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言玦设计了柯琦，更让警方听了全过程，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就此放过柯琦。
毕竟哪怕他知道是柯琦干的，柯琦自己还承认了，可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她依旧可以反口。
甚至可以说是别人教她这么说的——至于到底是谁，以柯琦老黄瓜刷绿漆的假未成年人身份，完全可以编一个她不知道身份的说法，让警方费劲地查去吧。
她是未成年人，可操作性实在是太大了。
何况原本的柯琦不论是在父母眼中还是周围邻居、老师同学眼中，都是个乖巧娴静的小孩子，有这个佐证在，说她是被教唆的，哪怕是一直找不到这个人，那也可以“疑罪从无”。
315本还在兴奋，说着要不要庆祝庆祝，对言玦的穷追不舍还有些疑惑，结果一听柯琦果真推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出来，顿时明白了言玦的意思。
“哇这个人可真是，好不要脸啊，她说的是不是她原本的样子？搞的好像真的有这个人一样。”
“也是够狠心的啊，这么抹黑自己以前的样子。哎，也不对，这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不过这个世界没她以前那个样子的一个人。”
315叽里哇啦一阵还不解气，整个小球体忽上忽下的飞，看那样子大有去冲柯琦脑门的意思。
“宿主，快，搞她，别让她跑了。”315也顾不上自己跟宿主的“宿怨”，只要宿主能够对付穿书者，那他就是个好宿主。
言玦当然不能让柯琦就这么脱罪，反正能只让她听到自己说话，再者，这种操作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参考祸害翟凌的那个小子。
言玦想了想，自己好像只对任务对象的名字还有点记忆，像是其他人，哪怕是穿书者，他都不太记得。要想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怕得叫315拉一下之前的任务内容。
但现在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儿上。
言玦对这柯琦紧逼不舍，句句都深深扎在柯琦的心口，哪怕柯琦知道现在的情况，她最好是当做听不到言玦的声音，可是言玦这张嘴说出的话，那是人想忽略就能忽略的吗？
“宿主干得漂亮。”315在一边加油助威，甚至想给宿主来点彩带、拉花助助兴。
“哎，前辈说，以前也有宿主选择当了警察，借由自己知道穿书者的身份和部分作为来帮助主角，但是穿书者也知道剧情、利用剧情，罪证是真的难找。”
哪怕不顾虑怎么写报告解释那些线索的来源，要找到确切的实证也是真的很不容易。
哪知道它的宿主来这么一出。当初对付翟凌世界的穿书者，那还只能说是小试牛刀。
现在这刀，哪怕不是刀在自己身上，315都觉得自己数据流异常波动。简直是太扎心了啊。
柯琦终于是被扎的露了，暴躁地与言玦对骂起来，哪怕现在还有警察在，甚至还提醒过她几回。
警察看她这个状况，第一反应当然是觉得她是否想要假借精神病的借口来逃避罪责——虽然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未成年人大概不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而作为警察，也不能在案件清明之前，就给人定罪。
但也因为见过的人太多太多，所以他们得有这个意识，以免真叫人糊弄过去。
“柯琦，你冷静下来，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问什么，你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警察敲敲桌子，倒是没有伸手拉拽柯琦，以免柯琦挣扎时伤到了自己，到时候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外间的柯爸柯妈也是急得不行，他们心疼女儿啊，可是现在情况尚算可控，警察是不会让他们进去打扰问询的。
也是在这僵持的时候，柯琦突然爆发出一句：“那不是我，那是那个没用的柯琦。”
“那个男人就摆个水果摊，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凭什么我要嫁给他？”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有什么错吗？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我愿意的吗？”
她语速极快，一时之间让人有听清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才不过十二岁，谁会让她嫁人？
可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像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什么人，过怎样的生活，而她很看不上，甚至是嫌弃那样的日子。
而且话里话外，似乎她跟柯琦不是一个人似的。
柯爸柯妈看着那个明明跟他们女儿长的一样，此刻却面目都狰狞了的孩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提那些什么嫁人什么命运之类的话，就说她不承认自己是柯琦，可他们连自己女儿都会认错吗？
这些日子里，他们的女儿有什么被替换的机会吗？不可能的啊。
夫妻俩对视着，满眼都是不解与不可置信。
他们虽然都有工作，但柯爸的工作到是不怎么忙碌，而柯妈虽然常有出差，可她也有意识地积攒假期，尽量每个月都会陪伴孩子，如果哪个月实在忙碌异常，那积攒的假期也会在后面一次用完，多陪孩子几天。
哪怕因此要少赚不少钱。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柯妈宁可把单子分给下面的人签，让别人拿提成，所以她手下几个组员可尤为喜欢跟着她干。
他们热衷赚钱，为了更好的生活，可也更看重孩子的身体与心里健康，知道父母的陪伴对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为什么他们的女儿还是出现了这种情况？
是他们还有哪里疏忽了吗？
哪怕柯琦现在口口声声嫌弃原本的柯琦，还说那个柯琦已经死了，但在柯爸柯妈听来，也是不可置信的。
只以为孩子是病了。毕竟自己的孩子自己认识，她从头到脚都是自己孩子的样子。唯一让他们陌生的，就是此刻那疯癫的样子。
这不是病了又是什么呢？
岳黎妈妈听的发抖。
她不知道原本的柯琦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也不想知道柯爸柯妈是怎样的心情。
——哪怕要将心比心，哪怕要说都是做母亲做家长的，她也不可能去共情柯爸柯妈的心情。
她险些就失去了女儿啊。
也险些失去了丈夫。
就因为这么一个与女儿年岁相差不大的孩子，她就要失去丈夫和女儿？
她不可置信，但又觉得毛骨悚然。
大人听的不清不楚，岳黎更是一头雾水，她是真的想不通柯琦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以前她跟柯琦的关系还算不错呢，还一起玩过很多次。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柯琦总是对她忽冷忽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柯琦不高兴了。
可是不管怎么惹到她了，她说出来，如果是自己做错了，岳黎愿意给她道歉，甚至她怎么才能消气，她也是愿意尽力去做的。
但为什么是要让告诉别人她爸爸的身份，让人抓走她来威胁爸爸呢？
“妈妈。”岳黎紧握着妈妈的手，想要汲取勇气。而岳黎妈妈也是紧攥着女儿的手，才能让自己保持几分理智。
“妈妈，爸爸是英雄呀，为什么要害他呢。”
柯琦被言玦刺激地说出来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岳黎就更是听的半懂不懂，可是她也知道了，自己遇上这些事情是柯琦做的。
可是为什么要对付她爸爸呢？妈妈说，爸爸去做现在的工作，不是为了让人夸赞他、敬仰他，只是爸爸自己想去做。
不用别人都赞美他是英雄。
可是，不用赞美，也不要伤害她爸爸吧？爸爸又没有做坏事。
原本正在跟警方拉锯的柯爸柯妈——哪怕柯琦哪哪儿都透露着不对劲，甚至说这次的事情都是自己干的，柯爸柯妈也不能这么放弃自己的女儿。
可是岳黎这句声音不大的话，却是重重击在他们心口。
岳黎妈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这句话，在面对凶手的时候她本该是凶狠的、恨意滔天的，哪怕无休止的咒骂，在最开始她想着找的凶手的那一刻，她也是做的出来的。
可对方是个跟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是女儿的同学。
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也不是对凶手的原谅与伪善，她只是要为女儿考虑，如果自己说了不合时宜地话，在女儿幼小的心里埋上了仇恨的种子，是会影响女儿一生的。
如果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与同学相处，不敢交朋友了怎么办？
如果女儿将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还刚刚经历过绑架，她幼小的身躯与心灵怎么能承担的住这些？
——至于柯琦能不能承担？那不是她这个受害者该管的事情。一个人不论什么年纪什么身份，既然做了错事，就该承担理该承担的后果。
岳黎妈妈将孩子搂在怀里，她的脑子现在挺乱，一时不好回答孩子的问题，只能安慰着。
而当柯爸柯妈想说什么的时候，岳黎妈妈却是抬眼给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她不管柯爸柯妈知不知道柯琦的所作所为，现在他们就是施害者和受害者的关系，他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
所以不要轻易接近她和她的孩子。他们在她的面前，没有信任可言。
岳黎妈妈让岳黎的头贴着自己，捂住了她的耳朵，低声询问警方，这件事情要走什么程序处理。
纵使因为柯琦的年纪，可能量刑上有所考量，但她也绝对要她付出代价，即便会被某些只有一张嘴、一个键盘的家伙口诛笔伐。
柯爸柯妈茫然地解释着：“肯定不是我们琦琦干的，我们琦琦很乖的，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不管有什么，警察都会调查清楚的。”岳黎妈妈冷硬地回了一句，她的丈夫现在还在医院，她的女儿险些丧命，这一切现在要用一句“有什么误会”来推脱吗？
不等柯爸柯妈再说，岳黎妈妈道：“同为父母，相信你们如果遇上这种事情，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在你想说让我理解理解你们之前，我就先说一句“你们肯定能理解我”。
这种话，谁又不会说呢？
但到底都是站在自身的角度，为自身考虑罢了。
柯爸柯妈一时哑口无言，最终只能看向警察，希望他们一定要仔细的查。
“我们家琦琦真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孩子。”柯妈已经止不住泪水，朦胧地泪光里，里间的那个柯琦，和以前娴静乖巧地柯琦的样子渐渐重合。
“你们让我们去跟她谈谈吧。她还是个孩子，她现在需要我们。”
两人倒是也想强硬，甚至为了女儿被骂胡搅蛮缠也可以。可是作为一个身心系在女儿身上的父母，他们此刻最清楚柯琦的异常。
真的，不像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