的脸蛋，一时间看不见她的面容，她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出来的：“你们不能去。”
俞沛瞪大了眼：“为什么？老大说不定还在等着我们救援！”
“不能去！”杜心姝的态度十分强硬，“纪残星已经去了！他交待过我，任何人不能靠近研究所！”
俞沛诧异了，他没想到杜心姝居然就这么听从了纪残星的话，说起来从以前开始杜心姝就对纪残星态度稍微好一点，俞沛更加不乐意了：“你什么时候要听纪残星的话了？说起来，你以前就对纪残星就像对老大一样。”
“那是因为他强！”杜心姝简直要被俞沛这个傻小子气疯了，“你这混账东西！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林子蜂的情绪大概也自我安慰好了，她对着杜心姝的语气仍然是柔和的，她看着杜心姝：“心姝，能告诉我理由吗？说出来我们也能帮你分担。”
杜心姝狠狠的咬着牙，内心十分不甘心，声音几乎颤抖：“对不起，蜂姐，我们今天谁都不能过去，纪残星说他会吧老大安全带回来，求你们了......”
这下换做俞沛和林子蜂为难了。
这下换林子蜂松口了：“好了好了，我们不过去了，在这里等纪残星的好消息，你先别哭了好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杜心姝才后知后觉：原来我这是哭了吗？真丢人啊。
俞沛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他忽然想到前一天晚上纪残星口中的计划。
最后一句话是“你真的不想活了”......
俞沛使劲地摇摇头，不敢细想，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但往往事与愿违，纪残星回来的时候仍然是孤身一人，紧接着他宣布X-01彻底死亡。
这下整个特勤九组崩溃了，所有队员都冲到研究所的废墟前，除了已经分不清谁的尸块，可终究是一无所获。
过了许久，污染防控中心郑重宣布。
【特勤九组组长X-01已死亡】
过了没几天，特勤九组解散，其余的九组成员被分到了其他组里。
渐渐的，污染防控中心再也没有提起X-01的声音，直至现在。
......
俞沛一口气讲完有些怅然若失，对面的沈连雾仍然给他铁心地倒满水。
“谢谢。”俞沛接过杯子，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缓解，他看向沈连雾，“怎么样？老大？你有想起什么吗？”
对面的沈连雾如梦初醒，老实说这个故事听得他差点有些犯困，他缓过神来，他不想让俞沛失望只得老实说道：“啊——抱歉。”
俞沛也对自己讲个故事老大就能恢复记忆这件事不抱有希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么多年我说出来也好很多了。”
沈连雾笑笑，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忘他们仍然处于《超级恶龙大冒险》的游戏世界，他对着俞沛说道：“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经过沈连雾这么一提醒，俞沛忽然也觉得有些困意了，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好，老大，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转身上了楼。
沈连雾看着俞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这里是勇者协会的餐厅，此时已经是午夜，餐厅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光，经过俞沛这一离开显得孤寂无比。
【怎么样，宿主，有想起什么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沈连雾不由得一愣：“系统？你是什么时候......”
【在宿主说“给我讲讲我的过去”的时候】
难怪自己在听俞沛讲述过去时，偶尔会有一些耳鸣，原来这是系统重新链接的感觉。
他就听见系统继续问道。
【怎么样？宿主，听到俞沛讲述X-01和特勤九组的过去，你有没有一些记忆了？】
沈连雾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靠在木椅上，还好这是在游戏世界，对于这类触感并没有实感，此时的洁癖也感觉不到了。
谁知，沈连雾只是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还十分理所当然：“当然没有。谁会因为别人讲个故事就能恢复记忆。”
沈连雾这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让系统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而且——”沈连雾眯起眼，故意拖长了尾调。
【什么？】
“我不仅没有恢复记忆，我甚至还没有任何感觉。”沈连雾垂下眼眸，轻轻地说道，“这很不正常不是吗？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段记忆，但对我来说像是听了一段睡前故事，我没有任何感觉。”
系统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宿主，你知道吗？】
沈连雾挑眉：“哦？”
【你这样很像一个反派】
沈连雾：.............
大概是被系统逗笑了，沈连雾的表情居然有些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知道系统在说什么。
“要不，你先讲讲吧？从你失联开始。”沈连雾这样说道。
【俞小哥肯定没想到，曾经的老大居然能给他下药......】
系统似乎叹了一口气。
【失联开始......那我只能从羔羊孤儿院里开始讲述了】
【自从宿主你失去意识后，我也跟你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我的感官是追随着你，但你虽然失去意识，我还是能察觉到你的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沈连雾对于系统给出的信息十分不以为然：“嗯，然后呢？”
【原来你早已经有察觉了】
“一半一半吧。”沈连雾的语气有些敷衍，“以前是不太敢确定，现在确定了，然后呢？”
【我虽然和你一样不能看见外界，但是我的听力仍然存在，或者说，你的听力仍然存在】
【昏迷的你被收容所的监管员带到了迈尔斯面前，就在这里除了那个污染收容所的典狱长，我听见了其他声音。】
【这个声音，你可能不太熟悉，但是你前段时间遇见过】
“谁？”沈连雾面色有些凝重，皱着眉问道。
【林子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