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温润如玉病弱世子&巧取豪夺狠戾新皇18
“陛下明察，臣与太后不过是叙旧，若陛下信不过大可唤太后那边的宫人前来询问。”
莫钰微微抬眸，眼眸清透，还含着微微笑意。
像是面对一个熊孩子，慢条斯理地劝解安抚。
许玉臣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
当朝太后有些手段，哪怕他再不喜欢，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着实没什么把柄可以拿捏，只能任由她安坐在太后之位。
所以他们两人目前处于井水不犯河水，若他真的贸贸然整顿太后宫里的人，他必然会有麻烦了。
再加上太后与莫钰因着柳晚晴的缘故，还有一层亲近关系。
莫钰自然向着她，对于这点，许玉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顿感无趣，憋屈地把狼毫笔往桌子上一扔，砸出不大不小的清脆声音。
“孤信你。”
许玉臣闷闷不乐地说，面上阴云笼罩，不知想到了什么，久久没有再说话。
莫钰看他想明白了这事，暗暗心想自己的反抗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许玉臣在他面前不会丝毫不讲道理，乱发脾气了。
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莫钰深谙。
他轻笑一声，低下头，敛去眼底锋芒：“多谢陛下。”
看来，主动权要慢慢回到他手里了。
半夜。
在莫钰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一股探究的视线在自己的脸颊上流转。
凭借辗转于多个世界的本能，他瞬间惊醒了。
但为了维持这个位面莫钰的状态，他故作朦胧地压低嗓音哼唧了几声。
随即，他便听到许玉臣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你心里，我和太后，到底谁更重要。”
默。
莫钰万万没有想到，许玉臣半晌不睡觉，是为了这么个问题，他居然这么幼稚。
莫钰装作半梦半醒地翻了一个身，侧躺着隔开了许玉臣的眼神，故意忽略了许玉臣灼热的目光。
在背后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004刚因为莫钰的情绪波动探出了一个头，就被莫钰一把塞了回去。
“夜深了，快睡觉。”
“小钰小气！”
翌日。
太后那边果然静悄悄，许玉臣的心情也莫名好转了起来，他甚至温柔地帮莫钰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一想到今晨如福汇报的，永寿宫发了好大的火，太后被气的不轻。
许玉臣就知道，莫钰还是维护了自己。
真可爱……
真是想让人忍不住靠近啊。
哪怕自己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莫钰还是会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不管是因为他陛下的身份，还是因为他们日久生情，许玉臣都心情舒畅。
他脸上逐渐扩大的柔情笑容看得莫钰一阵恶寒。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
算了，不管了，今天可是剧情节点。
莫钰闭上眼睛，细细回忆起来。
今日古州地区的官员上报了洪灾，但朝中大臣出于钱款不多，为了安抚百姓民心的原因，硬生生压了下来，直到事情迫在眉头才承认了这事，导致朝廷损失惨重，百姓民不聊生。
虽然这个世界的莫钰曾极力强调过严重性，但他终究人微言轻，拗不过那些人。
最后他以雷霆手段成功处理了灾情，落下了一个手段可怖的名声，可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这也为主角攻的顺利攻打埋下了伏笔。
不过，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
莫钰现在可算不上“人微言轻”，他想完成的事，一定可以做到。
仔细思索过一遍，莫钰睁开了眼睛。
大殿中除了红木雕花桌旁的许玉臣，空无一人。
许玉臣向来不喜欢宫人伺候，所以能隔开就隔开了，这也方便莫钰有着发挥的余地。
不然一直端着，其实也有点奇怪。
许玉臣刚用完膳，恰巧望向莫钰，两人目光相接。
他浅浅挑了下眉：“你没睡着？”
莫钰咂舌：真是可怕的洞察力。
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睡醒之后就很难再睡着了。”
语气中难掩委屈，好似在责怪许玉臣吵醒了他。
自从昨天许玉臣控制住了脾气，莫钰好似敢于探出一点头，流露出真实的自我，不再那么战战兢兢，做一步想十步了。
恃宠而骄，说的就是现在的莫钰。
许玉臣轻笑一声。
他倒是对这个状态的莫钰接受良好，还想要更深入的探索，所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百依百顺地迁就。
他耐心道：“孤明日会当心些，好让你多睡会儿觉。”
莫钰眼睛一亮，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玉臣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如果按照现代话来说，他这个反应就是，被萌到了。
这个趋势，对于谈恋爱的两个人来说，是个好趋势呢。
莫钰好心情地想着，快速地穿好衣服，坐到桌子边一起用膳了。
去金銮殿的路上，004罕见地跑了出来，怒气冲冲飞到莫钰眼前，莫钰脚下一踉跄，淡定地稳住了身子。
“你都看到004了，为什么装没看到！”
莫钰眨了眨眼睛，面上不显，用意念偷偷吐槽：“难不成我要惊诧地指着你说有鬼？”
004顿时语塞，它想了半天，才回忆起自己出来的目的。
“004最近终于追完了剧，可太上头了，于是我也学着剧里带球跑的剧情，希望小钰可以早点发觉004已经怀了你的孩子，结果你没有半点醒悟，昨天晚上还把好奇的004踢了一脚。”
“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揣球统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你一点都不关注004！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莫钰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禁思考起自己是怎么被分配到这个一个戏精的。
但他还是有条不紊地解答：“首先，你本身就是一个球，里面并没有我的孩子，充其量塞了一点我的精神体与我联系；其次，昨晚你突然闪着光飞出来，很吓人哎；最后，我每次进入意念世界，你都在一脸痴迷地看剧，到底是谁不关注谁啊！”
004顿时闭上了小嘴巴，默默点头。
“小钰你说的太对了，不愧是最牛的任务者。”
它弱弱补上一句：“那现在任务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呀。”
“……”
莫钰眼波流转，看向前面走着的浩浩荡荡一行人，勾了勾唇角，无端有些淡漠。
“还早，辛苦了多日，总算有些进展。”
“小钰现在说话文绉绉的，”004瘪瘪嘴，“不过004知道，要不是碍于伦理，他怕是銮驾都让小钰坐了呢。”
“这是不是任务快要完成了的标志呀！”
莫钰微微垂下头：“主角攻受现在还是虐身虐心，我甚至还没有面临危险，扭转剧情的重要节点一个都没到，这个世界的推动有些慢了。”
“对哦，差点忘记了，主角离得太远了。”
004用翅膀一拍自己的脸，懊恼道。
“不过，小钰你就可以跟许玉臣相处更久了啊。”
“你，怎么知道……”莫钰迟疑了，心绪也混乱起来。
推动剧情发展，不是没有过，虽然会造成不可知的危险，但莫钰喜欢铤而走险，他厌倦在一个世界长时间呆着，这会让他忘记自己是谁。
这次，是因为许玉臣吗，他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条路。
“本统又不是傻子……”
004的絮叨莫钰没有再听，转而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受到了许玉臣偌大的影响。
就在缓慢繁复的思考中，金銮殿已经近在眼前。
莫钰的脸上突然投下一片鸦青，他愣怔地抬起来，发现一张放大的熟悉俊脸。
许玉臣微低下头，眼底是止不住的关怀：“是不是最近身子没将养好，方才孤看你走路摇摇晃晃。”
莫钰心情更为复杂，对于一个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抛下一切迅速推进剧情的他来说，现在许玉臣的关心才是最难面对的。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有，想事情疏忽了。”
鼻头被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莫钰瞪大眼睛抬头。
“傻子，有什么事情，是孤不能解决的。”
许玉臣肆意张扬地笑着，眼角眉梢流露着傲视群雄的豪气。
莫钰心中一动，眉眼弯成月牙。
“自然没有，陛下，是臣心中的英雄。”
真心实意，不含一丝奉承。
许玉臣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急匆匆大步离去，不忘丢下一句：“快上朝了，还不跟上。”
但莫钰眼尖地，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垂。
他忍住了笑，默默跟上了许玉臣的步伐，保持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一步一步，坚实地迈入金銮殿。
“陛下，臣先离开了。”
莫钰颔首，径直走到了大殿下方。
纵使收获了很多目光，不过介于内阁大臣本就是宫内，从宫内方向来不太稀奇，而莫钰毫无疑问是宠臣，所以不论听没听到风言风语的，都无太大惊讶。
苏琅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莫钰回应，站到了前方。
世子的位置。
一抬头，许玉臣还是在大殿之上望着他，远处看起来喜怒不形于色，却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莫钰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上朝——”
如福尖细的声音响起，莫钰随着人群叩拜，消瘦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不堕世家贵族气质。
他始终感到高堂之上，那道极富侵略性的视线在注视着他，如影随形，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