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极地人鱼7
满打满算,李金栎认识人鱼已经一年了，其中前半年时间他都在和人鱼搞好关系，这半年里他在科考队里一直是个空气一般的存在,四处干杂活，谁都能使唤他。就这样过了半年,在确认人鱼完全属于自己之后，他终于放心地让团队成员知道人鱼的存在。
从那天起,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人鱼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彻底翻身了,那些平时的使唤在他看来，就是笑话。
李金栎并不着急发表研究论文，在他看来,人鱼就是他的武器。
然而现在他真的开始慌了。
人鱼比他想的更通人性，也更无情,在南极时人鱼曾经对他许下的“海誓山盟”在遇到宁朝鸣之后,都成了笑话。
宁朝鸣的出现,让李金栎意识到,他不是人鱼的唯一。
李金栎怀着满腔怒火，想大骂人鱼是个渣男，可他现在连和人鱼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宁朝鸣不在研究院的时候,还会通过保镖询问人鱼的情况，他跟人鱼说了什么,保镖都会立刻汇报给宁朝鸣。
从前是他的名字和人鱼一起出现在新闻媒体上,然后是没有他只有人鱼，这些天更多的是人鱼和宁朝鸣一起出现。
李金栎觉得人鱼就像网上那些拜金男，被出手阔绰的宁朝鸣迷倒了。他开始反思自己,他不该只追求名声，他应该利用名声变现。
名声变现最便捷的方式是带货，人鱼虽然没有带货，但他直播打的游戏、点的外卖甚至是穿的衣服，都成了爆款。
李金栎看不上带货，他选择了更高贵的方式。
人鱼发现者这个名声，让他的论文一路走绿色通道，审稿人联系他已经过了终审，论文中有军方感兴趣的东西，能让军舰、潜艇有质的飞跃。到时候有军方的支持，他看宁朝鸣拿什么和他争。
想到这里，李金栎又坐不住了，过了终审等待刊登的论文很多。他不知道自己的论文要排到什么时候，但他觉得自己可以插队。
只是这个审稿人听不懂他的暗示，李金栎知道期刊主编是欧阳怡父母的学生，就想找他们帮忙。
这时候，李金栎才发现，自从宴会之后，欧阳怡就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他忍不住往更坏的方面想，见识过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之后，欧阳怡一定也被宁朝鸣迷住了双眼。只是宁朝鸣会搭理人鱼，因为那是条独一无二的人鱼，欧阳怡就算是踏入那个圈子也没人看上她。
想到这里，李金栎心情好了许多，开车去了欧阳怡的公寓。
“明天能不能再跟叔叔阿姨吃顿饭？上次见叔叔阿姨的时候没来得及说，我父母想让我先商量一下彩礼。”
李金栎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同意结婚。而只要论文发表，他就是欧阳怡一家高攀不上的存在，对这一家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等明天见面，他可以趁机让欧阳怡的父母催一催主编。
欧阳怡今天休息，她穿着印满樱桃的白色居家服，犹豫了一会，她才说：“要么，还是算了吧。”
李金栎大脑一片空白：“算了？什么算了？”
欧阳怡一狠心：“我们算了吧，分手吧。”
李金栎瞪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欧阳怡说了什么，这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像他这种前途一片光明的人，没道理不抓住。
他很有自信：“你爸妈不知道吧。”
欧阳怡只觉得他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他们知道，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他们也赞同我的决定。”
事实上，摊牌前她还紧张得不行，但整个摊牌的过程意外顺利。
她母亲甚至长舒一口气，说他们很高兴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李金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欧阳怡已经被扎得麻木了，没了痛感：“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正好，你一起带走吧。”
李金栎还是死死盯着她。
欧阳怡说：“你妈妈送我的转运珠也放包里了，还有什么要分的，你微信告诉我就行。”
李金栎突然说：“我可以给你二作。”
“什么二作？”欧阳怡一愣，恍然醒悟，“我不要什么二作，你的论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金栎没想到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竟然会被嫌弃，他陡然失去耐心：“你想清楚了，我的论文马上就要发表了。”
欧阳怡忽的一身轻松，一笑置之：“我知道，恭喜你，那是你应得的荣誉。和我没关系，不是吗？”
·
宁朝鸣奉母上大人之命，来给弟弟送吃的。
姜心心很高兴网上那么多人喜欢自家小鱼崽，但喜欢就行了，怎么能教小鱼崽点外卖呢？外卖重油重盐，小鱼崽吃了不好。小鱼崽只要直播，姜心心必然出现，她发现小鱼崽又点外卖了，赶紧让宁朝鸣送自己包的饺子。
小鱼崽不会用筷子，宁朝鸣就坐在水池边喂他，正好小鱼崽最近迷恋一款游戏，也腾不出手吃饭。
宁朝凉真佩服这个世界里商人的嗅觉，他玩的是一款换装类游戏，最近推出了新角色人鱼，还是男性。其他角色都能换肤色和瞳孔颜色，但这个角色被策划锁定了鱼尾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冲他来的。
“崽崽。”宁朝鸣突然喊他。
宁朝凉抬头，满怀期待：“可以吃薯条了吗？”
再不吃薯条就不脆了。
宁朝鸣说：“不行。”
宁朝凉低头，不搭理他了。
饺子还是要吃的，猪肉荸荠馅，皮薄馅大，荸荠脆甜多汁，他可以一口一个。
“崽崽，爸妈已经去打招呼，现在很多政客军方领导都接受了人鱼族的存在，也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了。”宁朝鸣轻声解释，他说的简单，其实经历了数次谈判博弈。
人鱼族不需要人类来研究，这么多年来，族人就已经研究出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就是谈判的资本。
父母已经把秘密上交给国家，现在就看国家的态度。
宁朝鸣继续说：“过几天爸妈和族人会召开一个发布会，正式向全球公布人鱼族的存在。到那时候崽崽就能回家了，哥哥亲自来接小鱼崽崽回家好不好？”
那太好了，宁朝凉早就受不了研究院的小水池，人鱼天性向往大海，他用尾巴拍了拍虎鲸幼崽：“一起回家。”
这条虎鲸崽是水族馆的送来研究院治病的，完全可以买回家给小鱼崽当宠物，宁朝鸣答应下来，“小鱼崽崽这几天直播的时候，可以和网友说一下找到爸爸妈妈之类的话，这叫预热。”
免得到时候太轰动。
他们只是想正大光明地接小鱼崽回家，一家人团聚而已，不想造成大新闻。
宁朝凉说：“我知道了，吃完了，可以吃薯条了吗？”
再不吃，薯条真的要软了。
宁朝鸣已经喂完了整整一饭盒的饺子，他收拾饭盒：“你吃饱了，吃不下了。”
宁朝凉大声反驳：“我没有！”
宁朝鸣伸手。
宁朝凉迅速吸气憋肚子，只让他摸到一个平坦结实的小腹。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半晌，宁朝凉终于憋不住，呼了口气，肚子鼓起来。
“看，你吃饱了，吃不下了。”宁朝鸣从容不迫地拎走薯条。
宁朝凉：“……”
·
宁泽瑞和姜心心迫切地想接小鱼崽回家，公司的事全交给宁朝鸣。这对夫妻一边和政府交涉，一边联系媒体准备发布会。刚和政府交涉完，达成一致意见，他们立刻让秘书通知媒体。
场地早就准备好了。
不像李金栎宣布人鱼存在的那场发布会，提前预热了好几天，这次前来的媒体都一头雾水，只知道是一件大事，远比宣布人鱼存在的那场更轰动。
他们议论猜测，有什么事能比人鱼的存在更轰动？没了吧。
宁泽瑞和姜心心并没有准备过长的演讲稿，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赶紧结束，就能去接小鱼崽回家了。
面对镜头，他们开门见山：
“我们夫妻都是人鱼，人鱼族一直存在，只不过我们数量稀少，鱼尾也可以化为双腿，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你们一直关注的人鱼先生，是我们夫妻的孩子，十五年前，我们不小心弄丢了他，感谢南极科考团队发现他并带他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让我们一家四口能够团聚。”
“今天，我们选择公布人鱼的存在，是想接他回家。之前我们已经和政府军队联系，递交了人鱼族的资料，换取了两族和平共处。我们只是多了条尾巴而已，其他方面，和人类没有区别，也受法律和道德约束。”
“好了，发布会到此结束，我们去接孩子了。”
宁泽瑞和姜心心朝台下鞠躬，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台下终于反应过来的媒体炸开了锅。
“请问你们递交了什么资料？方便透露一下吗？”
“人鱼都是中国人吗？有没有外国人鱼？”
“宁先生宁太太你们能代表整个人鱼族吗？”
“目前究竟有多少人鱼？”
然而宁泽瑞和姜心心已经离开，他们说要去接孩子？回过神来的媒体立刻赶往研究院。
不过这一次他们注定失望了，上一次是宁朝鸣宠粉，故意让车停在研究院大门前，这一次车直接开进了研究院停车场，没给媒体留一点机会。
这对夫妻不想闹出什么新闻，他们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网友对人鱼的关注度要早点下去才行。
但他们家小鱼崽已经是网红鱼，这热度，估计是下不去了。
家里有私人码头和沙滩，宁朝凉的房间阳台正对着大海。
令他意外的事，他以为那条虎鲸幼崽到了大海会逃跑，没想到每天都等着他来陪玩和投喂。
就真的是只宠物了。
算了，他家还是能养得起一只虎鲸。
宁泽瑞和姜心心干脆休了长假在家陪小鱼崽。
公司虽然忙，但宁朝鸣也尽量远程办公，想方设法腾出更多时间陪弟弟。
宁朝凉有爸妈和哥哥的宠爱，又是一个想干什么都可以的成年人，也不用赚钱，每天都在躺平。
只有系统偶尔蹦出来找存在感：【宿主大人注意任务哦。】
宁朝凉：【哦，那你盯着点李金栎吧。】
系统：【不想动，宿主现在有爸妈，让爸妈去查嘛。】
宁朝凉：【我也不想动。】
于是一人一统，继续躺平。
系统知道有个宿主的好了，宁朝凉也知道有家人宠爱的好了，现在就算李金栎闹再大的幺蛾子也不带怕的，他有父母和哥哥在前面挡着。
做任务的最高境界，无非就是这样。
宁朝鸣也想起李金栎这个人，作为发现小鱼崽的人，他们家是要好好感谢李金栎，这点毋庸置疑。
但宁朝鸣不喜欢李金栎看小鱼崽的眼神，在发现小鱼崽手机里的视频之后，他对李金栎的态度也从感激变成了厌恶。
他家小鱼崽什么都不懂，能知道什么叫喜欢？宁朝鸣坚信，肯定是李金栎欺骗了小鱼崽，让小鱼崽攻击其他人，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研究员。
身为哥哥，他必须做些什么，好让李金栎滚蛋，再也不敢碰他家小鱼崽。
感谢李金栎让他们一家团聚，和李金栎远离小鱼崽，这两点并不冲突。
宁朝鸣在想，他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