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现在才不到八点，云端俱乐部里面还没正式开始营业。
朱利安给他们安排的是最里面的包间，私密性最好。
这个包间比之前的要小一些，同样也有能看见一楼的单向玻璃窗。
朱利安问道：“需要先吃点什么吗？”
“还是跟上次一样，苏打水换成柠檬茶。”晏迁立即道。
上次的经历，非必要还是别喝酒保险一点。
他想起口袋里的小蛇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上东西，补充道：“再帮我弄点生肉，切成小丁。”
“牛肉可以吗？”朱利安在面板上边记录边问道。
“可以。”晏迁转头看向戚朔，“你想吃点什么？他这里有牛排、拉面、炒饭。”
戚朔把玩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杯壁融化的水汽顺着他手腕滑落，“不用，我吃过了。”
“待会上餐会有人按门铃，其余时间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祝你们玩的愉快！”朱利安撩了撩头发，踩着高跟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戚朔和晏迁两人，小蛇缓缓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滑行过矮方几台面，贴到戚朔的膝盖上。
晏迁背着戚朔从系统里面拿出李博士当初给他的药丸，直接进入正题，“李博士今天让我去给温六奇吃一个小药丸，但我觉得不太对劲，你可以去帮忙查一下这个药丸成分吗？”
当然是假的，但也不排除李博士之后会这么做。
药丸被晏迁用透明密封袋装好，他递到戚朔手边。
戚朔接过密封袋，对着手环发送了一道语音短信，“丘叔，进来一趟。”
“我下午去查过了，爱德诊所还有个隐藏的负一楼，在电梯内刷门禁卡才能打开隐藏楼层，下面关押的全是用来做实验的患者，小蛇在其中一个房间感应到了温六奇的气味，但我还没来得及确认。”晏迁继续道。
“这个不着急，小蛇对气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几万倍，它基本上不会出错。”戚朔挠了挠小蛇下巴，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可以说说负一楼的大致情况吗？”戚朔问道。
“可以，负一楼戒备森严，光肉眼可见的至少有二十几个持枪守卫，其中有没有异能者还是未知数，进入关押实验体的房间还需要通过两道大门，那个大门只有一把特殊的钥匙能打开，钥匙在诊所一个叫包燕的护士身上。”
戚朔拂过小蛇身上的鳞片，“有办法拿到钥匙吗？”
“有难度，这个护士平时负责二楼vip病房，但我们现在都知道是幌子，她主要负责的其实是负一楼。排班表上面几乎天天都有她，我与她不熟，不知道她平时的作息和喜好是什么，没办法快速拉近关系。”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包燕口中的“那位”很看重他，所以即使他不主动拉近关系，包燕应该也会主动。但那是建立在晏迁已经是畸变者的基础上，他现在还不打算透露这一点给戚朔。
晏迁接着回答：“不过我可以试试先。”
“大门是通电的吗？有没有可能用别的办法打开？”戚朔问道。
既然拿到钥匙有难度，那也可以从门锁上下功夫。
“恐怕不行，大门特地没有连接电路，用的是传统的铁质钥匙。一把钥匙开两扇门。”晏迁摇摇头。
“那你有机会接触到钥匙并画出钥匙的图案吗？”戚朔用指尖点点太阳穴不急不慢提出下一个解决办法。
“这个我可以想想办法。”
李博士同意他负责负一楼的工作，那他就能有更多机会进入封闭病房，包燕不可能每次都在场，到时候趁着借用钥匙的机会记下大概是可行的，但他看过上面的纹路，很复杂，不是懂行的记忆大概会被绕晕。
要是有什么可以倒模就好了。
倒模……
他系统里面那个“万能敛容工具箱”不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他记得还有一台配套的3D打印机，但那个玩意只能打印软体，这种金属材质就排不上用场。
戚朔背靠监察部应该会有办法。
门铃响起。
晏迁走到门口，是戚朔的司机。
“丘叔，劳烦你现在把这个东西送去给温筝，让她尽量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戚朔把密封袋放到桌面。
“是。”丘叔恭敬道。
与此同时，门口的侍者也已经把餐点送上来了。
晏迁是真有点饿，专心埋头干饭。
再抬头，就看见戚朔拿着牙签正乐此不疲得给小蛇喂肉。
准确说来，是小蛇一口一口去咬牙签上的肉，像钓鱼一样。
晏迁问道：“这条蛇长不大吗？”
“算是吧。”戚朔放下牙签，让小蛇自己一边吃去了。
“它也是一种畸变生物，栖息地在北岛，就地图上最北边那里。温六奇发现它的时候还是一枚蛇蛋，被包裹在一块冰里面。检测仪器都检测不到它的心跳，不过畸变生物这种东西，不能用常理来看，温六奇那家伙把蛇蛋带回去天天守着，大半年过去才孵出来。”
“喂了快两年，完全没有长大。但也是件好事，长大也意味着它的污染值会变高，到时候这个社会可就容不下它了。”戚朔伸手捏住小蛇的嘴，把还剩一小半的牛肉丁推远，“你平时也别给它吃多了。”
“怕营养过剩吗？”晏迁问道。
“不是，怕它撑死。它吃东西完全没有节制。”戚朔无奈道。
“三分之一掌心就差不多。”
小蛇可怜巴巴地盯着晏迁面前还没吃完的炒饭，晏迁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索性一起收走放到餐车上。
戚朔侧头道：“你应该多吃点，江医生说你还有点营养不良，我想象不出来一个成年人是怎么会搞成营养不良的。”
小蛇：？
它愤怒的甩动尾巴尖拍到戚朔手背上，无声控诉道：男人怎么还两幅面孔！
晏迁没忍住笑出声，向它招招手，又偷偷塞给它一块小肉丁安抚，小声道：“歇会才能吃。”
戚朔耳朵尖动了动，抿了一口酒，摸着表盘抬头道：“我出去一趟。”
“好。”晏迁回答。
几分钟后，戚朔和温筝一起走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晏迁脑中，戚朔在他面前抽烟的频率似乎变高了。
也许是他观察别人观察习惯了吧，一件很小的事情也会让他莫名关注。
温筝打开面板把资料递给晏迁，“晏医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药丸？它可是监察部正在追查的禁药。”
“爱德诊所的李博士。”晏迁回答道。他接过面板，迅速浏览。
温筝放下摩托车头盔，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看就是赶过来的。
“个这东西准确来说是叫“神胎血药丸”，里面掺杂了畸变生物的血，吃下去后虽然能修复□□上的缺陷和疾病，看似灵丹妙药，实则会产生严重的成瘾性，必须长期服用才行，目前没有能完全戒断的办法。”
晏迁边听着边在面板上查看资料。
资料上还写到这个“神胎血”是永生教会的狂信徒从一个被他们称为“真神母胎”的东西身上提取的血液，加入一点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搞成禁药售卖。
晏迁觉得这东西大概跟毒/品差不多，一旦停用药丸，那人就会彻底变成没有神智的畸变生物。
他很快就弄清楚李博士使用这个药丸的原因，应该是为了治疗自己的脑癌。
这和他一开始的猜测是吻合的。
“使用禁药的副作用有很多，比如癔症幻听，身体上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畸变。你身边如果有正在服用的人，最好小心。他们嗑药后干起事来完全没有逻辑。”温筝脸色愈加严肃。
“监察部曾经突击了一个制药点，查封了大量神胎血药丸，可这群疯子垂死挣扎居然往自己身上倒汽油带着参与行动的监察官自焚，当时真的是伤亡惨重。晏医生要小心才行”
“谢谢，我会注意。”晏迁回答。
温筝语气越说越快，“但是你如果掌握了爱德诊所有禁药的线索，应该可以申请让监察部介入调查，我听戚先生说你也知道温六奇在哪里……”
“温筝。”戚朔重重放下酒杯，打断温筝想说的话，警告意味十足。
晏迁还是头一次见戚朔生气。他知道温筝和温六奇的关系，她肯定是关心则乱。
“爱德诊所出现禁药是我们都没料到的情况，温六奇万一也被……”温筝顶着戚朔的目光坚持说完这句话。
“你先出去。”戚朔冷冷道。
温筝垂下头，准备走出门时，晏迁出声缓解气氛道：“爱德诊所并没有制作禁药，禁药目前我只在李博士的身上看见过，其他人有没有还不清楚，贸然让监察部介入可能会起反效果。”
“至于温六奇，我也还没确定他一定真的在诊所内，如果打草惊蛇，再想挖出来就很难了。但我会尽力而为，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戚先生，你不用太过担心。”
几句话间她已经冷静下来，她的冲动很大概率会让晏迁陷入危境。晏迁如今是在当线人，危险程度一点也不比温六奇低，可他本没必要做这些事情的。
温筝真诚道歉：“抱歉，晏医生。”
说完，她推开门走出去。
“如果到逼不得已必须要用上禁药的时候，你就拿这个代替吧，这个是监察部自己研发足以以假乱真。”戚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放在桌面，摸着表盘似乎在查看时间，他紧接着道：“今晚就先到这里，我还有事。”
“好。”
晏迁大概在房间坐了几分钟也准备起身离开时，门口的侍者将他拦下，“能否稍等一下，我们老板还有事要跟您说。”
“可以。”晏迁不疑有他，朱利安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单独留下他。
难道孟布出问题了？
他又坐回沙发上，无所事事得看向玻璃窗，一楼的T台上一群装扮可爱的男模正在跳钢管舞。
晏迁立即收回目光。
门被推开。
朱利安坐在沙发另一侧倒了杯酒，“我的人在附近抓到了几个三头帮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黑市找你茬的人，名字叫小武，那小子在我赌盘欠了一屁股债，没钱还，用一个消息来抵。”
“我听完后，觉得你应该感兴趣。”
朱利安拿出小武的照片给他看。
晏迁对这个人有印象，确实是那天准备绑他们灭口的人其中之一。
“他说什么了？”
朱利安喝了一口酒，点了点照片，“这个叫小武的，之前干得是倒卖畸变生物幼苗的缺德买卖，他的老大叫花彪，就是那天穿花衬衣的男人，前几天还死在我俱乐部的厕所隔间里面，搞得监察部的人还来了一趟。不过幸好没有扯到我头上，要不然俱乐部得停业整顿。”
晏迁猛地想起那天在厕所看见戚朔的情形。
他的衣袖上还有一点血迹。
花彪会是戚朔杀的吗？
不对，如果人真的是戚朔杀的，凭他和监察部的关系，监察部的人更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搜查。
所以杀死花彪的应该另有其人。
但这不是他要探究的问题，晏迁更关心朱利安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他们的畸变生物是从哪里来的？”
“北方的冰层下面冻了很多，有渔船过去偷猎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走官方渠道，价格至少上涨这个数。”朱利安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猜他的买家是谁？”
晏迁心底隐隐约约有个答案，“与爱德诊所有关？”
“他的买家是一个叫吴文的雇佣兵，干这一行的人能一眼看出你是不是背后真正的买主，毕竟流通畸变生物可是犯法的。这个叫吴文的显然只是打工仔，他的雇主出手阔绰，一次货都是一箱箱的买。”
“大家都是打工仔，一来二去，小武他们和吴文就熟悉了起来，约着喝了几次酒，这个吴文就什么都抖出来了。”
到这里，爱德诊所那些实验用的畸变生物从哪里来的就已经很清楚了。
晏迁也弄明白了实验的大概流程。
李博士派吴文从这些二手贩子购买畸变生物幼苗，利用阳光计划欺诈的内容吸引患者主动答应做实验，待完成一阶段的实验测试出畸变生物的习性以后，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才会转运到天堂食品进行二阶段研究，进一步研发新产品和特殊功效。
有的实验体光靠在研究室内的数据还不够，他们还会被投放到社会面，把普通人当作小白鼠，观察后续影响再回收。
或者社会面出现非实验畸变者，他们也会先监察部一步进行回收，这种方法是最高效便捷的。
至于遭殃的普通人到死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只是他们的运气差了一点。
晏迁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世界真的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