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作为中央星执法队大学优秀学生之一,蔺言干一行爱一行,并且十分好学。

【夏娃: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蔺言:什么都学只会让我的简历更加丰富。】

你去中央星能找到几个会哭坟的大学生?

克里斯曼把蔺言的脑袋推到一边:“别了,长官,我哪敢让你去哭坟啊,把人哭醒了算谁的?”

弹簧一样的脖子晃来晃去,蔺言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的撞在克里斯曼的掌心,柔软的发丝摸上去干燥温暖。

“我要是能把人哭醒,那外人还不削尖了脑袋挤进霍华德家族给你卖命啊?”

拜托,死而复生真的很酷。

克里斯曼皮笑肉不笑的问:“你知道我们械斗一次要死多少人吗?”

比了个数字,克里斯曼晃了晃手:“你确定要看这么多人同时诈尸?”

蔺言想了一下葬礼现场一整排的棺材板被掀开的场景,浑身发毛的搓了两下手臂,“你别吓我。”

“我可没吓你。”

克里斯曼扶着蔺言的肩,不让没骨头的狱警软倒在地,说:“长官,霍华德的事你少掺合,我脾气好,我哥可不好。”

世界笑话之克里斯曼脾气好。

蔺言小小的吸了口气:“你这样都算脾气好的,你哥是暴龙吗?”

克里斯曼冷哼了声,“他是大善人,最喜欢超度别人。”

蔺言懂了,他捂着嘴微微颔首,将下巴搁在克里斯曼的头顶,“还是你人好,中了我两枪都不生气。”

谁跟你我们?不是,谁不生气?

蔺言这么一提,克里斯曼眉心跳了跳,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他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松开手,克里斯曼扭过头盯着玻璃墙,内心有些懊恼,都怪牧闻成天在他耳边插科打诨,害的他忘了正事。

看到克里斯曼陡然红了的耳根,蔺言奇怪的重新握住克里斯曼的手问:“怎么了克里,你很热吗?”

冷不丁听到蔺言这么喊,克里斯曼全身流过一股寒流,骨头都冻得脆了,他深吸一口气,说:“别这么叫我。”

可惜,蔺言从来都只听自己爱听的。

“克里,今天我送程北去小黑屋的时候,崔堂和我搭话了,你和崔堂熟吗?”

“不熟,还有,不要这么叫我。”克里斯曼依然不习惯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

“好吧,克里,连你都不熟的话我只能去找牧闻了,”蔺言苦恼的用手腕内侧拍了拍头,“他看着好像人缘很不错。”

这话像是在说克里斯曼人缘不行,但克里斯曼无从反驳,他确实不是牧闻那种八面玲珑的性格。

“人缘好有什么用?”克里斯曼轻蔑的问:“牧闻死的时候都去哭坟吗?”

蔺言麻溜的点头:“那样就可以省下份子钱了。”

【夏娃: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在乎钱。】

【蔺言:我以前也没想到实习居然没工资。】

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蔺言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

见蔺言已经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牧闻的身影了,克里斯曼脑子一热,抓着少年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嘿,没拉动。

蔺言另一只手扶着墙面,强行稳住了身体重心,他瞪圆了眼喊道:“你怎么偷袭啊!”

简直不讲武德,幸好蔺言反应快,不然今天又要去医务室了。

克里斯曼哑口,松开蔺言的手,故作傲慢的哼了一声,“你给了我两枪,我拽你一下,扯平了。”

蔺言松鼠一样鼓着脸向后跳了一步,“不对,你是不是还要再拉我一下才算扯平。”

他好像看穿了克里斯曼的阴谋一样,得意的哼哼道:“你之前还说要从背后捅我一刀呢,怎么可能拉一次就扯平两枪。”

“那你要我怎么办?”克里斯曼摊了下手,“长官,真把你捅了,我还怎么离开桑德拉,重回霍华德,拳打兄长脚踩敌族啊?”

除非克里斯曼想要一辈子蹲在桑德拉,不然他不会轻易对狱警动手,也就蔺言会把战前垃圾话当真了。

“那,你再拉一下吧。”

蔺言将手递了过去,“先说好,不准太用力。”

“用力了怎么办?”克里斯曼问。

蔺言笑眯眯的说:“审讯室还有空位,你要和里德一起吗?”

克里斯曼闭上嘴,直接握住蔺言的手,将少年拉了回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得只剩下一张薄纸,对方的体温隔着空气在彼此周身蔓延。

克里斯曼贴到蔺言的耳边说:“崔堂的身份,你去问闵盛最快,至于崔堂的性格,我和他也接触过几次,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透露一点。”

蔺言摇摇头:“不是一点。”

少年的声音没了原先的黏糊,在空气中清晰的炸响:“克里,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慢斯条理的站直身体,蔺言用没有手套的那只手轻轻摸上克里斯曼的侧脸,大拇指指腹压住男人的眼尾下方,紧接着,缓缓俯身。

漂亮的面孔逼近,于是柠檬的气味也在升温的同时浓郁了起来。

这无疑是个暧昧的姿势,当事人却没有半点旖旎,少年垂下眸子问:“克里,亲爱的克里,你不该对我隐瞒,我们是朋友。”

“朋友”二字一出口,克里斯曼从怔神中清醒,他拨开蔺言的手,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腕:“长官,您不给我点好处,我凭什么全都告诉你?”

“崔堂是S区的,S区犯人的情报稀少又宝贵,”克里斯曼笑了起来:“长官,霍华德不做亏本的生意。”

蔺言也笑了:“在桑德拉,你首先是犯人A1019,然后才是霍华德。”

“啧。”克里斯曼不爽的眯眼。

“你这又是和谁学的?闵盛?”克里斯曼捏着蔺言的腕骨,掌下微微收紧。

蔺言倒没觉得多痛,他侧身靠在玻璃墙上,任由克里斯曼这么握着,“就不能是我自学成才吗?”

“我对你开枪难道是闵盛前辈指使的吗?”

少年再次弯下腰,面对面和克里斯曼四目相对,湖蓝的瞳被月牙般弯起的眼遮住了边角,“不是告诉你了吗?好好表现,离开桑德拉,你才是霍华德。”

蔺言反复强调了那么多遍,克里斯曼居然全当耳旁风了。

偏过脸打了个哈欠,呼出的暖气喷在玻璃墙面上,化作一片薄薄的雾气,透过玻璃,蔺言看到了克里斯曼咬得发紧的腮帮子。

生气了吗?

【夏娃:你激怒克里斯曼,想要做什么?】

【蔺言:想要加分。】

才怪。

蔺言只是有些好奇克里斯曼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崔堂的情报算是附加赠品,能问到当然好,问不到也不可惜。

反正,还有牧闻。

说起来,小明同学的老板好像在S区,他应该也知道不少吧?

和蔺言想的差不多,克里斯曼的底线远比他表露在明面上的性格低得多,即使蔺言刻意的用“霍华德”的名誉激他,男人也没有做出任何危险举动。

克里斯曼从鼻腔喷出一股气,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长官,您错了。”

“霍华德在哪里都是霍华德。”

“瞧,就像您想要崔堂的情报,除了我,没有人能告诉您更多。”克里斯曼缓缓攥紧右手,眉梢的疤痕随着挑眉的动作变得更加醒目。

“嗯…”蔺言一只手支着下巴,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当然。”

克里斯曼抬起头,眸光自下而上的盯着蔺言:“桑德拉的犯人,我全都了如指掌。”

一部分原因是霍华德家族全面的情报网,他们最爱玩千金买马骨那一套,从一等星到五等星的犯罪分子,但凡有点名气的,都收到过霍华德的橄榄枝。

当然,接不接是另一回事。

傲慢的克里斯曼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霍华德对于蔺言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词汇,来自中央星的孩子从未接触过那血腥的一面,因此,他毫无概念。

蔺言提起霍华德时不会联想到燃烧的尸体和遍地的血泥,他对于霍华德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克里斯曼。

而克里斯曼…他是霍华德中的失败者。

少年无所谓的弯起唇,“如果我去问崔堂本人呢?”

“克里,你比崔堂还了解崔堂吗?”

那肯定是比不上的。

克里斯曼又一次被迫闭上了嘴,如果牙齿能够被咬碎,他今天就能靠牙果腹了。

“别生气啊,克里,”蔺言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男人的金发,“我当然选择问你了,你才是我的朋友。”

朋友,又是朋友。

克里斯曼恨极了这两个字,蔺言总是将他们是朋友挂在嘴边,但他对明秋阳的善意和对牧闻的纵容从不分到他的身上。

克里斯曼空占了个朋友的名头,从那人的舌尖滚动了一圈,这两个字就轻飘飘的消失了。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我在你眼里是能够用作消遣的货色吗?

克里斯曼想要推开蔺言,少年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意图,抬手和克里斯曼十指相扣,“原谅我吧,克里,我是真的想知道有关崔堂的事。”

克里斯曼滚了滚喉结,指腹搭在蔺言玻璃似的手背上,嘴里吐出一口热气,“你先放开。”

蔺言才不听他的,任性的狱警收紧了五指,用自己的掌心包住克里斯曼的指节,“说完我就放开。”

克里斯曼抬眼,好似愤怒,又好似不解,他想直接把手抽出来,早已代谢干净的肌肉松弛剂却突然卷土重来似的,高大的男人只能无力的维持着这个姿态。

动动手指都好像能夺走他半条命。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僵持着,最终,克里斯曼低下了头颅。

青年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西装男人的的脸,平和的视线瞬间蒙上了警告的色彩。

西装男人识趣的闭眼低头,做一个聪明的聋哑人。

蔺言站累了,干脆坐到桌面上,裸露的右手依然和克里斯曼十指紧扣着,他笑吟吟的晃了两下,催促道:“快说吧,时间到了我就要去找里德了。”

克里斯曼干巴巴的清了清嗓子,道:“崔堂是五等星的,五年前和同伙埋伏星际轨道,劫了一艘伪装成商船的星盗船,但是他运气不太好,这群星盗正在被执法队追捕。”

“哦…”蔺言发出了一声充满遗憾的长音,不用多说,崔堂这一劫多半逃不了了。

克里斯曼撇了他一眼,解释道:“他没被抓。”

“五等星居民一半以上都是黑户,崔堂没有居民证,也没有过往案底记录,被无罪释放了,甚至还得了一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冷笑一声,克里斯曼继续说:“拿到锦旗的第二周,他就因为劫了伪装成商船的军舰被捕了。”

怎么都那么喜欢伪装商船?

【夏娃:因为方便钓鱼执法。】

无论船上装多少重型热武器,都可以用“大人物的货”掩盖过去,没有哪个港口敢随便拦他们。

“只是劫舰,怎么会被判进S区?”蔺言好奇的追问。

这种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实际上无一人伤亡的案件和里德性质差不多,送进S区简直就是抬咖。

克里斯曼笑了,“因为他在五等星的辉煌过往被一起翻出来了。”

崔堂手里至少的人命可不比康拉德加西亚少,更何况他一周前还从执法队手里得了张锦旗,执法队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可能让崔堂好过。

蔺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其实只要隐瞒的够深,崔堂说不定能直接一年速通桑德拉。”

别把S级监狱说的像全息游戏一样。

克里斯曼咧开唇,用膝盖撞了一下蔺言悬在空中的小腿,“长官,我说完了,你可以松手了吗?”

蔺言抬腿撞了回去,“你还没说崔堂进来之后的事呢。”

克里斯曼觉得这样撞下去太幼稚了,于是他收回了膝盖,蔺言却偏要伸长了腿追过来,最后用脚踝夹住了克里斯曼的小腿。

现在好了,克里斯曼的手和腿都被他用脆弱的丝线束缚住了,于是男人只剩下了高傲的头颅和勉强算得上自由的口舌。

他说:“长官,我的手下来探监,我都没和他说上几句,时间都耗在您身上了。”

桑德拉的犯人毫无疑问是拥有言论自由的,蔺言扭头看向玻璃墙外,西装男人仍然像个蜡像般杵在那。

蔺言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屈指敲了敲玻璃,“你好,你还要和克里斯曼说什么吗?”

西装男人显然还没有被剥夺听力,他小心的抬起一边的眼皮,越过蔺言去看克里斯曼,金发男人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西装男连忙道:“哦哦,少爷,我听之前出狱的朋友说桑德拉的伙食比较朴素,给您带了些食物,进门检查的时候被狱警们拿走了,您别忘了去取。”

蔺言和克里斯曼同时挑眉,克里斯曼是没想到西装男看着五大三粗居然还挺细心,蔺言则惊讶于他还有个桑德拉出去的朋友。

“说起来,小明同学说,之前有个从桑德拉出去的犯人,临走前对你比了中指。”

蔺言收回腿,在半空中晃了晃,“他胆子真大啊。”

克里斯曼脸上渐渐阴沉了下去,显然想起了糟糕的回忆:“确实胆子大。”

“等我出去,会亲自和他叙叙旧的。”

“不用出去,”蔺言言笑晏晏:“他要回来了。”

“封荆要回来了?”牧闻惊呼一声,“啪”的一声趴在了玻璃墙上,双眼激动的放光。

“真的吗?他真的要回来找死了?”

玻璃墙外的朋友幸灾乐祸的点头:“真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封荆就会被送到桑德拉,刑期四年。”

牧闻“哎哟哟”的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起来:“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盼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牧闻回过头,只见蔺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交握,乖宝宝似的微微向前倾身。

“长官,你怎么来了,刚刚我还看到你在克里斯曼那呢,”牧闻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笑嘻嘻的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来,坐坐坐。”

蔺言没坐,反问道:“一个月一次的会面机会,你还有时间观察我?”

“哪能啊。”牧闻连忙高呼冤枉。

“克里斯曼那么显眼,我随便扫一眼都能看见他,”牧闻说着站起身将蔺言推到椅子上坐下,“长官,您巡逻辛苦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牧闻自来熟的说:“他案底不算多,还在努力中,争取以后也来桑德拉走上一圈过过瘾。”

玻璃墙后方的青年摸了摸鼻子,对着蔺言尴尬的笑笑。

蔺言多看了他几眼,劝道:“还是别来了,我们这待遇比较自由,预算也比较自由。”

“自由好啊,”牧闻接话道:“我就是看中了桑德拉自由的人道主义才来的。”

蔺言:“?”

活久了,居然看到有人吹桑德拉的人道主义了。

【蔺言:他是水军吧?】

【夏娃:桑德拉舍得花钱买水军?】

【蔺言:发自真心就更可怕了。】

蔺言站起身,又绕着整个房间走了一圈,确定没有出现任何血腥暴力事件后,举起手拍了两下。

“时间到了,全体犯人列队,准备回A区。”

高个狱警也走了过来,和蔺言并肩站着,双目鹰一般扫过每个犯人的脸,看到克里斯曼时,高个狱警多停了几秒。

克里斯曼立刻回以挑衅的笑容,歪头时脖颈发出“嘎嘎”的骨骼活动声。

蔺言看过来时,克里斯曼的笑容又消失了,双手插兜姿势懒散的往那一站,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蔺言对着他努努嘴,克里斯曼抽出双手,慢悠悠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有他带头,一些刺头犯人也只能歇了延时的念头,安安分分的排好队。

临走前,蔺言回头看了一样,那名老妇人还站在玻璃墙后方,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蔺言:好奇怪啊。】

直觉系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觉得不舒服。

【夏娃:画个思维导图试试?】

【蔺言:其实人也不是一定要刨根究底的对吧?】

溜了溜了。

A区

犯人们像羊一样被狱警们牧进了牢房,少数几个脾气倔的挨了电棍后也不情不愿的蹲到了墙角,高个狱警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说:“审讯室还有一个位置,你们谁想过去,我就满足你们!”

没人回话,犯人们静默的盯着高个狱警,阴冷的视线像是凌迟的刀刃,在男人的制服上留下烙印。

蔺言一只手搭在高个狱警的肩上,和犯人们挨个对视了回去,不过几秒,这些囚犯反倒先避开了眼。

又一次大获全胜的实习生笑着眯起眸子,“距离八点还有三个小时,我有足够的时间从你们之中抓出里德今晚的室友。”

“都听话一点,好吗?”

依然没有人回话,沉默的空气在偏低的温度下凝结,牧闻盘腿坐在地上,举起一只手说:“长官,我听话,今晚能和您当室友吗?”

“不可以。”

蔺言歪过头,果断的拒绝了牧闻,“我的床已经够小了,你要把我挤下去吗?”

“我可以睡地板。”牧闻提出了解决方案。

蔺言举起手中的电棍:“去地底怎么样?”

牧闻识趣的收回手,他只笑,不说话,用厚脸皮面对一切。

来回踱了几步,蔺言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守着的其他几名狱警招了招手:“前辈,今天晚上负责A区巡逻的是谁啊?”

几人走了过来,圆脸狱警想了想说:“今晚好像是杰森和伊索吧。”

“杰森不是说要去S区吗?伊索今晚的搭档还没定下来。”另一人提醒道。

“那我来吧。”蔺言说。

“今晚我和里德聊完之后,去找伊索前辈一起巡逻。”

实习生不愧是实习生,这份对工作的热爱直接把一众老油条烧成灰了。

圆脸狱警抓了抓头发,“也行,我一会儿告诉伊索,你记得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要等和伊索汇合了再来A区。”

“嗯。”蔺言轻轻颔首。

当晚八点,审讯室

没有外人在场,房间里只有坐在椅子上的里德,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里德的双手被手铐靠在椅背后方,动弹不得。

因为今早的事,里德事后得到了其他狱警留下的棍印,手臂到腰背都一阵阵的发疼。

“咔”

门开了。

里德抬眸望去,白炽灯的冷光打在那人的肩头,擦着侧脸射了出来,一条细长的影子从他的脚底向前蔓延,几乎贯穿了整个房间。

他的右手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指尖到腕骨都是融雪般的白,而这只漂亮的手中握着一根凶器,足以让任何嘴硬的犯人发出悲鸣。

里德将头抬得更高,脖子伸得更长,终于,他看到了蔺言的脸。

帽檐的阴影下,是一双变幻无常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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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狱警只是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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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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