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度过易感期
“你的机甲技术那么厉害，连公冶大师都收你做学生。”
“你长得还好看，比大部分alpha都好看多了。”
“人还温柔，最开始我那么排斥你，你也不生气，还把公冶大师的研究手札送我。”
“你知不知道那手札有多值钱？”
周曦轻轻地回：“我知道——”
意识已经有点迷糊的裴迁根本听不到周曦说话，继续忠实地复述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所以是不是beta根本没关系。”
“……”
“周曦，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以前一直担心自己能不能分化成alpha，为此我一直很努力锻炼，但还是不太自信。”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分化成alpha，而是分化成beta怎么办？”
“这个既定的世界，对beta那么残酷，如果我分化成beta，我还能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后来我想，如果我真的分化失败，没有顺利分化成alpha，而是成为一个beta……”
“我会去做机甲制造师，走你这条路。”
“我决心不管命运将我抛向何处，我决不放弃，不放弃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这是我老家一位伟大的人说过的话，我一直用来勉励自己，现在我也送给你，与君共勉。”
周曦原地顿住脚步，背上的人没声音了，似乎他想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
周曦停住脚步似乎在等，确定裴迁不再说话之后，他又继续向前。
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不同，他们在进行季度考核，裴迁精神力见底了，要躲刁钻的猎人，他背着裴迁走，想尽快找个地方躲躲。
但是周曦自己知道，就在停下和再迈开脚步这两个短短的动作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心潮因为裴迁说的话开始出现波动，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变成了事实。
朋友——
这个他用来诓裴迁的词，最终变成缰绳，套在他脖子上。
朋友对于周曦来说是一位非常陌生的词，因为他一次一次陷入循环中，身不由己，而循环的剧情不允许他拥有任何一个站在他这边的朋友。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需要了。
朋友都得不到，更别提亲情、爱情那些奢侈的东西，那是属于主角周宸的，而不属于他。
周曦内心充盈着一种感觉，他认定了裴迁这个朋友，他第一个朋友。
他不再能用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对待裴迁，他们俩是一个阵营的，裴迁保护他，他也要保护裴迁。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顾着挖掘裴迁身上的真相，不管裴迁个人意志愿不愿意，也要将他拖进这个世界主角身边的泥潭。
他不受控制地想笑，这和他之前故意露出，让裴迁降低警惕的笑不一样，是真诚和喜悦的。
他的心脏竟然还没有死去，能够产生出新的柔软的感情来。
同时过于迟地生出愧疚，生拉硬拽地将裴迁拉到他身边来了，不过周曦还是觉得，裴迁之前避其锋芒的做法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无数次循环教会了他一个真理，主动权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的。
否则越是逃避越是悲剧，最终将陷入进退维谷任人宰割的地步。
既然他将裴迁当成自己的朋友，那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现在的裴迁重复原来那个裴迁的命运。
终于看到裴迁所说的那个隐蔽处。
岩洞非常大，呈现天坑型，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紫粉色的植物，是这颗野外星球的特色。
周曦背着裴迁钻了进去，将裴迁放下来，然后立即拿出自己放在空间钮中的医疗包。
体温39.7℃。
周曦连忙将裴迁扶起来，希望对方能听到自己的话。
“裴迁，你现在绝不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有感觉吗？”
“裴迁，你听好了，我要替你放弃考核了，带你去治疗。”
裴迁：“难受——”
忽然，一股葡萄酒的味道从裴迁身上飘出来，周曦一愣，手上准备联系考核中心的动作戛然而止。
周曦懵了。
他前期是beta，后来二次分化成enigma，不管他是B还是E，他都没有当过A，也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裴迁易感期来了。
不是，易感期，为什么裴迁自己不知道。
考核赶上易感期，裴迁难道没有给自己提前准备抑制剂吗？
抑制剂是人类社会最伟大的发明，只需要一针，就可以把所有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enigma易感期全部压下去。
人类社会自从出现三性分化之后，每个A和O都会特别学习，在自己的易感期即将到来时，提前准备好抑制剂。
一旦有苗头，立即使用抑制剂，绝不应该像裴迁这样，拖到现在这种地步。
周曦愣住了，但是裴迁可没有。
相反因为易感期躁动，他的意识虽然不清楚，力气却逐渐恢复。
周曦此时还是beta，被裴迁不费吹灰之力抱住。
裴迁的alpha本能主导了他的身体，易感期的信息素躁动搅坏了他的脑子，察觉到身边有个人，便忍不住朝对方身体上凑，脑袋靠在周曦的颈边嗅闻，金发蹭在周曦的皮肤上，引发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现在可是考核！
周曦无奈了，挑什么时候易感期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
他使出全部力气，用双手控制住裴迁的动作，努力扶住他的脑袋，让裴迁看着自己。
“裴迁，你易感期了。”
“你抑制剂呢？”
“是不是放在空间钮里，快拿出来！”
裴迁意识到周曦好像又生气了，上次周曦闹脾气的阴影还没散，他立即努力地辨认周曦说的话。
“抑——制——剂——”
“什么抑制剂？”
“哦，抑制剂，我没带——抑制剂——”
周曦突然想起裴迁刚才说，他以前一直担心过自己不能成功分化成alpha，猛地反应过来，这不会是裴迁第一次易感期吧！
性别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是症状最严重的，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之后的易感期就会好上很多。
偏偏裴迁第一次经历易感期，没经验，他甚至连抑制剂都没带！
其实这也不怪裴迁，谁让他先是满脑子都是周曦和他绝交的事，然后又被陈英抓走特训一周，特训完直接被丢进考核考场。
易感期的事，他完全忘了。
裴迁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周曦不敢想象，如果让裴迁的信息素完全扩散出去，裴迁可是双S级的alpha，他会将考场中所有alpha都刺激到发狂。
到时候的场面可就难以处理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周曦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当务之急是控制住裴迁的信息素，不能再让这红酒味的信息素到处乱窜。
顾不上其他了，周曦捏着裴迁的脸下命令。
“裴迁，你的信息素不能放出去，否则我们很快会惊动猎人，很可能还引发alpha躁乱。”
“放出你的机甲！”
这句话裴迁听到了，虽然只听到“机甲”两个字，周曦好像想要机甲，于是他将自己的机甲从空间钮中转移出来。
“启动机甲，裴迁。”
“我们要到机甲里面去。”
这句就比较难以听懂，裴迁迷瞪着眼睛，半天反应不过来。
周曦皱眉，信息素已经越来越浓，在这样下去后果可能真的控制不住了。
顾不上别的了，一咬牙，周曦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启动破晓之光。
“机甲已启动——”
驾驶舱舱门打开，周曦半扶半抱着裴迁，两人连滚带爬地进入驾驶舱。
机甲关闭，周曦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狭小的空间却让信息素更加浓重，裴迁的脸完全被浸红。
裴迁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周曦，此时的周曦身为beta，完全推不开裴迁，周曦整个人都麻了。
这尺度是不是大了一点！
处于易感期的alpha又在寻找可供标记的腺体，他在周曦脖子附近嗅来嗅去，忍不住叼起一小块皮肤用牙齿研磨，更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周曦狠狠闭上眼睛。
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裴迁，我真是欠了你的？”
易感期的alpha不懂事，周曦能跟着胡闹吗？
可是现在是考核，周曦得确保裴迁的状态。
好在这是裴迁第一次易感期，反应严重，欲望却不是特别强烈，只要能挺过去，易感期就算过了。
于是周曦艰难地用一只手环住裴迁，将另一只手塞进裴迁嘴里，用手来替代自己的脖子。
庞大的精神力像是夜幕一样笼罩下来，有机甲阻隔，其他人也察觉不到周曦的精神力，周曦也就不怕露馅。
两人就这样挤着挨着，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裴迁的理智终于开始从混乱的易感期中恢复过来。
湛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裴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周曦竟然抱在一起，周曦的锁骨上还有手上，特别是手上，都是自己的齿印。
察觉到裴迁的动静，周曦眉头轻轻一皱，也睁开眼睛。
照顾易感期的alpha太折磨人了，于是他忍不住睡了一段时间。
“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裴迁盯着周曦的手，他知道周曦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匀称漂亮，但是现在上面印着他的齿印，莫名显得很凄惨。
“这……是我干的？”
周曦一笑：“放心，你没干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过你怎么连易感期到了都没察觉，下次要记住这个日子。”
“至少提前准备抑制剂。”
裴迁现在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心里一个咯噔，他该不会把周曦轻薄了吧。
虽然都是男的，但是这个世界不讲这些啊，alpha和beta也是完全可以谈的！
裴迁瞬间脸色暴红，不知所措，低头保证，就差伸出四只手指发誓了，他真的，真的，绝对没有对周曦龌龊的想法！
“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次的情况。”
“你的手，我先给你上点药。”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曦，都快被愧疚淹没了。
周曦一笑：“好——”
自此，之前的事已经不用提，裴迁知道周曦已经不再计较，而周曦注视着裴迁，眼中藏着他绝不可能现在让裴迁发现的感情。
十分钟后，两人将一切处理好，机甲驾驶舱的舱门重新打开，裴迁和周曦一起从机甲上跳下来。
“出来了，出来了！”
考核中心，看到监控中裴迁和周曦的身影再度出现，所有教官都兴奋起来。
有人赶紧冲着陈英说：“快，陈英快来看！你的亲传弟子和那个小beta终于从机甲里出来了！”
所有教官一副看热闹的心理，语气揶揄，陈英抱着双臂，却十分不高兴，脸黑成一片。
或者可以说，当他看到裴迁竟然在考核中进入易感期，还不带抑制剂被周曦扶进机甲时，他的脸就黑了。
军校严令禁止信息素泄露，在考核这种严肃场合中失控更是不应该，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士兵但凡在战场上有半点失控的迹象，肯定要受到处分，影响恶劣的甚至会上军事法庭。
军队和战场从不与人开玩笑。
裴迁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是他年纪小，只是一个军校生，二是现在也不是战场，只是一个小季度考核，所以周围的教官们都拿看热闹的心态看着。
只要裴迁最后控制得住，不捅什么篓子，就没什么问题。
但其他人不是陈英，不是裴迁的教官，他们能看热闹，陈英却不行。
陈英才刚夸了自己的学生，马上就给他来这么一出，也难怪他黑脸。
看到周曦把裴迁带进机甲的那一刻，陈英对这个周家后辈的好感到了极点，还好有这么一个聪明冷静的beta在，否则还不知道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裴迁和周曦在机甲里面待了几个小时，教官们百无聊赖，也关注了几个小时。
现在看到两人状况不错，陈英终于松了口气。
“啧啧，这小脸红的，也不知道这小alpha有没有得到咱们陈大教官真传。”
“看姿势状态就知道完全没发生什么，你们思想龌龊。”
“我怎么就龌龊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遇见，临时压制易感期也是一个必须要掌握的重要技能不是吗？”
砰——
陈英直接脱下自己的帽子砸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
别看好像是在说学生，但是这群混蛋绝对是在调侃他。
眼看陈英发飙，这群同僚终于闭嘴，正经起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
“主要是也是你这学生沉寂之后，除了四皇子和第二军团杰拉德军团长的孙子，表现得不错之外，其他学生遇到我们安排的猎人只能抱头逃跑或束手就擒，没有半点看点。”
“虽然这次考核的目的是挫折教育，但这群雏鸟们表现也太差了吧。”
“现在你学生清醒了，看他能不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
裴迁和周曦还不知道考核指挥中心，几乎所有教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两人离开机甲之后，周曦立即询问：“裴迁，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裴迁：“不知道考场之中还剩多少人，第二天已经快结束了。”
“我之前遇到过两个非常厉害的猎人，我估计大部分学生在他们两人手里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裴迁也有点发愁，敌强我弱，加上他们的光脑信号被掐，所有学生之间都是孤岛，不好组织起来，胜算更加小。
反正凭裴迁一个人，他觉得对上之前遇上的两个强者中的一个，还有几分把握，一旦两个都遇到，那就可以谢幕了。
偏偏陈英对他的要求很高。
周曦已经不生气了，他的教官还生气着呢，而且对于已经答应要做到的事，裴迁也做不到打折扣。
裴迁没有告诉周曦，他原本其实打算和主角A谈判。
凯兰的实力不弱，又在战斗系有极强的号召力，经历过机甲大赛冠军事件，裴迁觉得自己的危险度也降低了，这样的话，说服凯兰向猎人出手能大幅降低他的压力。
不过这个想法现在已经完全不用再考虑。
选择出手救周曦的那一刻，裴迁就不得不做好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他现在肯定和主角攻受势不两立，什么谈判，这种想法直接扫进入垃圾堆。
只是这样一来，解决所有猎人的难度又高了不少。
“如果能联系上瓦伦、霍尔、克里斯等人就好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猎人淘汰。”
“学校做得可真绝，把我们的信号都断掉，这不是摆明让我们只能当猫抓老鼠的那个老鼠。”
裴迁的易感期其实没有完全过去，alpha的易感期一般都要持续一天，omega更长。
但是裴迁现在全神贯注想考核的事，那一点点小不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也没察觉到周曦一直流连在他身上，如蜻蜓点水一般，淡淡的目光。
“你想联系到考场内其他学生？”
周曦突然问。
裴迁点点头：“当然了，这场考核想赢，光靠我一个人完全不够，如果能把更多的人集合起来的话，兴许还有一些可能。”
周曦：“我有办法。”
裴迁猛地看向周曦，眼含疑惑：“周曦，你能做到？”
“是什么办法？”
周曦伸出手，指了指天上。
“我可以入侵天上的卫星，将屏蔽我们的权限打开，这样就能交流了。”
裴迁感到不可思议，他看原书剧情，没说周曦还有这么牛的技能啊。
他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真的？整个考场之中所有学生都能解除屏蔽吗？”
周曦点点头。
裴迁：“周曦，我之前说得没错，你太厉害了！”
“你贼棒，真的！”
“这次我能不能赢就靠你了。”
周曦二话不说，直接取下自己的光脑，开始操作起来。
这时裴迁又看到周曦手上自己留下的齿痕，顿时心里别扭，脸色又开始有变红的趋势，他赶紧从自己的空间钮中找出一双作训手套，将周曦的手拉过来。
“作训手套消耗快，所以我总是在空间钮中多备几双，现在用上了。”
“你的手受伤，戴上手套应该会好些。”
周曦乖乖地让裴迁给他戴上，他心里已经认定裴迁这个朋友，因此对于裴迁入侵自己的私密空间，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觉得朋友就该是这样，不枉他这么费心费力照顾裴迁。
裴迁神经比较粗，并没有察觉到悄然转变的不同，只是觉得和周曦相处更加舒服了，于是心情也不由变得更好。
“好了。”拍拍拍拍手道。
周曦低着头：“谢谢，那我继续。”
“再等我半个小时，很快我就能搞定。”
裴迁想说他并没有催促的意思，但看到周曦已经又专心投入到入侵卫星中，他只能闭上嘴。
这个时候，裴迁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于是只能继续看着周曦工作。
看了几分钟后，裴迁就看出些名堂出来了。
毕竟他也算是机甲世家，夏普集团可是帝国最大的机甲制造集团。
一般来说，机甲制造由两部分组成，机甲机体以及机甲操控程序，在夏普集团，这两部分分别由裴迁的父亲和母亲分别。
裴迁的父亲戴维恩是顶级的机甲机体设计师，而裴静仪女士是数一数二的机甲操作程序高手。
一般来说，大部分机甲制造师都更擅长机体制造，至于操控程序，帝国有公开所有人可用的程序，实在不行还能购买，专精这方面的机甲设计师较少。
他一直知道周曦在机甲机体制造上非常厉害，没想到在光脑技术上也那么擅长，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这实在太难得了，周曦在机甲制造上是一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裴迁自己没感觉到，他看周曦的眼神充满了欣赏钦艳，而专心入侵卫星的周曦也没有察觉到裴迁的目光，否则他心里一定会乐开花。
半个小时后，周曦脸上出现欣喜之色。
“成了！”
“裴迁，你快看看你能不能联系上瓦伦他们。”
周曦飞快地看向裴迁，裴迁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随即他意识到周曦在说什么，瞬间被兴奋挤满心脏。
“真的成了？”
“周曦，你简直是个宝贝！”
“这次考核新生阵营如果能赢，你的功劳最大。”
裴迁一边夸着周曦，一边立即尝试联系瓦伦、霍尔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