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赵庸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他张着嘴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你......”他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连雾几乎是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如假包换，是本人。”
赵庸知道,在他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会是本人的,他的声音如同被哽在了嗓子里,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小徒弟看着这个场面以及自家赵老板的反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赵老板这个表情，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人对着赵老板说：“老板，这真的是你……”
赵老板像认命了,他十分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这的确是债主,他无法反驳。
沈连雾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怎么赵老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赵庸都十分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机械似的转过了身,对着门口的两位说：“
进来吧,两位……”
……………………
阁楼的空间不算很大，但是每个家具都有条不紊地呆在了每一个角落，阁楼的最中间铺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地毯，上面是一个木制的小茶桌子，赵庸将沏好的茶放在了小圆桌。
但沈连雾却没有动。
他知道这个男人天生的洁癖,虽然他一直对着自己笑眯眯的,但是却有着更深处的不怀好意，就让赵庸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两位找我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赵庸在这个时候开口道。
面前的这位是沈连雾本人,而且他身旁的那位赵庸也认识,想不认识难，毕竟这位纪残星，大名鼎鼎的第一组组长，实在是太出名了。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大佬,但是两位大佬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赵庸叹了一口气值得干巴巴的继续说下去：“当年在研究所你放过了我，后来我辗转反侧来到了十一区听说了你牺牲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您现在还活着，今天你会再次来找上我。”
沈连雾看着赵庸，良久才开口道：“我也没想到会在11区碰到你，毕竟当时还没有恢复记忆，就是现在才想起来。”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带着白色口罩的男人，难怪作用那个熟悉感越来越浓厚，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当年让我离开我才能活到现在。”憋在心里的话终于有了突破口，赵庸吞了一个唾沫，十分艰难地说道。
“没关系，毕竟你和他们不一样。”沈连雾回答道。
赵庸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是吗？在我看来我跟他们的共犯差不多，虽然当时我也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学徒罢了。”
“但你至少放走了他们或者给他们解脱。”沈连雾说道。
赵庸闭上了眼，面前是多年前的实验体他们痛苦不堪几乎是无力地哀嚎着，他们乞求面前的人放过自己，到了最后只求着给自己一个解脱。
实验的感受并不好，几乎要将人的身体基因重组，从头到脚给他们拆散组装，如此循环才能讲一个普通人彻底地和污染物融合在一起。
当年的赵庸也还是个普通的研究员，他并不知道研究所想要干什么，听说这些前来实验的人几乎都是无家可归的，在世间没有任何留恋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在实验中。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年轻的赵庸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经历了今天最后一场的试验，面前的是一位自愿报名的清道夫，因为污染他全家都已经遇害，所以才报名了研究所，他想要变强变得更加强大去对抗污染。
他选择的污染物是一只蚕，要将他的后背硬生生的剖开重组，再重新加上一对翅膀，这无疑是最痛苦的，原本他以为他能靠着恨意坚持到底。
但是这一次他后悔了，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在赵庸离开的一瞬间他扯住了赵庸的袖子，几乎是乞求地说，他说：“赵博士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痛太痛了，我不想继续做实验了。”
当年的赵庸也只是一个小青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要知道试验，一旦继续是不可能断开的，这样所有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不要不要……不要继续了，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那人的思想已经开始混乱了，嘴里开始的说着胡话。
赵庸几乎是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赵庸只能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下一秒跑出了实验室，也不知跑了多久，他撞上了一个人，还未看清对方的模样，他继续道歉：“抱歉，抱歉，我……”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赵庸这才抬起头看清了男人的脸。
男人穿着研究所的统一服装，这个时候赵庸才看出来面前的男人居然也是一个实验者，和刚才他遇到的实验者不同，男人面容清秀看起来十分年轻，也没有实验者脸上独有的那份混乱感。
“你没事吧？”面前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赵庸看见了男人衣服上的标志──01，他听实验室的前辈说过，01代表着最优质的人类，也是和污染物结合最顺利的人类目前实验室里有着01标志的只有那位最强的清道夫。
赵庸并不了解外界所谓的清道夫：“没事，你……”
下一秒一声嘶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赵庸猛地回头看去，而身边的01已经冲了出去。
实验室内刚才哀求的清道夫身上开始长满了白色绒毛，身后是一双诡异的翅膀，他的眼睛逐渐变大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瞳孔变得血红呈现出网格状。
这个清道夫的精神已经失常，此刻他正在异变成污染体。
知道这个时候他还在苦苦哀求着赵庸：“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眼见着面前的污染体缓缓朝自己爬来，赵庸慌乱地拿起面前的手术刀对准了这个污染体，可惜这个时候他连手都是抖的，几乎要拿不稳。
就在污染体扑上来的一瞬间，“啪嗒”一声，污染体的头颅被刺中，脖子上赫然是另一把手术刀。
污染体缓缓将脸扭向了一侧，看着01像是释怀地笑了。
赵庸看清楚了口型，那个人说谢谢。
后来赵庸见着这个01的次数越来越多，01天生冷淡不爱说话，赵庸也只是跟在他后面看着他，01也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交流，随着实验次数的增多，赵庸也很少见到了这位01，他就像一个机器，他会帮助痛苦的同伴给他们解脱，有时候会劝解新来的实验者离开。
虽然话不多，但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这里不适合你，你走吧。”
大概是实验越来越多，很多时候赵庸感觉面前的男人越来越像是一具空壳，机械似的重复各种指令。
他见到01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后面实验完成，他再也没有见到这个男人。
直到某一天，男人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雨夜，此时的赵庸呆在自己的实验室，窗外下着大雨，雨声很大，赵庸不明所以地看着Ｘ-01，他不明白这个人人口中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他？
X-01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个月我已经解决了三个污染体，很巧合的是这些污染体都和我曾经遇到过的实验者一模一样。”
赵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X-01继续说道：“但是更巧合的是，这些实验者都死在了我的手下，我现在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这是赵庸印象里X-01主动找人帮忙，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还会记得自己，都没想到会来找自己帮忙，他张了张口：“行，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X-01对着他淡淡一笑。
赵庸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男人是会笑的。
有了X-01的提示，赵庸在研究所找到线索轻而易举，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数据。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研究所究竟要干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保存异能样本，甚至还要亲所创造出能够毁灭世界的污染体？
但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他看见了自己的师傅，也就是研究所所长，所长对着赵庸冷冷说道：“放下东西赵庸，我知道你见过X-01了。”
赵庸几乎是颤抖地问着自己的老师：“老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为了对抗污染吗？为什么还要创造出毁灭世界的污染体？”
他的老师轻轻的闭上了眼，对着赵庸解释道：“赵庸，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然。”
赵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们创造出来的进化者大部分都异变或者死亡，我们无法长期的对抗污染，所以我们要去适应污染。”他的老师解释道。
“可是老师，污染和人类并不能共存。”赵庸说道。
“所以我们就必须要进化，进化成能够和污染共存的形态。”所长解释说。
赵庸觉得荒谬：“那其余的人类呢？那些并不能和污染融合的人类呢？能够和湖人彻底融合的进化者少之又少，而那些并不能融合的人类活该被放弃吗？”
“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是他们并不能适应环境的结果。”
“但这只是你们的一场实验！那些人根本就是无辜的！”赵庸几乎是怒吼地说出了这句话。
所长并不恼怒，他闭了闭眼，开口道：“我知道，赵庸，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你只是平时比较死板，你会反应过来的，这是我们上方商量出来的结果。”
说着所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突然他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赵庸，不要和那个X-01继续来往了，他并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良久，赵庸无力地跪了下去，他被控制在了的实验室，最后一次见到X-01也是他炸了研究所的前一天了。
……………
赵庸看着面前的沈连雾怅然若失，当年的沈连雾交代过自己跑远点，甚至动用异能将自己送出爆炸范围外。
但一想到研究所，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对不起，我劝过他们了，我真的，我真的尽力了……”
赵庸低着头说道：“我看着他们亲手制造出了和你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他几乎是融合了研究所的所有心血，那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我曾经想趁着他们老师他们不在杀了那个怪物，但是那个怪物很快就有了自我意识……如果不是你，后来杀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赵庸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下次把这几年堆积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沈连雾等待着赵庸情绪逐渐缓和了才缓缓开口道：“赵博士，你知道我的复制体复活了吗？”
赵庸显然是一愣，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当年你……您不是亲手把研究说给炸了吗？”
沈连雾对着他一笑：“是啊，他是我亲手杀的，我们几乎是同归于尽，但是没想到我们都还活着。”
赵庸这才意识到两位大佬此行的目的。
“你们是想让我查询这几个复制体的下落吗？”
“不，我想让你帮我查查，你老师的下落。”沈连雾开口说道。
赵庸瞪大了眼睛：“这…………”
沈连雾没有给他惊讶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年我独自去研究所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研究员都在那里，但是唯独有一个人，我没有找到──那就是污染研究所所长，你的老师。我估计他已经猜到了，我要来，所以提前找地方藏起来了。”
“加上我醒来到现在遇到了很多次的污染体，他们几乎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在完成某一件事情，所以你懂了吗？”
赵庸愣住了：“所以你怀疑是我老师在背后操控着这些污染体？”
沈连雾斩钉截铁地说道：“对。”
赵庸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位大佬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的，污染体是不会有这些自发性的行为，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后面指点。
但也确实如他所说，在研究所爆炸后，他并没有找到老师的尸身。
“行，我答应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庸抬起脸注视着面前的沈连雾。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少拜托别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独自扛着。
但是这一次…………
都到了对面的回答，沈连雾勾唇一笑：“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赵庸几乎是有些愣怔，在他的印象里X—01都是不苟言笑的，但是今天的他却更加生动一些，不再像是从前的那幅空壳，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他盯着沈连雾看了半晌，也是旁边纪残星轻咳一声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目送着X-01和纪残星要离开了
赵庸连忙说：“那01，你……”
“我不叫X-01。”沈连雾扭过头对着他说道，“我叫沈连雾。”
说着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
“重新认识一下？”
………………
纪残星和沈连雾肩并肩地离开了十一区的杂货店，此时正值正午，街上一大片黑市都还没有开门，两个人并行在十一区的街道上显得十分惹眼。
“这个赵庸，真的会帮我们找到那个人的位置吗？”纪残星忽然开口问道。
听说了研究所的各种事迹，纪残星其实并不太相信任何研究所的人，奈何这个赵庸是沈连雾钦点的。
沈连雾想了想，认真地答道：“能，毕竟他心里是有一个底线，哪怕对方是他的老师。”
“所以你就看上了他这一点？”纪残星反问道。
“差不…………”沈连雾脚步一顿，猛然反应了过来，他微微眯起了眼，十分危险的看着面前的纪残星，“你故意的？”
“什么？”纪残星还在装傻。
沈连雾没有说话，就这样双手环胸地看着他。
纪残星也顾不上其它的了：“是啊，感觉这个赵庸，是叫赵庸吧？看起来挺年轻的，年纪轻轻当上的博士，啧啧啧。”
沈连雾俨然一副你继续的样子。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纪残星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所以你吃醋了？”沈连雾反问道。
纪残星撇过头，也不好装作没有发生：“没有。”
沈连雾轻笑一声。
这下纪残星彻底崩不住了，他站在沈连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就是仗着你去研究所的时候我不在吗？为什么他要这么看你？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
沈连雾叹了一口气：“他就是崇拜我，毕竟当时他差点死在污染体手下，是我救了他。”
纪残星“哦”了一声算是了解，但脸色还是有些不满：“我知道，我就是真醋假醋混着吃，我就是觉得我对你在研究所的时候一无所知。”
“我在研究所的时候也确实没人跟任何人说过。”沈连雾解释道。
纪残星自知理亏，他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了：“对不起，我……”
沈连雾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纪残星轻轻一招手：“过来点。”
纪残星不明所以地贴近了他，
沈连雾单手揽过他的脖子，微微踮脚。
“补偿一下。”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
比之前任何的吻都带有温柔缱绻。
…………
“嗡嗡嗡嗡”
纪残星手机又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沈连雾单手接起：“什么事？”
“额……”对面短暂地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纪老大的手机为什么会在老大手上，但还是继而开口继续解释道：“老大，不好了，我们派遣在外围的清道夫失联了。”
“什么？”坐在车内的沈连雾和纪残星都一愣。
“对！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俩了！就是俞沛哥和心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