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尤利塞斯的计划中,他应该在今天杀了蔺言,铲除掉自己最后一个弱点。
霍华德家主需要利益至上的头脑,而不是“喜欢”之类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的东西。
他看不起克里斯曼,自然也不屑于变成克里斯曼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但实际情况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尤利塞斯非但没有摆脱这样脆弱的情感,还因为蔺言再一次讨厌了水。
水声涌动,尤利塞斯再一次游到了泳池边,风一吹,周身的温度都被卷走了,一股冷意从脊背向两边蔓延开来。
他向来畏寒,手指已经冻的微僵,由于尤利塞斯一贯的高傲姿态,周围的保镖也不敢把外套脱了给他。
怕尤利塞斯觉得冒犯。
尤利塞斯只能强忍着寒冷再度从泳池里爬上来,蔺言年轻身体好,居然还能在下面对他笑着招手,尤利塞斯太阳穴跳了跳,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带来的劣势。
他和蔺言相差了整整十岁,三个代沟,说夸张点,他们已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了。
尤利塞斯不懂年轻人的喜好,有时也听不懂蔺言和江舒游之间说的笑话,至于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尤利塞斯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影响,现在倒是不满了起来。
如果他的身体再好些,当初克里斯曼连进桑德拉的机会都没有。
保镖队长拿着躺椅上的毛毯靠了过来,低声问:“老板,我们还动手吗?”
尤利塞斯接过毛毯披在肩上,全身冻结了似的血液终于再一次流动起来。
要不要杀蔺言,只在尤利塞斯一念之间,池子里的少年无聊的拍着水,双眸时不时转过来。
【蔺言:他总不会真的杀我吧,我有那么多利用价值呢。】
细数起来,蔺言是引诱克里斯曼的诱饵,是尤利塞斯恐吓关家的假执法队成员,是江舒游的学弟,尤利塞斯哪怕再不喜欢他也犯不着杀他。
一个理智的霍华德家主不会让自己的喜恶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利益,除非自诩理智的尤利塞斯已经失控了。
眉眼弯起,蔺言偏头望着尤利塞斯,那人脸色发白,齐肩的金发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他垂着眸子,似乎在思考。
杀了蔺言还是放过蔺言,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能占用尤利塞斯这么多时间,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蔺言: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被情绪左右了?】
【夏娃:别的不知道,但他亲你绝对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尤利塞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但他真的吻上去时,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住他的失态。
蔺言又想笑了。
尤利塞斯为了不被感情掌控所以想杀他,然而连“杀”这个决定都是情绪冲脑后的结果。
“尤利塞斯…”蔺言没有叫他老板,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清楚的回荡在空气中。
尤利塞斯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过去,冷调的铁灰色很好的掩盖了深处的情愫。
蔺言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尤利塞斯,拉我上去吧。”
他收起手搓了一下双臂,可怜巴巴的鼓起腮帮子,“今天好冷,我快冻僵了。”
可你刚刚还在玩水。
尤利塞斯没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蔺言的一举一动,嘲讽的勾起唇。
这一次会是陷阱吗?
同样的招数耍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我是不会上当的。
忠诚的保镖队长低声问:“老板,要不我去拉吧?”
我欣赏你的忠诚,但你真的很没眼色。
尤利塞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后,将毛毯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太阳在空中辛勤的播撒光芒与温暖,但尤利塞斯就像是日光的死角,没了毛毯,他再一次感到了寒冷。
一步,两步,尤利塞斯重新踩在了泳池边缘,很快,左脚入了水。
尤利塞斯仿佛陷进了沼泽之中,每走一步,身体就下沉一分,表层的池水吸收了光与热,藏在下方的还是一潭冰凉的死水。
被他冠以“自大无礼”之名的克里斯曼沿着台阶越走越高,终于将蔺言拥入怀中。
而一向最看重规则与礼节的尤利塞斯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当他彻底抛弃霍华德的光鲜,被沼泽吞没时,他也如愿以偿的拥抱了蔺言。
“老板,你身上好冷啊。”蔺言哈了口气,主动拉着尤利塞斯游回泳池边。
“怎么不叫我尤利塞斯了?”
“怕你又要杀我。”
蔺言手臂一撑坐到了泳池边缘,等尤利塞斯也爬上来之后捡起了地上的毛毯将两人一起裹了进去。
手臂与手臂相贴,尤利塞斯被灼伤了一样想要躲开,蔺言却跟着他的移动方向靠了过来。
“老板,你别动啊,热气都跑掉了!”蔺言一着急,直接握住了尤利塞斯的手。
戒指远比水更冷。
尤利塞斯被握住戒指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全身肌肉都在这一刻定住,蔺言成功和他贴在了一起。
贴贴怪大胜利!
保镖们已经背过身闭上了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只有保镖队长还在盯着二人。
没别的,怕蔺言先下手为强把尤利塞斯弄死。
忠诚的保镖队长得到了其他保镖的一致好评。
温度回升,两人依然靠在一起,蔺言玩起了尤利塞斯的头发,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我真是完蛋了。”尤利塞斯说。
蔺言抬眸:“那我去投靠克里斯曼?”
“不许。”
“哦。”
又过了一会儿,尤利塞斯瞄了眼蔺言,“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亲你吗?”
“我记得哪个民族把亲吻作为打招呼的方式,”蔺言卷着尤利塞斯的头发说:“也许霍华德有他们的血脉吧。”
那还真没有。
尤利塞斯并不希望蔺言以后这样和克里斯曼打招呼,直截了当的说:“因为我想亲。”
说实话的感觉真怪,尤利塞斯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慢慢适应。
他没有采用“黑-手党会在杀死叛徒之前亲吻他”的理由,以防蔺言误以为他亲过很多人。
蔺言若有所思的点头,语气控诉的问:“那你为什么咬我?”
“…因为我想咬。”
是的,一切都是出自他想,尤利塞斯之前没发现自己想的还挺多的。
“哦。”
交流再一次中断。
尤利塞斯低头打量着混血儿的脸,平心而论,蔺言生的好,但这不是尤利塞斯会对他产生想法的理由。
他也不认为克里斯曼喜欢蔺言仅仅是因为脸。
克里斯曼在监狱里遇到蔺言的时候,他是什么模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有什么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问题越来越多,却一个解答都没有,尤利塞斯只能问自己,你为什么喜欢他?
在成海的回忆中寻找原因真的很困难,尤利塞斯被海浪拍的晕头转向,每一滴海水似乎都是决定性的因素。
这一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蔺言提出的要求,那一滴是蔺言抢先他一步到了格里芬家。
说白了,他喜欢他,所有哪怕是缺点都可以作为理由。
尤利塞斯找累了,索性一头扎进了海里。
扑面而来的暗流是他吻了蔺言。
尤利塞斯从鼻腔呼出一口气,缓缓抽回自己的右手。
蔺言抬头:“怎么了?”
“我想亲你。”
尤利塞斯哪怕说这话时也是端着姿态的,发梢的水“啪嗒”一声滴在了蔺言的眼皮上。
在少年反射性的闭上眼时,尤利塞斯的吻也随之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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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入霍华德庄园的第一天,尹玉成老老实实的干活,一个人顶两个人,管家看着十分欣慰。
混入霍华德庄园的第二天,尹玉成隐藏气息的能力比其他仆人都要好,成功偷听到了管家对他的夸赞,一头雾水的离开。
混入霍华德庄园的第三天,尹玉成因为过于出色,被管家调到了书房门口任职,更加方便了他偷听情报。
霍华德家表面上和以往没什么变化,背地里暗潮涌动,自从克里斯曼现身后,董事会不少人起了心思,蠢蠢欲动。
对于霍华德来说,尤利塞斯的确是个优秀的家主,但对于他们来说,尤利塞斯对霍华德的高度把控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而断人财路无异于谋杀。
尹玉成低眉顺眼的守在书房门前,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擦的黑亮的皮鞋,尹玉成向一旁退开,用余光偷瞄来者。
格里芬家主完全没注意到这名仆从几天前还在他的矿区里挖过矿,笑呵呵的对身后的男人说:“尤利塞斯大人还没来,我们先聊会儿吧。”
“也好。”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关家家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墙角处巨大的木箱子。
格里芬家主好奇的走过去敲了敲,“这是什么?”
做工粗糙,不像是装饰品,尤利塞斯怎么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他的书房?
关家家主没格里芬家主那么随意,他和尤利塞斯之前关系不算和睦,虽然明面上还没彻底撕破脸,但谁都能闻到暗中的火药味。
嗦着泡面的牧闻连忙将正在擦桌子的程北叫了过来,“有动静了,老格里芬来了。”
加入克里斯曼的阵营之前,程北和牧闻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角色,什么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做家务信手捏来。
程北摘下橡胶手套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围着窃听器。
“老关啊,尤利塞斯大人不在,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死倔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指不定过几年就要撒手人寰,到时候你总不能指望几个幼童对付霍华德吧?”
格里芬家主用手掌拂去箱子表面的木屑,苦口婆心的劝道:“争不到第一,好歹也要保住第二,是不是?”
关家主不语,苍老的面容透着淡淡的死气,他确实时日无多,但他也确实看不惯尤利塞斯。
“而且啊,你今天都跟我来这了,心里应该已经想清楚了。”
格里芬家主瞄到了箱子底部干涸的血痕,“唰”的抽回手说:“我不瞒你,能源矿虽然在我的地界上,但大头都是给了尤利塞斯大人,你既然想合作,就得放下脸。”
关家主摆了摆手,“你当我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关家主神色犹疑:“霍华德现在和执法队走得这么近,究竟是不怕被发现私藏能源矿的事,还是已经将执法队买通了?”
后者基本没可能。
格里芬家主也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没看他和蔺长官多亲密吗?”
用问句回答问句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关家主没觉得不对,只若有所思的颔首:“原来如此。”
“他们在说什么?”程北问。
牧闻摸了摸下巴,“说尤利塞斯和执法队暗通款曲,早就谈拢了能源矿的分成,但是对象是蔺言。”
“…我们要暴富了?”
牧闻心情沉痛的摇摇头:“不行,他不是真的执法队成员,根本分不到什么。”
运气差点,要是被斯科特知道能源矿的事,直接充公,谁也拿不到。
三室一厅计划宣布破产。
这边,尤利塞斯姗姗来迟,格里芬家主和关家主都没说什么,三人挂着假笑一人占据了一个沙发。
和他们俩坐在一起,尤利塞斯心情挺不错,三个人里他最年轻。
关家主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尤利塞斯也轻易的答应了,他的态度反倒让两人如临大敌。
吸血鬼突然变慷慨了,怎么,有人喂他吃大蒜了吗?
同天,执法队没抓到克里斯曼,无功而返,斯科特没死心,继续赖在霍华德不走。
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好,一片昏暗的房间中,斯科特和几名执法队成员围在桌子边,桌面上放着一个形状近似收音机的东西。
一名执法队成员调了几下,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卡顿和电音将声音扭曲的不成样子。
那名队员用袖子擦了下额头问:“队长,我们一定要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工作吗?”
斯科特耸肩:“我只是想营造一下氛围感。”
话落,男人径直走到墙边开了灯,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执法队成员也成功捕捉到了频率。
最先传出来的是“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道清亮的男声。
“我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是蔺言。
早在桑德拉监狱时斯科特已经怀疑上了蔺言,隐瞒江舒游被劫狱的真相,和犯人们关系紧密,如今还出现在了霍华德家。
说他没秘密,斯科特那个被称为“戴维家的耻辱”的表弟弗朗泽戴维都不信。
“他要和谁见面?”一名执法队成员疑惑的问。
“还能是谁,肯定是克里斯曼啊!”另一名执法队成员信誓旦旦的说。
斯科特也赞同的颔首,除了克里斯曼,蔺言还能见什么人?
实际上,蔺言正在和牧闻通话。
早在尤利塞斯踏进书房的那一刻,牧闻就立刻拨通了蔺言的终端,开口第一句就是:“长官,我们快要饿死了!”
“怎么了?没钱吃饭了吗?”蔺言疑惑的问。
中央星物价高是真的,但是以牧闻的能力,不至于赚不到钱啊。
“不是,太久见不到您,饭都吃的不香了,”牧闻放下手里的泡面碗,拖着长长的腔调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听说斯科特去法泽星了,现在中央星留守的执法队成员不足为惧。”
签了霍华德的卖身契还能回中央星吗?
答:可以。
只要尤利塞斯同意就行,但蔺言深深的怀疑尤利塞斯可能会安排至少两位数的监视者从他上星舰起就一路盯着。
【夏娃:怕你跑了?】
【蔺言:怕我和克里斯曼接头。】
但尤利塞斯光盯着他没用,克里斯曼要是主动跑来和他接头,尤利塞斯难道拦得住吗?
“长官?”得不到蔺言的回答,牧闻又叫了一声。
“没事,”蔺言笑了声,“我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牧闻敏锐的从他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和程北对视一眼,轻声道:“我会期待的。”
程北斜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们。”
蔺言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忍不住又笑了声,“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执法队立刻打起了精神,一人掏出录音笔,一人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斯科特双手抱臂,目光晦暗。
蔺言果然和克里斯曼联系颇深。
“是关于尤利塞斯的事,”牧闻说起正事时语气没那么吊儿郎当了,“关家也决定插一脚能源矿,就是不知道尤利塞斯会不会把改造人计划透露给他。”
蔺言眉头挑起:“霍华德和关家合作?听起来像童话故事。”
霍华德和关家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
全副武装准备接收情报的执法队成员也惊到了,负责写笔录的执法队成员喃喃道:“克里斯曼居然要勾结关家主对付尤利塞斯?”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万一尤利塞斯倒了之后关家主再反手给克里斯曼来一下怎么办?
没经历过门阀内斗的执法队成员只会感慨克里斯曼兵行险招,斯科特倒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表面上克里斯曼似乎和关家主联手对付尤利塞斯,但谁都知道克里斯曼性格傲慢,不可能听关家主的话,最后只有分崩离析一条路,所以不能由克里斯曼亲自对接关家主。
这也是克里斯曼现在来找蔺言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善于调节人际关系的传声筒。
想明白了一切,斯科特向下压了压掌心,“都安静,继续听。”
牧闻将尤利塞斯和关家主的谈话内容全部转告给了蔺言,抱怨道:“听他们说话真累,山路十八弯,想要什么提出来不就是了,非要别人去猜。”
“你没资格指责尤利塞斯,”蔺言道:“你也是不说人话的代表。”
牧闻的谎言就像田边的杂草,一扎接着一茬,砍都砍不完,蔺言深受其害。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习惯了吗?”牧闻一点不心虚的说。
做笔录的执法队成员倒是挺心虚的,“队长,我真的要把蔺言骂克里斯曼不说人话的事写进去吗?”
蔺言胆子大,但是他没那个胆子。
“写。”
斯科特捏了捏鼻梁,“他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有了斯科特发话,执法队成员只能照办,更让他握不住笔的还在后面。
虽然牧闻满嘴跑火车,但是蔺言没被他带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嗯…”一直抢话的牧闻歪了一下头,将终端塞进了程北手里:“您问程北吧?”
被塞了烫手山芋的程北拧了下眉,皮笑肉不笑的一拳砸在了牧闻的肚子上,这才道:“牧闻接了个送快递的兼职,但是他道德败坏,居然在货箱上装了窃听器。”
一番话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牧闻翻了个白眼,程北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心思坏的很。
听到“快递”二字,蔺言懂了,牧闻确实没去给人当犯罪指导,他自己亲自实践去了。
褚沙知道他是被牧闻送来的吗?
江舒游知道他差点就变成牧闻和程北的监听对象了吗?
安装窃听器就算了,要是尤利塞斯发现他们都不用干了。
蔺言难得语气严肃起来:“这次我会处理,没有下一次,明白吗?”
牧闻眼神闪了闪,“其实还有个定位器。”
“最近几天经常有人装成路人从门前路过,反复来了很多次,有天晚上我偷偷用鱼线把定位器甩出去了,正好黏在其中一个人的鞋底。”
“不过,”摸了摸鼻子,牧闻道:“最后定位器停在了戴维家。”
霍华德不够,还要招惹戴维。
蔺言“哇哦”了一声,“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下?”
牧闻笑嘻嘻的说:“顺手的事。”
顺手监听了霍华德,跟踪了戴维,震惊了执法队。
“蔺言居然阴阳克里斯曼,不是,尤利塞斯都不能这么跟克里斯曼说话吧?”
“不,他会。”
“好吧,他确实会,但蔺言又不是尤利塞斯。”
克里斯曼那个臭脾气,换个人早就没命了。
“我就知道,”另一名执法队成员拍着桌子说:“我早就说蔺言不简单!”
“队长,我们要不要…”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开口却是活捉。
“先别着急,我们要引蛇出洞。”斯科特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的偷听。
“听不出来我在说反话吗?”蔺言捧着脸叹了口气,“给我安分点,不然我就叫人过去看着你。”
“你亲自来比较有效果。”牧闻笑了笑,没反驳蔺言的命令。
蔺言“嗯哼”了一声,“闭嘴。”
“好的长官,没问题长官,”牧闻拍了拍肚子,“现在是腹语,我可没张嘴。”
程北看不下去,又是一拳凿在了牧闻的腹部,这一下比刚才重的多,牧闻“嗷”的叫了一声,疼的躺倒在沙发上。
程北接手了他的终端,对蔺言说:“这才是腹语。”
蔺言笑得直颤,“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挂了。”
通讯挂断,蔺言走出了房间,执法队再听不到半点声音。
麻木的关闭录音笔,执法队成员目光呆滞:“他让克里斯曼安分点…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他还让克里斯曼闭嘴。”另一名执法队成员抓着他的衣领晃了几下,帮助他清醒过来。
斯科特低声道:“我还以为他是克里斯曼的手下…”
搞半天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神色凝重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一圈,斯科特突然说:“尤利塞斯很信任蔺言,之前还让他当贴身保镖。”
对尤利塞斯这种人来说,“信任”是无比珍贵的情感,轻易不会交付。
斯科特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连一贯善于玩弄人心的尤利塞斯都被他骗了。
他所信任的人,恰恰是和克里斯曼合谋将他从家主之位拖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