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幸福小区（15）
柯寅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谁说我不是？”
“刚刚那个愣头青跟你说的？”
除了顾渊,谁会造他的谣。
但他没想到，顾渊只是造谣他包养情妇。
对路明霜来说，这不需要用顾渊跟他说。
锋芒毕露的五官,配上那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别说是处男了,就算说他脚踏几条船,有好几个情人,路明霜也是信的。
更何况还是开办那种会所的，很难令路明霜相信，哪怕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拒绝与柯寅亲密。
柯寅恶狠狠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泄愤，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看见男生潮湿的眼神,似是迷茫,又像是莫名其妙。
一个成年男人,看上去成熟稳重，竟然还像一只不乖的狗，咬他的主人。
可路明霜拥有丰富的训狗经验,一把将柯寅推倒，翻身骑在他身上,拽住他的领带,居高临下。
“坏狗,竟然敢咬我？”
语气冷漠，眼神鄙夷。
却令柯寅很兴奋,像是被开发了什么特殊的癖好，但他确定自己没有。
他渴望路明霜的触摸，拉住他的手,一路向下，眼底的情欲快要将他包裹，吞噬，“你可以试试。”
“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处.男。”
路明霜快要触碰到那炙热的家伙，立马抽回手，嫌弃起身，穿上自己的拖鞋，翻白眼道。
“不用了。”
“你怎么还不走？”
他有点困了，很想睡觉。
本来就因为任务烦心，他没有心情与柯寅周旋调情。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想赶我走。”
委屈巴巴的模样，换做别人，说不定还会同情一番。
只可惜路明霜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直到外面突然传来石头砸窗的声音，路明霜立马跑出去，走到阳台门口，并不是砸的他这，而是楼下。
柯寅收起不正经的神情，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房间也有这样的声音。”
“嗯，多半是小孩胡闹，把石头砸上来的。”
楼层不矮，路明霜由上往下，怎么也觉得不可能做到。
何况地下还是一片灌木丛，大半夜的，也不会有小孩砸窗。
若是说是起风，被石头砸的，可动静这么大，什么风能把大石头吹起，又不是龙卷风。
谁料柯寅突然指着靠近主卧对面的门廊，有一个小阳台，说是阳台，不如说是因为建造小区时，多出一块公摊面积，很小，甚至没人会去。
随口胡诌。
“可能哪个小孩跑哪去，拿石头砸的你家吧。”
谁料这一句胡诌，令路明霜眼前一亮，衣服也没换，穿着拖鞋便推门而出，柯寅紧跟其后，两个人很快来到柯寅所说的地方。
这并不是直接能进去的，而是要通过一个栅栏，小区怕有小孩进去玩，所以安装上的。
两个人废了点功夫爬进去，站在这个角度，正好对着他家主卧的窗户，甚至还能看见他的床。
水泥地板布满灰尘，可唯独有一小块地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刻意抹干净脚印。
路明霜托着下巴，举起手，聚精会神比会了隔壁栋被水泥封死的阳台，已经可以确定，没有人能从大门进去。
不存在有人住进去。
会有人翻墙爬进阳台嘛？
他们小区的楼层老旧，墙体除了放空调外机的架子，没有多余能攀爬的东西，若是用绳子攀爬，就很费时费力。
路明霜盯着主卧对面的阳台，又望向阳台下面的草地，俯身蹲下，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便问柯寅带了没。
他二话没说，将手机递给路明霜，见他只是打开屏幕，在昏暗的角落，抵着栏杆，倾斜上去。
“我知道了！”
柯寅听的云里雾里，“知道什么？”
路明霜没回他，而是激动地抱住他，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男人耳朵泛红，回搂住他，“不客气。”
——
很快，刑警姐姐便告诉他，已经找到了证明杨文是凶手的直接证据。
案发第二天，就有附近的大叔钓鱼，发现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他原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拖上来。
打开后，一阵恶臭，吓得大叔立马报了警。
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经过法医鉴定后，确认了是死者王某。
“那这个关键证据是什么？”
刑警姐姐拿出一组图片，正是杨文所居住的宿舍。
他与他的二叔住在一起，狭小的宿舍有一张上下床，和一个衣柜。
因为杨文是二叔走后门招进来的，正经工作都不会要有案底的人，所以二叔非常心安理得使唤杨文，偌大的衣柜大多都是他的衣服和物件，杨文的只能摆在地上。
那日杀完人，处理完尸体，杨文便将杀人的刀具缝在二叔棉服外套里面。
因为二叔回来的晚，抛尸完，杨文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觉。
来调查那几日，二叔正好出了远门，所以就没有查到作案工具。
路明霜有些怀疑，“杨大爷真的不知情嘛？穿了几天的衣服也没察觉到里面有把刀？”
这个问题他们自然也质疑过，但是刀具并不大，颇为轻巧，更何况大冬天的，杨大爷内里穿了好几件保暖内衣。
说完这些，刑警姐姐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又道。
“主要是那几天……他都没有穿上那件衣服。”
“啊？”
路明霜错愕，只见她轻叹，“那几日，杨大爷在一个女的那里。”
谁能想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还会嫖.娼。
而他叫来的女人，年纪也不小，也是见过点世面的。
二叔抠抠搜搜的，就连做这种交易，都像是在菜市场打折一样，一场并不愉快的交易结束后，看着熟睡的大爷，女人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灰色厚重的棉服上。
涂满红蔻的手摸了摸，料子不错，女人起了歹念。
想趁着大爷睡着，从大爷的口袋里翻出点值钱的，一抹外套，后面硬硬的，还以为是金子呢，嘴角不自觉上扬，下了床，翻箱倒柜找剪刀。
结果用剪刀剪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把锋利的刀。
吓的那名女子立马报警，还在床上，浑身光.溜溜的二叔睁开眼，一群帽子叔叔围住他。
原本杨文就有嫁祸给二叔的意思，或者是迷惑警方，因为全小区与王某有仇的那么多，自己二叔也不例外。
只是他不知道，最近下过雨，二叔腿脚不方便，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一个近180斤的男子拖到湖里。
路明霜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走向，但好歹给杨文判了刑。
离开之前，路明霜还不忘问她，曾经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会不会与杨文有关，可惜刑警姐姐摇摇头。
同样的作案地点，很难不令人怀疑，但是经过他们分析鉴定，连环杀人案发生时，杨文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路明霜对这个结果也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在纠结下去，离开警局，便打车去了趟医院。
前段时间因为杨文，他都没有机会去医院。
去医院抽了血，检验报告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出，于是他便下了楼，走到附近的小摊，随意对付两口。
“阿姨，一份烤冷面，不要葱，微辣，谢谢。”
“好。”
滋啦滋啦冒着油，香气扑鼻，路明霜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拿出手机，刷了刷班群。
最近他们都没有再讨论连环杀人案一事，而他关注的论坛，也没有新的内容，反而大家都在关心杨文的案子。
“小伙子，你的烤冷面好了。”
阿姨抬头，喊了一声，余光瞥见路明霜的手机，神色怪异，只是因为路明霜正好抬头，她立马压下，所以才没有注意。
“嗯。”
热乎乎的烤冷面捧在手心，阿姨突然开口，“你很关心连环杀人案的事嘛？”
路明霜心头一动，面前的阿姨不太起眼，平庸的，甚至丢到人群，都很难再想起。
枯如树枝的手指，沧桑皲裂，因为长期推着小推车，日夜不休，长满了茧子。
“就是随便看看，我是写悬疑小说的，所以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阿姨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却喃喃自语，又像是与路明霜说话。
“我有个女儿，又聪明又漂亮。”
“考上了大学后，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学费也是自己攒的。”
“可是有一天，辅导员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女儿抄袭别人的论文，要受处分。”
“我怎么也不信，从老家赶过来，但她却哭着跟我道歉，出来工作后，赚的也多，但是突然的，她就死了。”
阿姨的脸上既是哀伤，又是怨恨。
随后突然盯着路明霜，“你以为真的是连环杀人案嘛？”
“阿姨，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路明霜脸色淡漠，无动于衷，咬了一口，刚噎下去，便收到检测结果的消息，他想上去拿，却被阿姨拦下。
“我知道你和丽丽是一个学校的，我也知道你现在住在她曾经的家。”
“你就不害怕下一个会轮到你自己嘛？”
“凶手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