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跳什么跳,蔺言马上就要实习结束脱离苦海了怎么能跟封荆比谁更抗造?

“放开。”

推了一下封荆的手,蔺言不高兴的挑眉:“你还想让我和你一起回小黑屋吗?”

封荆想的比蔺言大胆一些,他保持着这样过于亲密又过于危险的姿势问:“你的笔记本不要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已经找到了能够吃饱后半辈子的工作了,区区笔记本,区区毕业论文,哼哼,谁要谁拿去!

蔺言挣了两下,从封荆的桎梏中抽出了右手,又像个努力破土而出的竹笋一样拔出了左手。

最后,双臂恢复自由的少年欣慰的拍了拍封荆的肩,一双水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说:“还是你细心。”

“我明天就去小黑屋拿回来。”

【夏娃:不是说不要了吗?】

【蔺言:我说的十句话里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就够了,其他的不要硬抓。】

【夏娃:哪句?】

【蔺言:给我加学分。】

夏娃果不其然安静了下去,大获全胜的少年当着封荆的面掏出了终端,噼里啪啦操作了一番,接着语重心长的说:“你再不跳就来不及了。”

封荆轻蔑的笑了声,“你叫了狱警来?”

“有你当人质,他们恐怕不敢对我动手。”

蔺言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是我叫的不是狱警。”

脸向着窗边的方向一扭,蔺言示意封荆往外看,一排机械人“咔哒咔哒”的滑了过来,绿汪汪的两个灯泡眼从下而上锁定了蔺言的窗口。

又是两声“嘎啦”,只见机械人的背后弹出了几条细长的机械臂,“嗖”的一下朝着封荆的面门射了过来。

电光火石的瞬间,蔺言抱着封荆向右一倒,机械臂准确的缠住了封荆的脖子,一圈一圈的绕住。

“嗬、放…”封荆松开了蔺言,双手死死的扣住了机械臂。

但人力怎么能跟金属抗衡,随着机械臂的收紧,封荆眼球突起,颈侧暴起了青筋,似乎随时要窒息而死。

蔺言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双手抱臂问:“玩够了吗?”

发出粗重喘息的青年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再次痛苦的仰起了脸,蔺言能看到他额角泌出的冷汗和咬紧的腮帮子,更加感到迷惑了。

他伸手戳了一下封荆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脸问:“真的不行了?”

回应他的是封荆愈发难受的哈气声。

蔺言鼓着脸点点头,绕着封荆走了一圈,最后,少年坐回了床上,找到一张纸卷成了传声筒大声道:“你好,封荆同学,你也有机械臂,就在你的左手上,请合理利用资源,不要装聋作哑!”

这么一喊,封荆演都演不下去了,他收起浮夸的表情,左手成爪抓住脖子上的金属条“刺啦”一声直接扯断了。

蓝色的电光在断口处闪动了两下,很快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封荆随手将残骸扔到地上,当着蔺言的面升了个懒腰,“就这种马上要报废的杂兵,我动动手指就能收拾它们。”

蔺言一边“嗯嗯”的不断点头,一边用终端拍照取证发给陈助理,“破坏公物,钱从你的伙食费里扣。”

这么大的动静理所当然的惊动了其他狱警,当狱警们齐聚在蔺言房门口时,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圆脸狱警小声问:“里面是谁啊?克里斯曼吗?”

“不知道啊,我就比你快了一步,”伊索搓了搓手,大步向右一跨,将最前面的位置让给了闵盛,“你来开门呗,闵盛。”

其他狱警齐刷刷退后,将闵盛一个人推了出去。

要是克里斯曼还好,最近克里斯曼脾气好多了,都没怎么杀过人,要是其他人,那就要命了。

万众期待的闵盛无言的扫了眼身后的狱警们,莫名有一种无奈感。

“咚咚咚”

闵盛敲了敲门问:“蔺言,你在吗?”

蔺言下意识举起了自己刚做的传声筒喊道:“闵盛前辈,我在。”

闵盛还想再问两句,门突然被人拉开了,封荆的脸暴露在了走廊的灯光中,他一把拽住闵盛的衣领警告道:“都给我滚远点。”

身后的狱警们如临大敌,有枪的举枪,没带枪的不动声色的后撤了两步,随时准备逃跑。

闵盛眉毛都没动一下,拨开封荆的手,越过他的肩问房里的蔺言:“需要帮忙吗?”

蔺言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搭着膝盖左摇右晃,笑吟吟的说:“不用了前辈,这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罕见的,闵盛居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以往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必然要插手的。

男人推了推眼镜,嘱咐了一声早点休息,径直走向了电梯。

留下的一众狱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放任封荆待在蔺言这?

蔺言把他杀了怎么办?

把封荆押送回小黑屋?

封荆把他们杀了怎么办?

杰森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他相信蔺言有能力应付封荆,也相信封荆命硬,没那么容易死,这些人里最容易死的只有狱警。

“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杰森说完一溜烟的蹿了,其他狱警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夏娃:看来他们都对你很有信心。】

【蔺言:这就是人脉,人工智能是不会懂的。】

走廊很快恢复了安静,蔺言和站在门边的封荆对视,几秒后,蔺言招了招手说:“你就站那吗?”

封荆掀了掀眼皮,“我在想给你什么死法比较合适。”

眨了眨眼,少年用卷纸“啪”的拍了下掌心:“你要杀我?”

封荆不说话,倚着门板等着蔺言再说点什么。

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破口大骂,少年没得到他的回答,再次举起了那该死的卷纸,“喂喂喂,听的到吗?我问你是不是想杀我,听到请扣1,听不到请退出。”

“别喊了。”

蔺言眉毛一挑,将卷筒的口对准了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封荆眉心一跳,快步走到床边夺走了蔺言手里的传声筒,咬着牙说:“我说,我要杀了你。”

“哦。”

蔺言好脾气的从他手里将传声筒拿了回来,对着他晃了晃手指说:“前面还有好几个人排队呢,你先别急。”

封荆如鲠在喉,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接着摆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脸,蹲下身说:“如果我非要今天杀你呢?”

你看起来很嚣张嘛。

蔺言坐在床上挺直了腰,蓝眸一瞪,面色严肃的说:“可是我怕疼。”

封荆喉头一动,蔺言确实怕疼,嘴上破个皮都能拧着眉叫唤,他要是真的扭断蔺言的脖子——

“你求我。”

封荆握住蔺言的手,充满恶意的眸子微微眯起,“你求我,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蔺言愣住了。

【蔺言:不是,怎么提了条件的下一句还是要杀我?】

【夏娃:强盗逻辑是这样的。】

蔺言据理力争:“你应该说只要怎么样就不杀我,懂不懂啊?”

反手握住封荆的手腕,蔺言一个用力,根本拉不动封荆,他又一个用力,还是没拉动。

封荆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蔺言低着头,没脸看任何人。

少顷,蔺言蚊子一样细的声音响起,“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封荆的好人脸在这一刻格外有用,哪怕他性格再糟糕,当他问出:“怎么配合?”的那一刻,蔺言仿佛看到了耶稣降世。

【夏娃:克里斯曼怎么说?】

【蔺言:克里斯曼长得不像能被绑上火刑架的人。】

他像在底下点火的。

“就是,”蔺言松开手比划了一下说:“我一拉,哎,你就那么一倒,然后我就可以拿着枪指着你说,想好怎么死了吗?对,就是这样。”

已经过了中二期的封荆:“……”

“长官,要不你配合我一下吧。”封荆重新握住蔺言的手,将床上的少年拽了下来。

蔺言惊呼一声,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哗啦啦”床单整个滑了下来,将两人裹了进去。

蔺言趴在封荆身上,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床单盖在他的背上,四面八方都被黑暗笼罩。

封荆不说话,蔺言也不说话,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好似回到了小黑屋,除了呼吸和心跳,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像惊雷般震耳。

蔺言摸索着找到了封荆的左手,用力拍了一下,机械臂没有痛觉,反倒是蔺言的手掌红了一片。

“你真讨厌。”

封荆听到那近在咫尺的人抱怨道:“我又要重新铺床单了。”

消失的虫似乎从骨缝里再次爬了出来,封荆浑身发痒,喉咙克制不住的想要发出声音。

终于,他说:“你明天不就走了吗,有什么好铺的?”

这话里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但封荆没去深挖,蔺言也没有多想。

“明天走,我今晚总要睡觉的吧?而且我是明天下午的星舰,又不是鸡一叫人就消失了。”

少年说话时的吐气喷在封荆的脸上,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封荆也能在一片黑暗中描摹出蔺言此时的表情。

他的眼睛在这里,鼻子在这里,嘴在这。

说着说着,蔺言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双手撑地想要起来,手臂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

“彭”的一声,他又撞回了封荆身上。

封荆本来就伤势未愈,这一下差点没撞出一口血,但这是他自找的,只能压着嗓音说:“你先别动。”

蔺言“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趴着。

“我不动,你要干嘛?杀我吗?”

封荆没想到蔺言还在想这个,视线偏移了一下,“我说了,我还没想好给你什么死法。”

蔺言怕疼,常规的死法当然是不符合要求的。

蔺言没吃过苦,最好能一击毙命,不然拖久了,蔺言肯定要骂他了。

药物?

要是之前封荆还能弄到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药,但现在人在桑德拉,他做什么都处处受制。

沉默了一会儿,封荆说:“你不怕死吗?”

怕疼却不怕死,这世界上哪有这种矛盾的人?

“谁跟你说我不怕的。”

蔺言又拍了一下封荆的左手道:“我当然怕死啊,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了联邦大学,冒着风险来桑德拉实习,终于熬到了实习结束,马上就可以迎接新生活了,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之前的付出不都打水漂了?”

蔺言说了长篇大论,封荆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用笃定的口吻说:“怕死的人不该像你这样,你从进门时就发现了我,非但不叫人,也不离开,反而直接掀开床单和我正面对上。”

“而且,你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窗,直到我动手才叫来机械人,你其实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是吗?”

冷笑一声,封荆继续说:“明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你还和我一直玩到现在。”

“不,不对,”封荆搭在地面上的手缓缓捏紧,“不是和我玩,是你在玩我。”

“蔺言,你根本就不怕死,你知道我杀不了你,你可以有恃无恐。”

他一通分析的头头是道,蔺言听着只觉得他好像在说另一个叫做蔺言的人。

不是,我真的怕死。

“你先等一下…”蔺言想要解释两句,封荆的嘴已经抢先了一步,他越说越来劲,提到了他的室友,放他离开小黑屋的尹玉成。

“尹玉成也是你安排给我当室友的,你对桑德拉的犯人了如指掌,你故意让尹玉成告诉我密码,就是为了试探我今天究竟会不会来,对吗?”

少年睁着一双茫然的蓝眸,抿了抿唇,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破罐子破摔似的,少年说:“对,我什么都算计好了,行吧,我连宿舍灯会坏都算好了是吗?”

话音刚落,只听“哒”的一声,白光瞬间穿透了薄薄的被单,驱散了被子下方的黑暗。

来电了。

完了。

蔺言闭上嘴,看着封荆蓦然缩紧的瞳孔和惊讶的神色,无言的闭上了眼。

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当天晚上,蔺言沉默着掀开床单,爬到自己的床上躺好,被子一盖双手张开说:“行了,你来杀我吧,我准备好死了。”

但是封荆是谁?他轻而易举的脑补出了一堆蔺言的后手,坚信这是蔺言布的下一个局。

哪怕蔺言睡着了,封荆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最后,一直到天将将亮,封荆终于动了。

他走了。

蔺言睁开眼时就从夏娃嘴里得知了封荆昨晚的所作所为,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神奇。”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蔺言轻声问:“我要是装个机械臂是不是也会拥有这样非人的脑补能力?”

【夏娃:别想了,你弄不到。】

人脉不够。

伤心的实习生选择闭上眼继续睡他个昏天地暗,当了保镖就没有这么健康的睡眠时间了。

**

蔺言离开桑德拉的那天,斯科特来了。

弗朗泽兴高采烈欢欣鼓舞,不枉他天天求神拜佛,果然把斯科特给求来了。

但斯科特一来就直奔最深处,看都没看其他牢房一眼。

执法队成员分散开检查劫狱后的现场,狱警们在斯科特面前就像被提了脖子的鸡,安静的不像话。

S区毁坏的天花板修了一半,还空着一个窟窿,斯科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纵身一跃,徒手爬了上去。

以严安抠门的德行,S区的楼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的碎石和厚厚灰尘。

斯科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找到了几人的脚印,他低声呢喃道:“五个人,和蔺言描述的一样。”

其中一个脚印沾了血。

他又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斯科特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地踩住那个暗红色的脚印。

当他和那名劫狱者的位置完全重合时,斯科特一垂眸就看到了两根被撞弯的栏杆,在栏杆的前方不远处,是狱警们所说布满鲜血的位置。

斯科特的脑内模拟出了当时的场景,一名劫狱者从这里跳下去,踩中了一滩血,接着走向蔺言,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一名S区犯人被带走了。

跳回地面,斯科特随口问了句:“被带走的是哪个犯人?”

被严安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透露江舒游的名字,狱警们齐齐摇头,都说那人身份不明,是监狱长亲自带回来的。

“严安?”斯科特有些意外。

绕着牢房走了几圈,斯科特转身向着弗朗泽的方向走去,和蔺言一样,斯科特只看到了一团鼓起的被子。

敲了敲栏杆,斯科特扬声道:“出来,弗朗泽戴维。”

斯科特都叫他大名了,那弗朗泽还能不出来吗?

可怜巴巴的大少爷掀开被子,一步一步挪到了斯科特面前,低着头小声说:“表哥,早啊。”

斯科特没跟他寒暄,直接问:“你有没有在这里见到一个叫江舒游的人?”

“啊?”

弗朗泽惊讶的抬起了头,那个被带走的不就是江舒游吗?

扫了眼斯科特身后事不关己的狱警们,哪怕是被称为戴维家族的败笔的弗朗泽也想明白了。

口袋里的铭牌比千斤顶还重,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无言的摇了摇头。

斯科特也没指望弗朗泽能知道什么,例行公事般问了问他的生活情况,很快就走了。

弗朗泽眼睁睁的看着表哥越走越远,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抓紧了栏杆,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对面的褚沙。

“他走了……”

褚沙没反应。

弗朗泽悲从中来:“他就这么走了!”

褚沙掀了掀眼皮,“你考虑好我的条件了吗?”

弗朗泽闭上了嘴,又闭上了眼。

S区外,斯科特脚步一停,想起了尤利塞斯向他讨要封荆和尹玉成的事。

“封荆呢?”

身后的狱警说:“在小黑屋。”

斯科特了然的点点头,又问:“尹玉成呢?”

“也在小黑屋。”

这倒是新鲜,尹玉成向来是会趋利避害的,怎么会把自己折腾到小黑屋里?

斯科特没去过桑德拉的小黑屋,让一名狱警在前面领路,自己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反正尹玉成和封荆就在小黑屋里,早一点晚一点都无伤大雅。

想起本次劫狱事件里唯一一个毫发无损、全程保持理智的狱警,斯科特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蔺言在哪?”

先前回话的狱警没说话,轻轻拱了一下旁边的杰森,杰森说:“在小黑屋。”

“他怎么也在?”

“蔺言心善,经常去小黑屋给犯人们普及法律知识,提升他们的道德素养。”杰森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虽然比不上尹玉成,但也足以在狱警中拔得头筹。

斯科特忍不住咂舌,“联邦大学的果然都不正常。”

比如江舒游。

身后的狱警们闻言不住点头,几个执法队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选择了沉默。

执法队每年招的最多的新人都是来自联邦大学的学生,斯科特这一句不知道骂了多少人。

此时的小黑屋

蔺言顺利拿回了自己的笔记本,刚准备走,一直装死的尹玉成叫住了他。

狐狸眼一眯,尹玉成笑着问:“长官,我的室友昨天去找你了吗?”

他和蔺言的赌约没有时限,但是依尹玉成的判断,昨晚封荆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而且,今早蔺言来得比平常都晚。

审视的目光在蔺言身上移动,尹玉成一只手支着下巴,意有所指的问:“您今天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躺在一边的封荆发出一声冷哼。

在他眼里,尹玉成和蔺言是一伙儿的,现在提这事是来嘲笑他的。

“问这个干嘛,”蔺言嘀咕了一句:“你今晚也要来趴我的床底啊?”

尹玉成笑容僵了僵,“趴床底?”

“对啊。”

蔺言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举着台灯,白光照在他的右半张脸上,边缘都模糊成一团。

“他昨天晚上趴在我的床底下想要偷袭我,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今天我的笔记本就要变成流浪笔记本了。”

尹玉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应该不会太好看。

封荆可是在军部训练过的,他的隐匿能力远超那些半吊子罪犯,蔺言居然能在他主动出手前发现他?

还是说——

是封荆主动放了水?

想起封荆回来时的表情,尹玉成一时间有些抽搐。

距离他们定下赌约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封荆这就举白旗投降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尹玉成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蔺言奇怪的回过头,只听杰森大喊了一声:“斯科特队长,尹玉成和封荆就在这里面!”

蔺言没想到执法队居然来了,微微拧眉,“执法队怎么来了?”

一直笑嘻嘻的尹玉成也低声啐了一口,就这一下,蔺言看到了尹玉成胸前的铭牌,赤裸裸三个大字:江舒游。

不是,怎么是江舒游的铭牌?

说时迟那时快,蔺言将台灯往桌子上一放,冲着尹玉成胸前的铭牌就扑了过去。

尹玉成完全没反应过来,被蔺言拽住了衣领,“我靠,干嘛啊长官,现在杀我也太早了,还没过年呢!”

等他嚎完,才发现蔺言只是摘下了他的铭牌。

尹玉成怔了怔,随即反应了过来,一张脸笑得不怀好意,“长官,你果然知道江舒游是被谁带走的。”

蔺言连忙捂住他的嘴,“一会儿你什么也别说就行了,知道吗?”

尹玉成还在笑。

只听一声轻响,门缓缓被人推开了,斯科特对着光一看,屋子里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奇怪之处。

封荆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尹玉成面上带笑,眉眼都在笑,笑得人背后发凉。

蔺言是唯一一个站着的人,他站在门口的光束照不到的位置,全然隐没在黑暗之中。

斯科特此行的目的就是他。

可惜,当斯科特试图从蔺言嘴里问出有关劫狱者的消息时,这个在其他人口中表现的城府深重的少年却一问三不知。

“你真的没看到任何一个劫狱者的脸吗?”

“没有。”

蔺言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劫狱者都蒙了面,我什么都没看见。”

斯科特沉默了许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毫发无伤?”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全身抖了一下,漂亮的蓝眸在睫毛的阴影下变得灰蒙蒙。

“我也不知道。”

蔺言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荒诞的话,用一种认真而诚恳的眼神注视手背,道:“我到S区的时候只看到一名犯人躺在血泊里,我想带他去医务室,那群劫狱者就突然出现了。”

“他们只是带走了犯人,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

斯科特捏着录音的终端,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

这简直不可思议,但蔺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他没有能力应对五名有可能手握人命的劫狱者。

能够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但斯科特的多疑不容许他就这么放蔺言走。

思索了一会儿,斯科特上半身前倾,与蔺言四目相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问:“有人能证明你的话吗?”

蔺言看着他,轻轻笑起来。

“有。”

“S区犯人弗朗泽戴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途经镜环星,终点中央星的星舰就快就要在到了,狱警们守在门外,频频看向时间。

幸好,斯科特在最后关头放了人。

蔺言火急火燎的跑上了星舰,他没带什么行李过来,离开时就多了几套狱警制服。

狂风吹起沙砾,蔺言眯着眼和下方的众人挥手道别,有狱警,有机械人,甚至有异兽被惊动了,抬起头向这里看。

蔺言环视一周,一个犯人都没有来。

几天后,中央星

蔺言收到了一条消息,对方的头像一片空白,用户名也是一条无规律的数字。

【f18499:下个月一号来法泽星,我会叫人去指定地点接你。】

【f18499:转账】

【f18499:星舰票钱,多的给自己买身衣服,见老板穿的正式点。】

毫无疑问,这是江舒游。

【夏娃:你考虑好了,真的要去霍华德?】

【蔺言:江舒游已经在尤利塞斯面前提过我了,不去就是放他鸽子。】

【蔺言:我能得罪尤利塞斯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

除非克里斯曼把尤利塞斯踢下台。

伸了个懒腰,过了几天米虫生活的蔺言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商场。

一个不会挑衣服的人陷入了沉思。

好在,他有一个只会依靠大数据搜索答案的人工智能。

【夏娃:根据我的判断,你应该穿的商务风一点,比如衬衫长裤打领带。】

蔺言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格子衫。

【蔺言:听起来不是商务风,是社畜风。】

【夏娃:那你直接穿保安服去,都不用霍华德发了。】

【蔺言:那样会不会显得我太不合群,不像人民群众的公仆,像霍华德的走狗。】

【夏娃:……】

你本来就是去当走狗的啊。

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蔺言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正苦恼着,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蔺言抬起头,瞄到了那人兜帽下半金半黑的小辫子。

嗯?

牧闻?!

“抱歉,撞到你了,”明显是故意撞上来的青年歉意的笑笑,“你可以请我吃顿饭吗,不然我就只能倒在地上碰瓷了。”

好不要脸。

“行啊。”

出乎牧闻的预料,蔺言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少年双眸放光,抓着他的衣袖高兴的说:“终于来了一个懂行的!”

【夏娃:我不觉得他比我的数据库更好使。】

【蔺言:你错了,夏娃,他或许不懂穿搭,但他一定懂霍华德。】

“走走走,”蔺言拉着牧闻的手说:“我们好久没见了。”

牧闻不明所以,就这么被蔺言拖到了旁边的餐厅里,点菜的功夫,少年已经对着他的脸笑了不下十次。

搞的牧闻都想照照镜子,看看他的脸上是长了蘑菇还是钱,能让蔺言这么高兴。

“长官,您别笑了,我这样的打扮很奇怪吗?”牧闻张开双手问。

他确实和社会脱节了四年,但他穿的都是从普通市民身上扒下来的,总不能那人的审美也有问题吧?

蔺言上下打量了牧闻一番,灰色卫衣,牛仔长裤,中规中矩,丢在人群里就像水滴进大海。

非要说的话也就那张不错的脸还算出彩。

“挺好的。”

蔺言笑眯眯的说:“先恭喜你出狱,你知道克里斯曼的哥哥喜欢什么类型吗?”

牧闻既然跟着克里斯曼混,肯定也没少接触尤利塞斯,蔺言相信他。

牧闻听到前半句刚想解释,听到后半句直接愣住了。

一个克里斯曼不够,尤利塞斯您也不放过啊?不怕狗咬狗一嘴毛吗?

蔺言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少年说:“我马上要去面试了,你觉得哪种类型的衣服能让我博得老板的欢心?”

牧闻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

“您的新老板是尤利塞斯?”

蔺言“嗯哼”了一声。

表情复杂的青年“嘶”了一声,看着蔺言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已经灭绝几百年又横空出世的生物。

惊讶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重新笑起来,“这还不简单吗?”

“长官,您穿一身执法队的制服去,不用去面试,尤利塞斯得亲自来接您。”

“执法队制服?”

少年吸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说:“我没有。”

牧闻笑了声,“我开玩…”

“但是温纶有,我可以借他的穿。”

牧闻噤了声。

蔺言要是真的这么穿去霍华德,牧闻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强行忍住笑容,男人呼出一口气问:“长官,你怎么跑去霍华德工作了,中央星不好吗?”

给温纶发完消息,蔺言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说:“也不是特意去的,就是正好有机会。”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蔺言问:“只有你出狱了吗,其他人呢?”

他没问克里斯曼,因为克里斯曼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牧闻没有在“出狱”这个词上多做解释,只道:“程北也出来了,但是他跟我不是一道,现在估计在哪讨饭呢。”

这话牧闻胡说的,程北抢劫的可能性都比讨饭大。

蔺言“啊”了一声,目光有些狐疑,牧闻面色不变,等着他问。

却听蔺言说:“他那个体格,要饭也太浪费了。”

这是重点吗?

牧闻扶额苦笑,不再说话。

他很久没吃过好的了,机械服务生刚上完菜,牧闻就充分的发挥了自己扔燃烧-弹的手速,如风卷残云般进食。

蔺言不禁同情的放下了筷子。

算了,先让他吃吧,万一和程北一起去要饭就遭了。

一餐用完,蔺言起身离开,牧闻笑嘻嘻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到蔺言的公寓。

抵住即将关上的门,牧闻嬉皮笑脸的说:“长官,我身无分文,马上就要饿死街头了,您能收留我几天吗?”

蔺言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所以他问:“你交水电费吗?”

牧闻眨了下左眼。

“你交房租吗?”

牧闻眨了下右眼。

最后,蔺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问:“你会做家务吗?”

牧闻眉开眼笑,“这个会。”

本来以为牧闻只是厚脸皮,没想到牧闻还真的会,蔺言趴在沙发上,看着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青年,小声说:“你这样比在桑德拉讨喜多了。”

牧闻直起腰,唇角微微上扬,“做家务就能讨喜了?”

“那我要是给您弄个三室一厅,您不得爱上我吗?”

“少贫嘴。”

蔺言嘟囔道:“克里斯曼听到了你就完了。”

牧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切水果。

蔺言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是闵盛发来的消息。

【AAA火锅批发商:今早大批犯人越狱了,如果你遇到他们,立刻联系执法队,千万不要硬碰硬!】

【AAA火锅批发商:有犯人越狱时受伤了,他们可能会潜入居民楼养伤,你千万小心。】

【最喜欢的后辈:好的前辈,我知道了。】

蔺言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新闻一看,赤裸裸的几个红色大字弹了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热!中央星惊现桑德拉逃犯,请市民们注意自身安全,夜里尽量不要出门!一旦发现可疑人物,请立刻连线:xxxxxxxx】

下一条是执法队发布的通缉令,每一个都是蔺言熟悉的面孔,牧闻和程北赫然在列。

只要提供一名犯人的有效线索就可以得到一万星币。

一万星币!

牧闻这么值钱?

“笃、笃、笃…”两米之远的厨房里,刀刃一下一下的撞上砧板,像是死神靠近的步音。

牧闻带着笑的声音隔着磨砂门传了出来:“长官,您喜欢吃梨吗?”

阿巴阿巴。

蔺言捏着终端惊惶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的说:“喜欢!”

不管了。

先吃个梨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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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狱警只是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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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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