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看到褚沙时,闵盛下意识想要伸手拦住蔺言,蔺言倒是动作快,说躲就躲。

摸了一手空气,闵盛一时间哭笑不得。

将蔺言从背后拉了出来,男人说:“别躲了,你昨天才立了威,今天怎么又在犯人面前露怯。”

蔺言磨磨蹭蹭的露出半个身体,“实习生的事能叫露怯吗?”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木质的桌面裂开,中间向下凹陷,褚沙躺在废墟之中,艰难的喘了两口气,眼珠干涩的动了动。

蔺言钻出来的动作顿了顿,重新缩到了闵盛身后。

好的,先让我们来算一下存款吧,根据桑德拉的法律,一条人命的价值是——

三万星币。

约等于四等星三口之家一年的收入。

但是玉吉星星长私生子的命显然不能按照市场价算,面对一位疑似碰瓷的囚犯,合格的狱警应该怎么做?

选项一,窝囊的告诉他我没有钱,实在不行我也跳一次,咱两扯平了。

主打一个比谁更不怕死。

但是蔺言很惜命,他只是实习生,不是敢死队,学分可以买他的尊严,不能买他的命。

选项二,指着他说“你怎么装死啊”然后迅速离开现场,连夜逃跑。

此事在《水浒传》中早有记载。

但是没有飞行器,蔺言无法离开镜环星。

选项三,有问题找夏娃。

蔺言果断选择了三。

【蔺言: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夏娃:你要的天降来了,喜欢吗?】

【蔺言:TD。】

有温纶就挺好的,蔺言决定从今天起坚定一个竹马原则。

【夏娃:温纶一定会很高兴。】

震惊的犯人们反应了过来,食堂里传来一阵骚动声,牧闻捂着嘴小小的发出一声惊呼,褚沙犯病的次数多了,直接从三楼跳下来还是第一次。

他幸灾乐祸眯起眼,褚沙跳下来的地方正好是之前汤泼下来的位置,怎么不算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安静。”闵盛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走到褚沙身边观察了几秒。

褚沙的双臂搭在木板上,瞳孔没有涣散,呼吸放缓,虽然脸色苍白,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闵盛和褚沙是老相识了,知道这人命有多硬,蹲下身问道:“站的起来吗?”

褚沙根本没理他。

他翻了个身,从躺在地上变成跪在地上,十指蜷缩扣着地面,向前爬了两步,从木块碎片中脱身。

“哇”的吐出一口血,褚沙保持着这个姿势缓了几秒。

手臂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他也没有多施舍一个眼神。

喘了口气,黑发青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语气遗憾,又带着诡谲的阴森感:“好像,没我想的那么疼。”

褚沙的身体曾在一次次伤痛中反复愈合,各种各样的治疗药剂,有副作用的,没副作用的全灌了进去。

科技与狠活双管齐下,多年下来,这具身体的耐受性早就超过了普通人。

只要头部不受到致命重创,褚沙可以随便折腾自己的身体。

推开试图扶他一把的闵盛,褚沙一步轻一步重的走向门口的蔺言。

少年背光而立,五官在晨曦中模糊的像一副油画,但不妨碍那双湖蓝的瞳依然抓人眼球。

“蓝眼睛,你好啊。”

褚沙一步步走近,唇角向脸颊两侧扬起,嘴边的血丝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无比突兀。

目睹了全过程的杰森从三楼跑了下来,停在楼梯口处,没再上前。

完了。

真让他们俩遇上了。

蔺言定定的站在原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他似乎已经闻到了褚沙身上的血腥味。

【蔺言:他来了他来了,他朝着我的方向走来了!】

【夏娃:别紧张。】

【夏娃:记住,先退缩的人先输。】

记住了有什么用,人生难道是迎难而上就能赢的吗?

蔺言仿佛在和褚沙玩一二三木头人,可惜褚沙从不遵守游戏规则规则。

“褚沙…”闵盛开口想拦,得了对方一声闭嘴。

最终,褚沙在蔺言面前半米处停住。

“我叫褚沙,沙滩的沙,不过我不喜欢沙子。”褚沙一边说,目光一边在蔺言身上反复扫射。

少年的长相和打扮与昨晚监控中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股子危险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阳光晒过后的柔软和温暖。

褚沙上半身向下弯,脑袋伸到了蔺言面前,被黑发遮住的左眼隔着缝隙盯着他瞧。

牢牢将夏娃的告诫警记于心,蔺言任他看,比联邦大学门口的校长雕像还敬业。

沉默了半晌,褚沙说:“你比昨晚更讨厌了。”

啊?

什么昨晚?

等一下,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关于褚沙的内容都不记得?

【蔺言:难道我失忆了?】

是克里斯曼偷偷给了他一闷棍还是牧闻在他的水里下毒?

【夏娃:想点有可能实现的。】

想不出来。

蔺言确定自己和褚沙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猹般矮下身子,蔺言从褚沙旁边小跑溜走了,一路跑到闵盛肩旁,少年才回头问:“昨晚,我们见过吗?”

“没有。”

褚沙站在原地,没追上来,他抬起右手,亮出杰森的终端:“但是我对你打过招呼了。”

“蔺言。”

褚沙第一次念他的名字,语调有些怪异:“你没有回复我。”

这不礼貌。蔺言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

靠着墙角啃肉排的牧闻玩味的睁大了眼,褚沙居然是冲着蔺言来的,有胆子啊。

倒是杰森,牧闻摇摇头嗦了口肉汤,怎么连自己的终端都保不住,像他们这样天天违法乱-纪的,每次出事了第一时间就是销毁终端。

不一定有用,但流程不能少。

杰森还是经验太少了,退休之后可以考虑入他们的伙儿,看在这几年的交情,牧闻不介意多多关照他。

只不过——牧闻眼珠子转了转,借着碗边掩盖自己的笑容。

在此之前,得先出去才行。

食堂里的味道并不好闻,肉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容易引起一些不好的联想。

蔺言皱了皱鼻子,从闵盛的左边绕到了闵盛的右边,嘀咕道:“前辈,我突然没食欲了。”

闵盛依然警惕的盯着褚沙,随口回道:“那我们走?”

他这么一说,蔺言瞬间挺直了腰,人怎么能因为遇到小小的碰瓷就放弃一周一次的巧克力曲奇,还是双份!

伸出右手,蔺言眼巴巴的问:“那个,不喜欢沙滩的褚沙同学,我饿了,有什么事可以等我吃完再说吗?”

位置扭转,现在褚沙才是背着光的那个,蔺言的五官清晰起来,平心而论,这一是一张挑不出错的脸。

更讨厌了。

褚沙还是喜欢残缺的东西。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等。”

青年抹去脸上的血,问道:“杰森,不邀请一下你最喜欢的后辈和我们共进早餐吗?”

共进早餐,明明是十分友善的四个字,由褚沙说出来就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一直当透明人的杰森被提溜了出来,背地里对着褚沙翻了个白眼,杰森笑嘻嘻的问:“闵盛,蔺言,你们要吃什么,今天褚大少爷买单!”

立刻有围观的犯人起哄,牧闻也在里面浑水摸鱼,多吃一口就是赚了。

二楼有狱警悄摸探头向下看,褚沙每个月都要从S区跑出来,但鲜少有为了谁而特意出来的情况。

和崔堂一样,褚沙的情报同样保密级别极高,只有监狱长可以查看。

知道褚沙讨厌蓝色的,整个桑德拉也就严安和蔺言两个人而已。

狱警们难得见褚沙如此反常。

“说起来,蔺言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听说他是中央星的,有人知道具体点的消息吗?”

“你管人家什么身份,反正三个月之后就要走了,你还指望他带你一起走吗?”

“问一句都不行?”那狱警抱怨了声,没再说下去。

下方,闵盛直接拒绝了褚沙。

男人用鞋底蹭开地面上的血,提醒道:“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别让星长担心。”

骤然听到星长两个字,褚沙的瞳孔扩大了些,眼白的空间被压缩的更加狭窄,和细密的血丝争夺最后一席之地。

“闵盛。”

褚沙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在故意激怒我吗?”

蔺言一听这句就知道褚沙和玉吉星星长的关系恐怕不太好,他左右转了转脑袋,缓缓向着杰森的方向移动了一步。

见褚沙还在看闵盛,蔺言又挪了一步。

很好,距离逃到杰森背后还差三十步,加油啊蔺言,再努力一下,你很快就安全了!

正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夏娃就这么不凑巧的开口了。

【夏娃:没有哪个狱警遇到闹事的罪犯时想的是逃跑。】

谁说没有,我啊。

蔺言理直气壮的昂起了脑袋,怕吸引到褚沙的注意力,又悄无声息的缩了回去。

【蔺言:你不会要我和他当面对线吧?】

他敢从三楼跳下来哎!

蔺言连树都爬不上去。

【夏娃:你不是说他暗恋你吗?】

蔺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睁着无辜的双眼盯着靴面,没作声。

人工智能原来真的会把玩笑当真啊。

没办法了,为了学分,硬着头皮上吧。

捏了两下手指,蔺言重新以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小幅度动作挪了回去,隔着闵盛的肩,少年第一次认真的看向褚沙。

褚沙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因为狱警和犯人对S区的妖魔化形容,导致蔺言一直把褚沙和“瘦长鬼影”、“电锯狂魔”之类的形象挂钩。

实际上,褚沙看起来危险性并不高。

或许是长期失血外加伙食没营养的原因,褚沙面颊瘦削,走在路上跟个披了衣服的骷髅架子一样。

要是在桑德拉之外遇到他,蔺言说不定会好心送褚沙去流浪汉收容所。

“不愿意去医务室的话,我可以叫学过医的犯人过来,”蔺言上前一步,挡在闵盛面前道:“S区新来的那个,你和他相处的好吗?”

“随便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我的职责就是对你负责。”

确认褚沙没有暴起的意图,蔺言悄悄握住后腰的手枪,再次向前跨了一步。

“先和我出去怎么样,你也不喜欢被人当猴看吧?”

蔺言的动作其实并不隐蔽,褚沙的视线顺着少年的右手偏移了一瞬,心下了然。

这点把戏也想偷袭他吗?

也正是在褚沙的视线从闵盛身上移开的刹那,蔺言歪了下脑袋,闵盛和杰森同时掏枪。

“砰!砰!”两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了青年的小腿,另一颗好巧不巧擦着地板飞了出去。

蔺言疑惑的“嗯”了一声。

这么近的距离,杰森也能空靶?

伤上加伤,褚沙彻底歪倒在地。

他虚弱的动了动脖子,双臂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这一次,他不像刚才那么顺利了。

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无果,褚沙重新躺了回去,空气中似乎有烤肉味,不知道是从腿上飘来的,还是谁的碗里。

杰森收起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褚沙身边蹲下,“行了吧大少爷,非要这样才能老实。”

“监狱长说了,你今晚就得回S区。”

着重强调了一下真正的罪魁祸首,杰森捞起褚沙的一条胳膊,将青年半拖半拽的带出了食堂。

直到门关上,蔺言才放松了下来。

转身冲到闵盛身边,蔺言海豹般“啪啪啪”鼓了几下掌:“前辈,你和我真有默契!”

闵盛想笑,但他在犯人面前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形象,拉着蔺言走上二楼,这才稍微掀起唇。

“杰森也和你很有默契。”

蔺言鼓了鼓嘴:“杰森前辈故意打偏了,他害怕得罪褚沙,前辈,你不怕吗?”

替蔺言拉开椅子,闵盛在他对面坐下,解释道:“杰森害怕得罪的不是褚沙,是玉吉星星长。”

褚沙多好得罪啊,谁都能杀了他,反正他也从来不反抗。

“有区别吗?”蔺言歪了歪脑袋。

接过闵盛递来的筷子,蔺言将尖端仔细对准,问道:“得罪褚沙不就是得罪玉吉星星长?”

闵盛擦了擦手,端来两盘曲奇饼干放在蔺言面前,又替他扶了下袖子,这才说:“玉吉星星长已经不需要他了。”

所有竞争者都没了,他的位置也坐的稳稳当当,参与下次选举的五位候选人中有三个都是玉吉星星长的拥趸,现在,玉吉星星长可以准备安享晚年了。

见蔺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闵盛继续道:“褚沙明年出不了狱,玉吉星星长希望他死在桑德拉。”

“啊?”

蔺言松开曲奇,想了想,又重新拿了起来,“前辈,你怎么知道?”

闵盛还以为蔺言会问为什么,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蓦地收了声。

蔺言的直觉还在发力。

他一只手握拳支着下巴问:“杰森前辈肯定不知道这个,不然他对褚沙不会是那样的态度,前辈,你和玉吉星星长有私交吗?”

“还是说,监狱长?”

蔺言的敏锐再次让闵盛感到惊讶,这孩子有的时候看起来傻,有的时候又十分会抓重点。

直觉系确实令人头疼。

见闵盛不说话,蔺言自顾自猜测了起来:“能把死刑犯秘密送进桑德拉,玉吉星星长和监狱长一定有过密切联系,当时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现在不需要了,打算借桑德拉处理掉两年前那起案件的唯一知情者。”

“监狱长基本不在桑德拉,这事他做不来,肯定交给了信任的人去做。”

蔺言缓缓放下双手,湖蓝的眸子定定的盯着他瞧,“杰森前辈说,您经常去S区见褚沙,是为了这个吗?”

闵盛将盘子向前推了推:“先吃,吃完我再告诉你。”

突然吃到这么大的瓜,谁还吃得下巧克力曲奇啊?

答,蔺言。

吭哧吭哧的啃完了四个巴掌大的巧克力曲奇,蔺言双手捧着湿巾捂住嘴唇,闷闷的问:“可以说了吗?”

原来只要把吃饭当成工作,幸福的事也会变得很累。

闵盛给他倒了杯水,解释道:“监狱长确实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但是,我不会杀褚沙。”

蔺言低落的情绪散去了些,捧着杯子问:“真的吗?”

闵盛“嗯”了一声。

“杀了褚沙,得利的是监狱长,我什么好处也没有,白给人打工。”

就像旁人说的那样,闵盛有野心,还不小,当然不会满足于给别人当刀子。

听他这么一说,蔺言眉心一跳,“所以你去找褚沙是为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交易,我会在出狱日期之前伪造一场越狱事件,反正没有飞行器,一段时间后,所有人都会认为褚沙死在黄沙里了。”

“实际上呢?”蔺言像在听故事一样,喝了两口水就保持那个姿势不动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闵盛。

快说,急死我了。

【夏娃:我也急。】

人工智能的工作太枯燥了,实习生打工,它们监视实习生打工,难得能听到八卦。

【蔺言:你先给我加分。】

【蔺言:这个我也急。】

“实际上……”

闵盛迟疑了一下,有些事情他不确定该不该让蔺言知道,少年三个月后就走了,没必要淌这潭浑水。

“医务室的机械人快报废了,一年后会被当做垃圾送出去,把那个机械人身体内部拆开,塞他一个绰绰有余。”

也就是褚沙把自己折腾成一副干尸的模样,比较好塞,要是换克里斯曼,那就只能分成几块塞了。

“等一下。”蔺言放下杯子,学生的习惯还在身上,说话前先举起了手。

“意思是,褚沙会被送到回收机械人的地方吗?”

桑德拉的医疗机械人型号十分老旧,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以严安的抠门程度,不可能重买高级货,多半是送回去换几个新零件再拿回来。

如果蔺言没有记错,书上说,最早发展医疗机械人的星球是——

法泽星。

克里斯曼的老家。

**

中央星

斯科特接到了来自玉吉星星长的通讯。

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身形高瘦,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双颊凹陷,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轻轻的笑着,眼角的褶子并不和蔼,只显得老谋深算。

除了那双同样阴测测的眼睛,褚沙的外貌与玉吉星星长相似度并不高。

“您有什么事吗?”斯科特合上文件,正襟危坐。

玉吉星星长笑而不语,眸光先是打量了一圈背景里的程设,接着才落到斯科特身上。

斯科特伦纳德,伦纳德这一代的长子兼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时,也是S区犯人弗朗泽戴维的表哥。

和其他满手人命的罪犯相比,弗朗泽的罪名根本不够看。

普普通通的经济犯,但骗钱骗到了联邦审判长的头上,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真让弗朗泽骗到手了。

最后被审判长亲自量刑,扔进桑德拉思过五年。

敛下眸子,玉吉星星长笑呵呵的问:“斯科特队长,前些日子,您的手下找到了我这里,要求我提供一名逃犯的下落,并且送来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您是否知情?”

“我让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斯科特二郎腿一翘,双手往膝盖上一叠,道:“既然你已经看到照片,那我们也顺便聊聊褚沙的事吧。”

玉吉星星长掩面摇摇头:“您明知我丧子心痛,还送来这样一张照片,置我于何地?”

“丧子?”

斯科特只觉得好笑:“那么大个人不还活的好好的吗,还是说你想亲自进桑德拉见见?”

玉吉星星长又叹了一口气,眉毛深深的拧紧:“您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儿子在两年前就去世了。”

见他还装傻,斯科特也不给脸了,“非要我把人扔你脸上你才认吗?”

玉吉星星长放下手,表情依然悲戚:“您追查的那名逃犯,有下落了吗?”

包庇罪是不敢认的,转移话题倒是快。

斯科特嗤笑一声,没跟他继续掰扯,桑德拉就是个大型付费垃圾桶,什么人都往里面扔,褚沙这样的漏网之鱼只多不少。

真要算起来,里面有一半都该死刑。

“人追丢了,在你的地盘丢的,星长,您确定这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

“如果真的和您无关,一个逃犯在玉吉星待了那么久,您都一无所知,如果您对玉吉星的掌控力只有这么大,那还是今早退休吧。”

玉吉星星长眉毛下压,愁容满面:“执法队的精英亲自追捕,我也派人协助了,您何必恶语相加。”

跟他说话好累。

斯科特还是喜欢和罪犯们交流,没别的,可以使用暴力。

翻了个白眼,青年换了个坐姿,食指敲了敲桌子问:“窝藏逃犯,七年起步,您已经五十多了吧?还能熬几个七年?”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斯科特长官,”玉吉星星长终于收起了浮夸的表演,黑瞳阴沉沉的看着他,“您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对我定罪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斯科特比兵还不讲理。

“哟哟哟,这就生气啦?”

青年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笑起来:“你都能把死刑犯盘成活的,我还不能把白的涂成黑的吗?”

看着眼角纹路猛然加深的玉吉星星长,斯科特笑的更开心了,“温纶,给星长把这个文件寄过去。”

“让他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证据。”

静候在屏幕外的温纶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拿起文件后微微抬眸,对着玉吉星星长点头示意。

玉吉星星长眼神一凝。

离开会议室,温纶将文件放进包里,刷卡走出了办公大楼,他谨慎的绕了远路,在偏僻的巷子口找到了一家复印店。

店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店主躺在椅子上睡觉,显然没什么客人。

听到动静,他掀了下眼皮,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客人,要复印东西吗?”

十分钟后,两份文件同时从中央星发往了不同的方向。

蔺言也在走出食堂时收到了来自温纶的消息。

【温温纶纶:蛋糕明天到,记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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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狱警只是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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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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