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举起双手,克里斯曼晃了晃掌心的纱布,“长官,我还伤着呢。”

蔺言握住他的手吹了吹,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又掐着嗓子念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拟声词,最后说:“呼呼,不痛不痛!”

“好了,可以抄了。”

克里斯曼:“……?”

好荒谬。

好无力。

感觉被耍了。

克里斯曼摇了摇头,将刚才看到的一幕从大脑中清空,随便挑了张纸开始抄。

为了让克里斯曼认真工作,蔺言寸步不离的坐在旁边,拖着下巴看他。

看着看着,蔺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和你哥关系很不好吗?”

“嗯。”

克里斯曼专注的时候还挺像个人,一心二用的回道:“我们差了八岁,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还在喝奶。”

蔺言算了下年龄,最后皱着鼻子说:“你哥比我大十岁,我第一次考满分的时候他已经成年了。”

满分?

克里斯曼斜了蔺言一眼,还是个好学生?

“我看到你哥,是不是得管他叫叔叔啊?”

蔺言又打了个哈欠,他总是很困,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因为犯人们太难管教。

克里斯曼哼笑了声,从高高堆砌的文件山上拿下一小叠纸,道:“那不用。”

“等你见到他的时候,他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死刑犯。”

克里斯曼坏笑了下,模仿蔺言和他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语气说:“犯人A1019,出列,啧,听起来真爽。”

蔺言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你也想当狱警吗?”

克里斯曼立刻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我可不要继续留在桑德拉吃该死的清水煮菜。”

一听他说菜单,蔺言也蔫了。

蜂蜜蛋糕明天才到,这个世界怎么能对他这么残酷。

伤心的猹只能在瓜田里寻找最后一丝快乐,蔺言将下巴搁在克里斯曼的手臂上,语气委屈的问:“你哥会给你买蜂蜜蛋糕吗?”

这个问题把克里斯曼都问的一愣。

仔细思考了一下兄弟两人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克里斯曼最终道:“他会请我吃下了毒的。”

“或者发霉的。”

蔺言震惊的瞪圆了眼,湖蓝的瞳孔仿佛要从里面滚出来:“好可怕。”

说他哥八岁杀人,蔺言无动于衷,说给他吃发霉的蜂蜜蛋糕,这人倒觉得可怕了。

克里斯曼捏了捏鼻梁,再一次将蔺言和疯子挂钩。

我就说桑德拉没好人。

“那你们是不是亲兄弟啊,我听说很多有钱人都会有私生子、养子之类的……”

执着于吃瓜的少年脑袋越来越近,头发已经戳到了克里斯曼的脸。

克里斯曼只要稍微偏过脑袋,就能将鼻梁整个埋进蔺言的颈间。

“大概是吧。”

就算不是他也不知道。

柠檬味。

克里斯曼又闻了一下,好像还有点海风的味道。

他嘴一张,就那么顺畅的问了出来:“你喜欢蜂蜜蛋糕?”

蔺言鼓起脸,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喜欢。”

那为什么不用蜂蜜味的洗发水?

这话克里斯曼没问,怕自己听起来像个变态一样。

比起真正的变态罪犯,克里斯曼只是脾气差又不把人当人,他自认为自己和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不是一类人。

不过,在外人眼里,他比变态还值得绕道走。

真正的变态罪犯,康拉德加西亚正在和新来的室友询问外界的情况。

江舒游所说的中央星和他的记忆中完全不同,几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却改变不了某些人。

“现在的执法队队长是斯科特了吗?”康拉德眯起暗红色的眸子,感慨了一声:“我进来的时候他才刚入队呢。”

江舒游也叹了口气:“我运气是真不好,斯科特一直在追捕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毅力。”

康拉德好奇的拨了拨银发,扬起下巴问:“你犯了什么罪被他盯上了?”

“一点小小的药物走私而已。”

江舒游两指举起,比了个捏起的手势:“副作用好像很难熬,但我没试过。”

“哦,”康拉德若有所思的弯起唇:“卖药的。”

“那你跟尹玉成一定很有话题。”

尹玉成不卖药,卖器官。

“我可比不上尹老板,”江舒游谦虚的摆摆手,语气里却是十足的炫耀:“也就卖了那么千百万吧。”

坐在角落里的尹玉成“嗯”了一声,身体后仰,脑袋靠在了栏杆上,“多少?”

你小子卖了多少?

江舒游弹了下囚服外套上别着的铭牌,轻描淡写的笑道:“从行一年多,小本生意,卖了一千万星币。”

那铭牌是尹玉成的,江舒游卖的钱却不归尹玉成。

尹玉成捂住心口,狐狸眼悲戚的眯成缝,“哥们儿,要不我们把衣服换回来吧。”

嘎腰子的我怎么配穿卖药郎的你的衣服?

江舒游才不换。

桑德拉的囚服不一定质量多好,但总比继续穿着那身紫外线过敏服好,他已经被蔺言认出来了,没必要继续伪装。

可惜,原本准备好的惊喜根本没派上用场。

江舒游摸了下耳朵上的口子,遗憾的叹了口气。

杰森听得耳朵一抖一抖的,一千万星币,他做梦都不敢梦那么多,果然能进S区的人都有一技之长。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次检查了一遍各个牢房里的人,确保他们没有失踪也没有死,只是单纯插不进话题,杰森放心的走了。

尹玉成扭过身趴在栏杆上,好心劝道:“你一个人做生意,很不安全,不如加入我的园区,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客人,还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跟了我,十年赚五万!”

“尹老板,您来晚了。”

江舒游笑嘻嘻的摊开手,“我已经有老板了。”

至少在接下来三年里,江舒游的命挂在霍华德家族身上。

**

“喂。”

抄东西有什么意思,克里斯曼无聊的转了转笔,用手肘撞了一下蔺言,“要不要看看监狱长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

就像高中里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一样,克里斯曼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弯了弯,笑得不怀好意:“说不定我们能发现一些小惊喜。”

蔺言也有样学样的伸出手,将兔耳朵比在自己头顶:“哝,惊喜。”

“好了,快抄吧。”

克里斯曼失笑了声,将笔往桌上一扔,二郎腿一翘,双手压在后脑勺,拒不配合。

“长官,你来实习不就是为了以后找个好工作吗?我给你介绍一个不就行了。”

克里斯曼身体前倾,猛地将蔺言压在了沙发上,“霍华德家族的名声,不好听,但不能不听。”

虽然还是阶下囚,但克里斯曼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法泽星可是一等星,待遇好工资高,有霍华德护着,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他摘下蔺言的帽子,将那头蓬松的发揉得乱七八糟,“长官,考虑一下?”

蔺言上半身深深的陷进沙发里,被揉头发的时候也不挣扎,懒洋洋的动了一下脖子,就随他去了。

等克里斯曼说完了,蔺言将自己像个萝卜一样从坑里“嘿咻”一声拔了出来。

晃了晃脑袋,将翘起的头发一点点拨好,蔺言才认真的摇摇头:“路边的大饼不能乱吃。”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法泽星最目无王法了,我在那里人生都不熟的,去了被你剥皮抽筋个丢进锅里煮了都没人会救我。”

蔺言掰着手指给自己选择一百种死法,从物理到化学到超自然生物,克里斯曼听得叹为观止。

任霍华德家族如何手眼通天,王后的毒苹果这个真弄不到。

平替倒是可以。

“而且啊,”蔺言戳了戳克里斯曼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自己都是无业游民,就别替我操心了。”

“先好好服刑,表现好了早点减刑从监狱里出去吧,嗯?”

明明年纪最小,蔺言说话的口吻却像是大人在哄小孩一样,克里斯曼听得眼皮一抽。

他在蔺言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正想着,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桌面上的文件“哗啦啦”滑了一地。

高大的书架不断的震动,发出闷闷的声响,没拆封的大头书掉了下来。

“怎么了?”蔺言扶着沙发稳住身体,奇怪的抬起头。

克里斯曼见怪不怪,“沙尘暴吧,每年都会有。”

话音刚落,震感更强了,建筑物在摇晃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书架仿佛随时要倒塌。

蔺言突然睁大了眼,抓着克里斯曼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小心!”

克里斯曼猝不及防,顺着力道低下头,一根断开的木棍擦着男人的发顶飞了过去。

迸射出来的木屑险些刺中克里斯曼的眼睛。

男人惊魂未定的吸了口气,拉着蔺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砰!”

一脚踹开门,克里斯曼拽着蔺言往楼梯口跑,犯人们早就在第一时间各自奔逃了,蔺言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到了空旷的地界,蔺言远眺四周,远方的天际翻涌着土黄色的云团,像是繁殖的癌细胞一样快速扩大,吞噬了日光。

天空暗了下来,蔺言有些害怕的握紧了克里斯曼的手指:“桑德拉经常遇到沙暴吗?”

克里斯曼表情凝重的压下眉:“以前没这么大。”

“那我先送你回A区吧,”蔺言抬眸:“那边的建筑更牢固。”

“你送我?”

克里斯曼挑眉:“长官,是你比较需要我送吧?”

蔺言用鞋底蹭了下地面,握着克里斯曼的手指向下拽了拽:“你走不走?”

不走蔺言就自己走了。

克里斯曼耸肩:“走走走。”

这里距离A区并不远,一路上风声呼啸,本就不茂盛的植被刮的沙沙作响,黄沙从脸上割过去,生疼。

蔺言从走到跑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他跑,克里斯曼就陪他跑,但克里斯曼还没动几下,身旁的蔺言就慢了下来。

少年喘了几口气,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可悲的大学生。

【夏娃:别担心,闵盛来找你了。】

蔺言眼前一亮,左右看了眼,拉着克里斯曼往就近往医务室跑,边跑边解释:“我去医务室等前辈接我,正好,你的手要换药。”

蔺言一说,克里斯曼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没痊愈,抄了这么久文书,他都没觉得疼。

算蔺言还有点良心。

医务室的门罕见的关着,蔺言一进去就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嗨。”

挥了挥手,蔺言抿唇笑了笑:“大家身体恢复的好吗?”

一张张床看过去,脸色苍白的程北、面壁思过的褚沙、动弹不得的崔堂,每一位伤员都有他的份。

杰森只比他早几分钟到,看到克里斯曼进来,欲盖弥彰的抬起手遮了一下脸。

蔺言眼神躲闪的四处看了看,挪到了杰森旁边坐下,小声说:“我带克里斯曼来换药。”

杰森往床内侧让了一下,也小声说:“机械医生出去了,纱布和药在柜子下面的箱子里。”

蔺言定睛一看,就是明秋阳当初用来缝人头的箱子。

弯下腰将箱子拖出来,蔺言压着克里斯曼的肩让他坐到小板凳上,问道:“你会不会那个?”

“哪个?”

“就是,熟能生巧。”

蔺言指了指他手上的纱布,“你自己来可以吗?”

克里斯曼都气笑了,“长官,我的两只手都受伤了。”

那怎么办?

我也不会啊。

蔺言从箱子里翻出针线,学着明秋阳的模样捏在手里,问:“那我给你缝起来?”

勇敢实习生不怕困难,不就是缝伤口吗?学,现学!

【夏娃:失败的话就是医疗事故了。】

【蔺言:成功的话我的简历就更加丰富了。】

沙暴侵袭,实习生不辞辛劳,挑灯为受伤犯人缝补伤口,患难警囚情!

听起来就很加分。

克里斯曼看看闪着冷光的针,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口水硬咽。

电击伤需要缝吗?

蔺言到底想把他的什么缝起来?

想起杜良脸上的缝合线,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明秋阳拖回来,蔺言给了他体面的全尸,却只是为了送全体A区犯人一个下马威。

医务室里一共有四张床,正好,除去程北他们,还剩下最后一张。

那是留给他的吗?

克里斯曼背后发寒,他沉住气,从蔺言手里抢下了线团,“长官,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可是,你两只手都…”

“没事,”克里斯曼咧开唇笑了下,“霍华德不会因为小小的困难就丧失行动力。”

蔺言还想挣扎一下,万一成功了那就是到手的学分啊。

“长官,他不愿意你就别强迫他了。”

关键时候,崔堂开了口。

黑发男人躺在病床上,脖子几乎斜着伸出了两里地,搁在床边看他们俩。

“克里斯曼有手有脚,换个药还不简单,长官,你与其关心他,不如关心关心我。”

崔堂冷笑了声,被子下的身体动了动,一条胳膊虚弱的抬起,隔着被单按住腰侧的弹孔:“您给我的那一枪,现在还痛着呢。”

“你先动手的,怎么能怪我?”

蔺言的愧疚心并不是免费发放的洪水,当他确定自己没错时,谁也别想忽悠他。

指了指杰森,蔺言控诉道:“要不是你想杀了杰森前辈,我也不会对你开枪,你向杰森前辈道歉了吗?”

杰森捂着脸咳嗽起来,眼神慌乱的恨不得打碎墙爬出去。

蔺言说的理直气壮,崔堂没理,但他够壮。

“长官,我家乡的规矩是双方对着对方各开五枪,活下来的给死去的道歉,杰森长官要是愿意,我们不妨试一试。”

还有这种习俗?

蔺言愣了愣,求助的看向杰森,杰森不像蔺言那么好骗,知道崔堂存心吓唬他,抽出腰间的电棍在床腿上砸了一下。

“都躺这了还学不会安分,想再进一次小黑屋吗?”

杰森说着又敲了两下,“哐啷哐啦”的声音刺的崔堂耳膜发疼。

崔堂阴狠的抬起眸,他一点都不把杰森放在眼里,说话自然也更加无礼:“脖子,想再断一次吗?”

杰森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

“砰!”

电棍狠狠的砸在了崔堂的肩上,杰森恶声恶气的提醒道:“我也是低等星出来的,真当谁没杀过人吗?”

第二棍停在了半空,崔堂五指扣紧,忍着掌心传来的剧痛,一脚踹在了杰森的腹部。

“呃、”杰森痛得弯下腰,从崔堂手里抽回电棍,退开几步缓了缓。

看着他们莫名其妙打起来,蔺言回头看向克里斯曼:“这又是哪个星球的习俗?”

克里斯曼也不知道。

“前辈,你别招惹他了,”蔺言揽着杰森的肩,将电棍接了过来,“沙暴来了,闵盛前辈一会儿也来了。”

听到闵盛的名字,克里斯曼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冷笑。

咬开手心纱布,将药水哗啦啦浇了满手,克里斯曼阴阳怪气道:“闵盛这么忙,一个人拿几份钱啊?”

不知道。

反正蔺言一分钱也没有。

少年心情低落了下去,蘑菇一样缩起脖子,崔堂正揉着肩,一抬眼就对上了蔺言拱桥似的嘴。

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从昨晚到现在,短短的几次接触里,崔堂找不到蔺言和梦里那人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不会和他赴死,不会用枪在他的脑袋上开一个孔,不会给他附骨之疽般的恐惧和阴影。

蔺言的眼神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他的注意力就像热气球,风一吹就飘远了,每个人在他的世界里都是醒目的红标。

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无足轻重。

你真的是他吗?

崔堂几乎要以为那晚开枪的是另一个人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小黑屋里待的太久了,所以当时脑子出了问题,才会对蔺言产生强烈的杀戮欲?

“长官,您还记得我吗?”

崔堂一开口就收到了杰森和克里斯曼的视线,多有意思,当他针对杰森时,克里斯曼只会埋头捣鼓他的手。

你也想杀了蔺言吗?

蔺言“嗯”了一声,轻飘飘的说:“记得啊。”

没有人可以忘记超大号一米九人形马赛克,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记得。

看来不是梦。

崔堂躺了回去,指腹轻轻的抚摸被绷带缠住的弹孔,三十六个梦外,有一次是真实。

克里斯曼等了会儿,没等到崔堂继续找事,无趣的给自己缠上绷带。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了,蔺言有些不安的看向窗外,可见度越来越低了,明明还是白天,却像入了夜一样冷。

【最喜欢的后辈:前辈,你别过来了,外面不安全。】

【AAA火锅批发商:你现在安全吗?】

【最喜欢的后辈:包安全的。】

发完消息,蔺言走到了褚沙床边,褚沙占据了半张床,蔺言正好能把剩下一半补上。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几秒后,褚沙身后多了一道热源。

“哇,你身上好冷啊。”

褚沙听到了那人不断抽气的声音,明明已经见识过他发疯的模样了,蔺言居然还敢靠近他。

不怕死吗?

褚沙面无表情的想。

他早就习惯了过低的体温,反而觉得别人身上太热,每次褚沙杀人的时候,都会避开对方的血。

那种热度让人皮肉发烫。

蔺言没有靠过来,就这么躺着,他的体温停留在被子下方,无处可去,最后钻向了褚沙。

明明没有碰到血,褚沙却热的难以呼吸。

等了又等,青年翻身转了过来。

蔺言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偏偏是他最讨厌的眼睛。

沉默的对望了一会儿,褚沙说:“闭眼。”

蔺言左右晃了下眼珠表示拒绝。

褚沙:“五十万,闭眼。”

被子下的少年似乎在笑,因为褚沙看到了他弯起的眼尾,没等他再看仔细些,蓝色消失了。

蔺言闭上了眼。

褚沙也缓缓闭上了眼。

“轰——!”狂风撞上玻璃窗,震颤的窗户下方,二人隔着一条线面对面躺在一起。

耳边噪音不断,即使褚沙闭上了眼,蓝色依然充斥了视网膜般无处可躲。

他心烦的再次睁开眼。

却没能从蔺言眼中看到熟悉的颜色。

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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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狱警只是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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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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