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现实1
许玉臣的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的喜悦，然后又变为了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停在了离莫钰一尺之遥的地方。
惴惴不敢上前。
灵魂体的显现只有一会儿，莫钰不希望留在任何遗憾。
于是他大步上前，拉住许玉臣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跳动活跃，许玉臣的心也在这温暖中慢慢安定下来。
“小钰……真的是你。”
“嗯，是我。”莫钰声音柔和地回答。
他伸手拭去许玉臣唇角的血液，眼含担忧：“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
许玉臣本以为不会再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是唯一的神明，必须强大、威严，绝不会受伤。
可是当莫钰温柔的询问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将数年来的等待、期冀与委屈一一诉说。
许玉臣唇间抖动，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下去，拉过莫钰的腰身，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水乳。交融中，好似要发泄所有的情绪。
莫钰一一承受，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唇齿间拉出一道颓靡的银丝，许玉臣用大拇指拭去，然后轻轻将头埋在莫钰的肩膀上。
脖颈间突然受到重量，莫钰的身形一颤，手指无意识拽紧他的衣袍。
“怎么了？”
莫钰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许玉臣一般。
许玉臣不答，紧紧的依偎中，莫钰听到他闷声压抑的啜泣。
莫钰甚至能感到他抖动身体轻颤时的幅度。
湿润滚烫的气息滴在他的肌肤上，一路滚落，最后隐匿在衣衫之间。
突然，身后风动，黑暗的气息在背后弥漫，强壮健硕的身体从后方将莫钰整个人拥入。
莫钰抬头一看，眼前的许玉臣已经变成了白发金眸的光明神模样。
那么后面的就是……
光明神强行将莫钰向后探的头掰回来，金眸沁出点点涟漪。
“我好想你，我的信徒。”
果然是分裂成两个人……
身后的黑暗神似笑非笑，勒在莫钰腰间手臂更加用力：“一声招呼都不打，擅自牺牲自己将我跟这个道貌岸然的光明神融合起来，你可真是好样的。”
莫钰讪笑，将手搭在黑暗神的手臂上，稳定心神软声回复：“是我的错，不过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吧。”
两个许玉臣的夹心，莫钰实在有些头大。
黑暗神的眸子掠过一丝担忧，随后又将头垂下，靠在莫钰的脖颈。
“说的对，小钰，以后我召唤你，你还会出来吗？”
语气晦涩，却含着丝丝缕缕的期待。
莫钰一怔，却见光明神也目光灼灼盯着他，莫钰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顿了顿，他道：“我们还会相遇在下个世界，下次我一定会握紧你的手。”
许玉臣作为神明，似乎可以感受到莫钰的不同寻常，可当他说出下一世界时，许玉臣还是不免惶恐。
他作为神明，是不老不死的，可莫钰不是。
莫钰说的，到底是转世，还是他作为神明仍然不可窥破的，关于世界的秘密。
“不，那我会嫉妒下个世界的许玉臣的，我也想握紧你的手。”
“……我现在已经握紧你的手了。”莫钰心头涩然，像是被酸汁浸透了一般，连吐息之间都透着一股勉强。
他也知道这对这个世界的许玉臣不公平，可他已经消散，就算以灵魂体的形式在这个世界留下一时片刻，也不能陪伴他亘古岁月。
许玉臣无声，只是用令人窒息的拥抱表达自己的拒绝。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松口，启唇：“下个世界，我也是许玉臣吗？”
莫钰点头：“是的，你依旧不变。”
许玉臣沉沉叹了口气，艳羡道：“真羡慕他啊，小钰，一定、一定要找到我，然后握紧我的手。”
莫钰重重点头。
“我发誓。”
莫钰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强撑起微笑：“004，脱离小世界吧，我已经跟他告别了。”
“小钰，你确定了吗……”004的关心在他满含悲伤的眸子里咽了下去，它不想再戳莫钰的伤口，于是转为冰冷冷的机械音，“正在脱离小世界中——”
似乎是感受到莫钰的消失，黑暗神和光明神合为一体，在弥留之际，最后给莫钰一个拥抱。
所包含的眷恋不舍和深情，都在这一个拥抱内了。
剎那，莫钰的身体化作光点消失，世界上再没有他的气息。
许玉臣环抱住的双臂扑了个空，他保持着呆愣的动作，伫立在远处许久。
后来，许玉臣在偌大的世界里孤独逡巡，独自一身等待了数百年。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他始终没能再感受到莫钰的气息。
许玉臣终于后知后觉，他们再也不会见……
——
真实世界。
许玉臣猛然从休息仓内挺身而出，大口喘着气。
在那个世界，神明是不老不死的，他本提前设置好了，每过百年就可以收到系统提示，确认是否离开。
可他怕莫钰如果再出现，他就找不到对方了，所以他等了一个又一个百年，最终还是无望地选择，去一寻世间最大的秘密。
期冀在那个未知的时空，他还能找到莫钰。
绝望的感受仿佛还如同根深蒂固的根系，紧紧扎根他的心脏内，许玉臣对莫钰的存在，竟产生了一丝失而复得的念头。
他抬步走去落地窗边，正见到莫钰在跟同事攀谈。
莫钰的虚拟形象跟他现实长相大差不差，许玉臣望着他的脸颊，感受到了一股心安。
“前辈，您的年终总结又是第一名，太厉害啦，不愧是咱们公司的首席。”
自来熟的后辈地与他交谈，莫钰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年底。
他客气地点头：“多谢，你也不差，年终前五十。”
“哇，前辈您居然记得我的排名，我太荣幸了！”
莫钰经历了一个世界，心神还很疲惫，没有太多力气去应付他，只是一昧点头，不时附和。
办公室内只余下后辈侃侃而谈的声音。
莫钰突然意识到一处异样：“你知道宋晚枝的去向吗？”
“哦这个啊，宋晚枝前辈也进入了任务呢，但是好像还没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说起来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莫钰思忖：“这样啊，怪不得好久没见到他了。”
“是呢，我也没怎么见到……对了，可以了解您下一次任务的时间吗？”
莫钰略微回应：“大概是年后，这段时间放假不准备加班。”
“哈哈哈看来前辈也不喜欢加班，不过前辈就算不加班加点，也肯定稳拿第一。”
“谬赞了。”
忽然，两人手腕处的光脑响起来，是来自公司创始人许总的消息。
“亲爱的各位同僚，过去的一年我司取得成功离不开你们的辛勤付出，假期将至，我司准备组织一次公司聚会，敬请诸位于晚上六点光临XM俱乐部一聚。”
后辈震惊：“就是那个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到高级饭店，许总真是大手笔……那前辈我先走了，我要回去准备一下衣服。”
莫钰温和点头，等他的身影彻底不见时，莫钰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回到自己工位的椅子上坐着。
许玉臣看出他的疲倦，特意发了那条消息，见莫钰终于能坐回去好好休息，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许玉臣走回办公桌，将东西大致收拾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也要回去试衣服。
见莫钰，必须以最精神的面貌才行。
与此同时，莫钰有条理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他数过假期的日数，突然意识到有段时间见不到许玉臣了。
刚跟人承诺完去下个世界找他，就要消失这么长时间，莫钰有些愧疚，但他的假期还有别的安排，实在抽不出身。
莫钰思考一瞬，将定制的许玉臣小手办装进了口袋，也走出了工位。
电梯门开，莫钰想要进入的脚步一顿，喊道：“许总。”
许玉臣的面上还是掩不住的倦怠，他不希望莫钰注意到他的异常，于是不冷不淡：“嗯，进来吧。”
莫钰犹豫片刻，依言进入，按亮了一楼的按钮。
一楼跟负一楼的按钮正在上下位置，可这预示着分道扬镳。
许玉臣心中焦急。
沉默的气氛在电梯内弥漫，终于，一楼到了。
莫钰正要出去，许玉臣忍不住出声问：“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吧。”
莫钰回头，礼貌婉拒：“不必了许总，我家就在附近。”
“哦……”许玉臣握紧拳头，面对商场风云都不变色的天才，此刻难得有点紧张，“庆祝会你去吗？”
“会去的。”
许玉臣总算放心。
电梯门关闭后，许玉臣的身影还在莫钰的脑中萦绕。
许总对他，是不是太关注了点？
但他没有细想，扭头去公司附近的家里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五点了。
莫钰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地捞起一套衣服穿上，出发去酒店。
刚踏进大厅，就是一声嘹亮的庆祝：“哇，年终第一的首席来啦！”
莫钰一身白衣站在聚光灯下，皮肤白皙，眼神朦胧，看上去与热闹的气氛隔绝。
他浅笑，高岭之花的气质稍微削减了冷漠：“大家好。”
绕过人群，莫钰惊讶看到许玉臣，正坐在沙发上，眼神中的宠溺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