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霍华德,法泽星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每一位星长都曾或多或少得到过霍华德家族的支持。

外来星球的执政官也往往先去拜访霍华德家族,在霍华德待上两天再给星长递送拜帖。

法泽星最为知名的机械人产业也被霍华德家族牢牢掌控,任何新产品必然要先过他们的目。

然而,如此庞大的霍华德家族至今从未出过一位星长。

“他要你进来干什么?”蔺言问。

“一方面,执法队已经盯上霍华德了,另一方面嘛,克里斯曼的手下们最近很活跃。”

江舒游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懂的,监视他弟。”

“他让你来,你就来?”

蔺言才不信江舒游,他已经看透了,这些人都是骗子。

桑德拉的名声那么糟糕,江舒游这样养尊处优了前半辈子的人怎么会愿意跑来过苦日子,更何况,还有死亡风险。

“为什么不来?”

江舒游眸色一转,再次握住蔺言的手,向上一动,环住了他的腕骨,“我在外面要小心执法队的追捕,在霍华德要担心被克里斯曼的手下们暗害,去边缘星又要为吃食发愁,还可能遇到星盗。”

“这么一比,桑德拉不是挺好的吗?”

“至少,”江舒游舔了下干燥的唇,“这里还有个熟人。”

指腹轻轻按住蔺言的伤,江舒游露出在联邦大学时最拿手的温和笑容,“学弟,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江舒游一摸,蔺言又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疼,心里想什么,他就说什么:“学长,你弄疼我了。”

江舒游粲然一笑:“不是我,是崔堂。”

缩回手指,江舒游虚虚的拉着蔺言的腕,继续道:“而且,就算我不想来,霍华德让我来,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克里斯曼的脾气不好,克里斯曼的兄长当然也好不到哪去,江舒游不主动点,早晚有一天一觉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平安落地桑德拉。

到那时候就有的哭了。

所以在霍华德家主第一次提到这件事起,江舒游就开始筹划了,结果他筹划了半天都打水漂了。

霍华德家主一句话的事。

“严安的保镖是霍华德的人,我大摇大摆走进严安的房间都没人拦。”江舒游语气有些遗憾。

蔺言抿了抿唇,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那他真讨厌。”

【蔺言:要是老板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我立刻辞职。】

【夏娃:别的老板不知道,霍华德的话,你要去火葬场找新工作吗?】

【蔺言:我现在希望当初赢的是克里斯曼了。】

【夏娃:如果这样,你会说克里斯曼真讨厌。】

好吧。

蔺言想,霍华德家的兄弟俩真讨厌。

他特地圈了重点,以免地图炮。

叹了口气,蔺言蹲下身,和江舒游四目相对,声音中抱有些微的希冀:“他给你发工资吗?”

“发,来桑德拉算加班,工资翻三倍。”江舒游说这话倒没露出多高兴的表情。

他又不缺钱。

蔺言张了张嘴,眸光震动,他拍了拍地面,学着江舒游的姿势盘腿坐了下来,拘谨的笑了一下。

少年眼睫翻飞,反手回握住江舒游的手腕,“那个,学长,我是你最喜欢的学弟吧?”

江舒游眼皮一跳。

“算是吧…”江舒游有些迟疑:“我也没几个相熟的学妹学弟。”

他长期在实验室和边缘星两边飞,很少回校,回去也是演讲和接受采访,几乎不会和学妹学弟们打交道。

蔺言闻言惊喜的弯起眼,嘴里发出两声得意的哼哼,璀璨的眸子眨了两下,拉着江舒游的手放到身前。

手心包住了江舒游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和S区潮湿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学长,你给我也介绍一下呗。”少年仿佛知道自己这招百战百胜,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低下头,用脸侧蹭了蹭江舒游的指背,柔软的发丝搭在虎口,像一团抓不住的云。

“你看啊,学长,老板不就是想要往桑德拉塞人吗?我啊,我多合适啊,根正苗红自己面试进入桑德拉的,监狱长怀疑谁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八字还没一撇呢,蔺言这就直接叫上老板了。

【夏娃:骨气呢?】

【蔺言:吃了。】

【夏娃:这么饿?】

【蔺言:换你天天啃生菜你也饿。】

江舒游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了,听到蔺言后半句话,又气又好笑,“你不是根正苗红的狱警吗,霍华德这种黑色产业起家的你也敢应聘?”

蔺言嘴一撅,垂下眼委屈巴巴的说:“那总不能饿死吧。”

自从机械人普及之后,人力资源已经廉价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所有星球中最为繁华的中央星更是如此。

各个星球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里挤,蔺言除了是本地人不需要额外租房外没有任何优势。

既然普通的企业挤不进去,那只能考虑一些“歪路”。

蔺言看着眼前这个没毕业就找到工作吃喝不愁的学长,可怜的露出狗狗眼,“我为什么要来桑德拉实习,还不是其他人不敢来,我来了分数能比他们高点。”

晃了晃江舒游的手,蔺言漂亮的蓝眸一下一下的眨着,故意用夹着的嗓音说:“学长,我可是你的亲学弟,这样你出狱了回霍华德也有熟人了。”

江舒游轻笑一声,“行了,别晃了,给我捏一下脸我就答应把你介绍给霍华德家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江舒游入狱时的日子。

蔺言当初不给捏,现在为了十斗米折腰。

鼓起两颊,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缓慢的放开江舒游的手,将侧脸凑过去,“你轻点捏哦。”

江舒游应了一声。

昏暗的牢房和他的实验室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比如血腥味,比如痛楚,比如蔺言。

在蔺言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曾轻轻捏过少年的脸,只不过他当时带着手套。

作为代价,江舒游的后背被碎玻璃扎成了漏气的气球,耳廓上永远的留下了一道疤。

伸出手,一捏,江舒游没有任何表情,捏完迅速松开了。

“嗯?”蔺言已经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了,结果就这么简单。

他疑惑的问:“好了吗?”

江舒游咬破舌尖,咽下血丝,笑着说:“好了。”

这一次,他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问清楚一切,又得到了江舒游画的大饼,蔺言打算离开S区了,临走前,康拉德叫住了他。

银发男人抬起下巴,声音低沉,带着点嘶哑,暗红色的瞳兴奋的睁大:“长官,您受伤了吗?”

手指紧紧握住栏杆,康拉德强忍着喘气声说:“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长官,是您的血吗?”

蔺言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望着康拉德问:“你很喜欢我的血吗?”

康拉德没想到蔺言会这么问。

他是虐待犯,顾名思义,喜欢折磨猎物,从他们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表情中谋得快感。

在叫住蔺言之前,他已经在脑内无数次模拟少年惶恐的神色了,甚至为此全身血液沸腾。

事情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康拉德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回答了。

“长官,我非常喜欢您的血。”

一只手放在胸前,康拉德低头略略弯腰行了一礼,他惯会欺骗年轻人,谎话张口就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善良的长官啊,您愿意送我一份礼物吗?”

蔺言听到了褚沙的轻笑声,充斥着轻蔑与嘲讽。

也听到了重物撞击栏杆的声音,仅仅一下就消失了,多半是担忧的弗朗泽。

收回发散的思维,少年双手环在胸前问:“你要什么礼物。”

“咕。”

咽口水的声音过于明显,康拉德摸了摸喉结,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就暴露了本性:“没有比您的血更好的礼物了。”

他等着蔺言愤怒的拒绝他,恐慌的逃离,或者强忍恐惧的送上一只手,满足他的愿望。

无论哪一种都好。

桑德拉太无聊了,S区没一个好欺负的,康拉德迫切的渴望从蔺言的反应中获得趣味。

红瞳愈发深邃,男人五指收紧,掌心磨下了栏杆上的锈末,这个味道也和血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只要这个?”蔺言问。

康拉德颔首,“只要这个。”

“可以。”

褚沙眸光一动,半靠在墙上的身体略略坐了起来。

他疯了?

蔺言走近两步,看着康拉德略微惊讶的神色,嘴角扬起笑:“我可以送您礼物,但是,加西亚伯爵,您知道礼尚往来吗?”

“当然,”康拉德愉快的笑起来,双手张开做拥抱状,“你想要什么回礼?我有座城堡,在各个星球还有庄园和种植园。”

眨了眨左眼,康拉德压低了声音说:“我都可以送给你。”

事实上,康拉德没有亲属继承家业,在他入狱之后,这些财产就已经被全部充公了。

只剩下一个伯爵的名头。

康拉德确信蔺言不知道这些,给他开了个空头支票。

“不用那么多,我不是贪心的人,”蔺言举起枪,正对康拉德的面门:“我送血,你也还我血就够了。”

面对着枪口,康拉德偏过头,发出一声“哈”的气音,“长官,您耍我?”

“明明是你先骗我。”

蔺言收起枪,不轻不重的瞪了他一眼,“我走了,你老实点。”

S区下方,尹玉成和执法队成员背对背沉默,执法队成员知道尹玉成是什么德行,不想搭理他。

尹玉成也知道自己名声多差,自觉的闭上了嘴。

直到蔺言下来,两人才从强制发呆的状态中解脱。

蔺言要赶场子,叫来杰森陪执法队成员回宿舍,然后拉着尹玉成的手直奔审讯室。

路上,蔺言从尹玉成嘴里问了不少关于霍华德家主的事,这些是克里斯曼不会对他透露的。

尤利塞斯霍华德,霍华德家族现任家主,哪怕在历代家主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他是一位绅士,不爱见血,也不喜欢杀人,用尹玉成的话来说:“怕脏了他的手。”

“克里斯曼喜欢亲自动手,他享受杀戮,尤利塞斯认为这样的行为太粗鲁,一点也不符合霍华德的身份。”

尹玉成耸了下肩,语气嘲弄:“傲慢成这样,有本事别吃动物的尸体啊,也不怕脏了嘴。”

蔺言听出了什么,问:“你不喜欢他?”

“他把我的客户都抢了,”尹玉成有些郁闷的咋舌,“我是不太上流,也学不会品茶品酒,但我真诚啊,我的真心不足以打动他们吗?”

“嗯……”蔺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长音,最后拍了拍尹玉成的肩:“没事,总会有人看到你的真心的。”

反正蔺言看不到。

“还有呢?”

“还有?尤利塞斯喜欢收藏艺术品,十分看重规矩,以霍华德为傲,无论出席什么宴会都会佩戴刻有霍华德家族象征物的戒指。”

尹玉成点评道:“他比克里斯曼还要自大,但是他又注重形象,所以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

蔺言又问:“尤利塞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吗?”

尹玉成眉头一挑,“长官,你好奇这些干嘛?”

了解一个人的生平和性格,尹玉成能够理解,了解一个人的喜忌,那就变了味。

蔺言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准备找下家,只含糊的说:“哎呀,你别问那么多,到底知不知道?”

眸光幽幽,尹玉成轻轻咬住唇内侧的黏膜,心下有了猜测。

继克里斯曼之后,您打算对尤利塞斯下手,把他也拖进地狱了吗?

由于尹玉成对蔺言单方面的扭曲印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蔺言打算折磨玩弄尤利塞斯了。

这感情好啊。

尤利塞斯和蔺言谁输了他都拍手叫好。

“知道,当然知道,”尹玉成笑眯眯的说:“我本来也把尤利塞斯纳为客户群体的,特地调查过他。”

蔺言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蔺言:是他割尤利塞斯腰子还是尤利塞斯把他灌水泥沉海?】

【夏娃:为什么不能是两败俱伤?】

【蔺言:……?】

【蔺言:你最近怨气有点大哦。】

【夏娃:我是人工智能,我没有怨气。】

夏娃确实没有怨气,但是尹玉成有,尤利塞斯不做他的客户,没关系,反正尹玉成还有其他客人。

尤利塞斯抢他客户,也没关系,尹玉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尤利塞斯要他给霍华德卖命…欺负老实人是吧!

“霍华德的橄榄枝就像那个蒲公英种子一样到处飘,但凡有点名气的都收到了,”尹玉成闭了闭眼说:“进了霍华德,终身属于他们家,不死不能脱身,跳槽更别想,但是没多少人敢明明白白的拒绝。”

拒绝了现在就死。

尹玉成嘴上说我考虑考虑,行为上是一拖再拖,好消息,入狱了,霍华德也追不过来。

坏消息,真的入狱了。

“尤利塞斯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只办事不说话,还听话的聪明人。”

尹玉成掀了掀眼皮,“长官,你是这样的人吗?”

前方已经能看到审讯室了,蔺言停住脚步,道:“我可以学。”

“哦,那巧了,”尹玉成笑道:“他讨厌爱学习的人。”

学的太多就不好操控了。

蔺言腮帮子一鼓一挤吐出一口气,“我也可以做一个咸鱼。”

“咸鱼会被当成炮灰。”

“那我上进一天摆烂一天,做一个有梦想的咸鱼呢?”

“真遗憾,”尹玉成微微歪头:“霍华德家似乎不是慈善机构。”

无论蔺言说什么,尹玉成都会毫不犹豫给出否定答案。

“那怎么办?”蔺言没办法了,往墙上一靠,在他的右手边就是门,与牧闻一墙之隔。

他们就这么站在走廊,像是今天白天那样,只不过明秋阳不在,尹玉成也彻底摸清了蔺言的真面目。

审讯室外没有灯,道路两旁的路灯也不足以照亮这个角落,蔺言的侧脸蒙着模糊的、朦胧的光晕。

这不合常理。

光不眷顾他,他的眸子便自己亮起来,崔堂留下的伤痕被衣袖掩盖,眼下的红淡了,一晃眼,又好像还盘踞着不愿走。

真漂亮。

尹玉成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多漂亮。

也一定知道爱他的人多痛苦。

是的,尹玉成将之称为“爱”,哪怕克里斯曼嘴里说什么“朋友”。

当然,尹玉成对“爱”的定义和普世意义上的“爱”有些许不同。

在他看来,“爱”是最浅薄的东西,只要那人符合内心的想象,那他就是克里斯曼追求的“爱”。

尹玉成不知道克里斯曼的取向是什么,但显然,现在他的取向已经完全变成蔺言在他面前展现出的“片面形象”了。

克里斯曼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的想法,也就桑德拉这群不通人性的野狗们看不出来。

就像江舒游追求利用D-19窥见人的本性一样,尹玉成也很好奇,克里斯曼真正认识蔺言的那一天。

可怜的克里斯曼。

当尹玉成将可怜二字用在克里斯曼身上时,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摇摇头,尹玉成凝眸再次看向蔺言。

细细的呼吸声连绵,他在思考什么?

怎么处理牧闻?怎么对尤利塞斯下手?还是怎么平衡克里斯曼和尤利塞斯?

尹玉成自己都没发现,在无意识中,他已经确信蔺言能够把尤利塞斯变成猎物。

轻轻呼出一口气,热气在低温环境中凝成了白雾,蔺言仰起头,又问了一遍:“怎么办呢?”

他不是在问尹玉成,只是自言自语。

尹玉成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动了。

“要我说,长官,您何必在意尤利塞斯的喜恶呢?”

尹玉成低下头,凑到蔺言耳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蔺言身上混着柠檬香精的血腥味便清晰可闻。

他的手轻轻搭在蔺言的右臂上,金属饰品扎到了指腹,就像蔺言一样扎手。

尤利塞斯,他可真敢想。

简简单单的动作瞬间浸满了暧昧的气息,蔺言毫无所觉,尹玉成也没多想。

他是骗子,骗子总是要利用一切,人设、环境,脸,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够了。

尹玉成没有移开手指,就这么按住狱警制服上尖锐的金属制品,笑着说:“说白了,尤利塞斯也是人。”

“您可以打碎他的脊梁,绞烂他的血肉,重新为他塑造喜恶。”

“法泽星自己就有那个技术吧,洗脑之类的。”

尹玉成慢悠悠的说:“这不是比您想方设法符合尤利塞斯的喜好简单多了?”

蔺言眼珠震颤了一瞬,他倏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尹玉成贴的极近的侧脸,已经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是,哥们儿。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蔺言:他自己都拧不过霍华德,怎么撺掇我跳火坑啊!】

【夏娃:他觉得你能行。】

蔺言更迷惑了。

他能行什么?行万里路都做不到。

【夏娃:你来桑德拉之前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这里有很多普世意义上的非正常人。】

【蔺言:……】

就算这样,尹玉成也太变态了。

好心的夏娃没告诉他,蔺言在其他人眼里也属于这个行列,甚至能保二争一。

“停。”蔺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看尹玉成的眼神已经和先前大不相同。

他本以为尹玉成只是一个诈-骗犯,没想到他是纯变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说了,”蔺言屈起手臂将他隔得远一点,心有余悸的说:“我要进去了,你别跟着。”

尹玉成被推开也没说什么,依然笑吟吟的站在那。

蔺言的手搭上门把时,尹玉成突然说:“我们的赌约您可别忘了。”

少年回过头,手指插进了发间一捋,没什么表情,“赢了怎么说?”

“我告诉您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输了呢?”蔺言平静的问。

尹玉成扬唇:“我还以为您会说,您不会输。”

“如果您输了,就告诉我一个关于您的秘密吧,长官,”尹玉成轻佻的眨了下右眼,“我会替您保密的。”

门把手很冷,蔺言缩回手蜷起五指,望着尹玉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需要你的秘密。”

更何况,尹玉成说出的秘密恐怕也是真假掺半。

放下手,撩起的发重新落下,侧着身的少年说:“我要是赢了,等你出狱,带我去见你在中央星的客户。”

中央星三个字一出来,尹玉成脸色一变。

中央星都是大人物,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中审判长的侄子,蔺言想要做什么?

不等尹玉成追问,蔺言已经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咔”的一声,光线消失,徒留尹玉成一个人站在门外。

背对着门,蔺言看向光下的牧闻,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松开。

【夏娃:你问这个干什么?】

【蔺言:给他们递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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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狱警只是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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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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