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从龙源镇前往山村，霍云溪和乌团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此时正值凌晨一点多，这会所有人都处于睡梦之中，村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要是江沉意在这里，就会发现此时的霍云溪，眼睛不再是之前和普通人一样的黑褐色，而是变成了铃铛一般的银色。
乌团蹲在他的脚边，慢悠悠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喵嗷？”狗人类，你要本喵过来做什么？
霍云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底下的村子，心里有些可惜——可惜自己不能像江沉意那样能够观察人身上的气息，不然这会找人就方便多了。
不过，就算是不会望气，他也有别的方法可以找到人。
他站在最高处，看着这边的村子，估摸了一下村子的面积后，他就和乌团分开两个方向前行。
作为灵，还是带有功德的灵，他们对于孽气的存在相当敏锐的，同样的，他们也能轻易感受到有深厚功德的人。
若按照梦境记忆中的那样，那个失踪的警察是派出所的一把好手，那他身上的功德必定不会少。
就算是基层民警，这要是干着好事、干的事情是切实帮到人的，那他身上必定会有功德。
因此，就算是一点一滴积累，对方身上的功德应该也不少。
好在这村子面积有些大，但实际人数并不算很多，挨个检查也费不了太长时间
顶多就是有些费时间罢了……
可他带着乌团将整个村子搜刮了一遍后，不仅没有找到那个人，还发现了不少令他极为愤怒的事情。
“忍忍……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霍云溪一边劝着自己一边深呼吸。
但，那几个藏人的位置他还是默默记下位置了，等到先处理了五个外来者后……他就带着沉意杀！进！来！
最后，霍云溪几乎将整块地皮都掀起来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
另一边，江沉意睡了五个小时后就起来了，看着窗外的太阳，他按下没睡饱的起床气，慢悠悠爬了起来。
“要是铃铛在就好了……让他帮我洗脸刷牙穿衣服……我就还可以再睡个十五分钟……”他半睁着眼睛，嘴里不断地嘀咕着。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派出所的大门口，第一眼看到一只黑猫趴在屋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感到熟悉的气息过来后，乌团猛地睁开眼，喵喵地一边撒娇着，一边伸了一个懒腰。
随后，他就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入江沉意的怀抱中。
青年摸着手下暖呼呼的毛发，埋在乌团厚实的后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啊，是被阳光晒过后猫猫的味道！
好香！吸一口！再吸一口！再再吸一口！
江沉意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上瘾了，就站在门口，抱着猫吸了好一会。
要不是里面还有事没有解决，他非得把脸埋在乌团的肚子上好好贴一贴。
而乌团，他对此已经习惯了——不管是前主人还是江沉意，这俩都特爱埋肚子。
吸够了后，江沉意这才抬起头，就迎上了霍云溪一双无奈的眸子。
“就这么好吸？”他不是很能理，毕竟他更加喜欢狗，还是大狗！。
话音刚落，一团暖暖的毛发就盖在他的脸上，鼻尖上闻到一股暖洋洋的太阳的味道。
乌团的肚子冷不丁地被将沉意按在霍云溪的脸上，一人一猫全部都惊地瞪大了眼睛。
给人吸可以，给狗人类吸……不可以！
感受到自己肚皮上传来狗人类的气息，乌团迅速就炸毛了，伸出爪子就想来个爱的猫猫拳。
但很可惜，这猫猫拳落空了。
江沉意笑呵呵地看着一人一猫闹腾，等霍云溪将乌团强行制服后，才开口问道：“找到人了？”
这话，一人一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乌团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垂头丧气地嗷了一嗓子。
江沉意顿时心一沉，在看到霍云溪抿着嘴，眼里露出悲哀神色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死……死了？”
霍云溪闭上眼摇摇头，轻叹一声后，眼里有些湿润：“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比死还难受，龙局连夜带着他回主城区的医院接受治疗。”
青年皱着眉，继续问道：“所以，到底如何了？”
霍云溪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里的苦涩：“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双腿被村民打断了，锁骨上被扣着铁链，把他像猪一样关在山洞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紧紧咬着后槽牙：“最关键的，还是他的眼睛已经没了。”
江沉意的心这会是彻底沉下去了：“没了，是什么意思？”瞎了就瞎了，没了又是什么？
霍云溪指着自己的眼珠子：“眼球，被挖出来了。”
青年倒吸了一口冷气：“村民干的？”
霍云溪重重点头，两人的脸上萦绕着浓郁的杀意，他们在之前的梦境中，都清楚这个人前往山村，就是想要探查真相的，不管那个人现在身上功德有多少，但当初对方的确是有在办实事。
只可惜，对方落入了毒蛇窝里。
江沉意压住心里的冲动，没有完全休息好的脑子加上没有痊愈的身体，让他额头传来隐隐的刺痛。
“先保住一条命，其余的，等我到时候过去再看看。”
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还有气儿就行！人还活着比什么都好！江沉意心里不断劝慰着自己，额头却是月累越疼了。
他心里在思考着那人的眼睛，虽说眼珠子没了，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的。
可即使是这样，江沉意心情依旧很沉重。
看到青年煞白的脸色，霍云溪在难受之余也有些心疼，他半搂着青年，用自己的灵力轻轻安抚着对方。
三名天师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两人脸色不虞地站在大门口。
“监管者，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唯茫然地看着他们。
江沉意收回自己的情绪，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给唯继续提问的时间，转身走向里面：“来吧，我们来谈一谈正事。”
会议室里目前只有八个人——除了江沉意两人、天师三人组之外，龙局把副局长和武警大队长也叫来了。
恰好，这名大队长的下属，就是曾经在机场解决持刀歹徒的人，因此他们一下子就认出了江沉意和霍云溪。
在知道他们在机场后救过人后，这位大队长对着两人的态度倒是热情了不少。
只是，在面对另外三个天师的时候，眼神依旧还是那么冷漠。
这一看，就知道对方对天师的存在很有意见。
江沉意对他背后的故事没有什么兴趣，确定人都齐了后，他立刻就布下对灵魂的禁制，同时霍云溪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接着他才打开盒子，将这五个灵魂从里面放出来，并显现在众人面前。
果然，一打开盒盖，这五个灵魂蜂拥着想要逃跑。
下一秒，一道带着功德气息的绳索就出现在他们的脖子上，又渐渐变成一条金线。
“敢跑，我不介意让你们魂飞魄散。”
江沉意一句话，立刻就让他们停在原地，无论脸上表情多么狰狞，可脚下是动都不敢再动一下了。
这青年，可是来真的。
就算是天师，也被江沉意这一手给吓了一跳，更别说是龙局他们三个普通人。
不过龙局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盯着面前五个灵魂的眼神很是不善。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龙局气势很强，被她一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有种即将被猛兽一口咬断脖子的感觉。
被问话的五个灵魂不肯说话，可下一秒，其中一个灵魂的身上就被霍云溪给狠狠撕下来一块。
“不说，就凌迟。”
五个字，让他们瑟瑟发抖着。
面前的这个灵超级凶残，尤其是他们发现和灵发生接触会有种被针扎的刺痛感后，这气就彻底硬不起来了。
更别说，边上还有个大魔王在盯着他们呢！
“我们，是从隔壁过来的，是傣国人！”
傣国人……魏元守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眼神立刻变得幽深阴冷。
这五个灵魂再次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我们过来……过来……”
支支吾吾的，眼珠里还在滴溜溜地转动，一看就是在想借口。
众人只听到一声嗤笑，随后其中一个灵魂脖子上金线瞬间就冒出火焰，眨眼间这火就将对方全部覆盖了。
同时，一道听着就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也在派出所里响起。
“不说就凌迟，敢说谎就直接烧，反正一时半会烧不完，我们可以慢慢来。”
江沉意手里捧着一杯温开水，慢悠悠喝着水的样子倒像是在品茶。
这五个灵魂彻底是怕了，忙不迭地把自己身上的事大部分都给说了。
在听着他们吐出来的信息后，龙局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几个人，全部都是傣国一个大型组织的灵师。
而这个组织跟当地政府有着些许不可说的联系，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是傣国官方的人了。
只不过是比较私下的那种官方。
而他们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利用山村作为据点，负责将需要的货物偷渡出去，顺带着帮人走私一点点小东西。
另外一个，则是收集足够的怨气。
“收集怨气？什么意思？”龙局不是很懂这怨气有什么用，在她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就发现这三名天师的脸上一片凝重。
而江沉意，她觉得这人快要压制不住想要动手了。
但关于这一点，他们就怎么不说了，即使被霍云溪刮下一条腿来，他们也不肯说。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说了会死的……”
见到他们这样，谷尘等人立刻就明白，这是有人在他们的灵魂中下了禁制，一旦说了，那就会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龙局盯着面前的灵魂良久，心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不安、愤怒、恨意等等。
“各位，真的没有办法让他们继续开口了吗？”
谷尘三人沉默了下来，他们不是没有，只是手段并不是很正派，而且成功率也不能保证。
“有的，不过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青年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在听到他的话后，五个灵魂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江沉意看向龙局：“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问清楚，这五个灵魂应该没什么用处了吧？”
两位公安高层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接着，他又看向谷尘他们：“你们这边还需要他们做什么吗？”
唯和魏元守都摇头，唯独谷尘在思考了一会后，提出了一个建议：“我想给他身后的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既然都说了是组织，那就意味着像他们这样的灵师不只有五个。
傣国既然搞事情，那他们不好好报复回去怎么行呢？
“正好，我对一些诅咒还是挺有心得的……”谷尘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笑得他们头皮发麻。
江沉意没有犹豫，直接把他们交给了谷尘。
“用完了之后通知我一声，然后我们再来聊一聊这个代价。”
五个灵魂被他重新装在盒子中，然后交给了对方。
只是，江沉意也并不是完全放心的，所以他拿出一个算盘珠子放在谷尘的手心上。
下一秒，谷尘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条金线，看着和禁锢那灵魂的金线一模一样。
魏元守脸色微微一变，反而是金线缠住的谷尘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上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有点暖和的感觉，放心，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听到谷尘这么说，魏元守才放下心来，只是他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
“功德呢，如果做坏事的话，那这条金线就会消失，然后转移到脖子上哦。”江沉意笑眯眯地说道，但话里的警告谁都听得出来。
唯也有些不满，但谷尘是真的觉得无所谓：“问心无愧就行，我怕什么。”
在他们三个捧着盒子离开后，江沉意这才重新看向龙局他们。
对方的脸色隐隐带着些许忧愁，江沉意知道他们在愁什么，便主动开口：“那么，我们来说一说交易的事情吧。”
他先简单地跟着三人说了一下超市交易的规则，接着才告诉他们：“我之前说的有办法，就是这么一个办法。”
“你们跟超市交易这一部分内容，至于代价就是你们身上的功德。”
而他之所以还要询问其他人需不需要留下五个灵魂，是因为他不确定交易成功后，这五个灵魂会不会也触发禁制。
“万一，禁制被触发了，他们没了，那……”后面的话不说大家也清楚。
龙局赞同地点点头：“还是你够谨慎。”
“不过……”这时，副局长开口说话了：“我有个问题，关于这个信息，我们需要付出的功德有多少？”
然后，他们就看到青年摊开双手：“这一点，我也无法确定呢。”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超市保证不会榨干个人身上的功德。
“不够的话，可以由其他相关人借一下功德来用，其实就相当于平摊了。”
在多问了几个有关功德的问题后，这三个人总算是安心了。
只不过在他们心中依旧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毕竟谁也没有尝试过交易不是。
和龙局聊完了之后，江沉意和霍云溪坐在昨天的树下，他倚靠在对方厚实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们昨天没有惊到其他人吧？”
霍云溪摇摇头：“当然没有了，我和乌团都很小心的。”
江沉意闭上眼，一边休息一边思考着被救回来的那个人：“铃铛啊，你猜那个人为什么会被囚禁在山洞里面呢？”
明明第一个被占据身体的就是他，为什么那个灵魂后面还要换个人？
“糟了，忘记去问了。”
话是这么说，但江沉意一点动作都没有。
霍云溪原本想说要不自己先过去问清楚，结果刚张开嘴，他的耳边就传来青年平稳的呼吸声。
江沉意睡着了。
他瞬间闭上嘴巴，并调整好姿势，让对方靠得更加安稳一些。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黑猫也从铃铛里跑出来，他看了霍云溪一眼，就钻进江沉意的怀抱中，蜷成一个黑球球跟着一起睡大觉。
霍云溪没有搭理这只黑猫，他眼角一直在盯着江沉意。
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江沉意略微苍白的嘴唇，心里变得更加难受了。
他们来孝城原本只是想给他确定身份的，没想到，竟然又牵扯进之前的拐卖人口的案子中，而且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边境的问题。
霍云溪觉得，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和军队合作一把。
普通的公安，是没有资格过问边境的事情。
和他想的一样，在得知这件事和傣国有关系后，龙局就联络孝城的边防军队，细细跟那边说明了这里的事情。
对方一听，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但龙局对此的回应就非常坦荡：“你可以派人过来察看。”
亲耳听到的，怎么都没有亲眼见到的来得真实，再加上龙局还补充了一句话：“其中一个青年还是你们霍家刚找回来的天祖父呢。”
听到这话的中年男人哐哐哐脑袋出现三个大问号，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你自己去找原老太太了解清楚吧，这是你们的家事。”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打完电话后，就来到窗户边，看着坐在树下的两位青年，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见到自己的副局回来，她开口说起了被霍云溪带回来的那个人。
“我有个想法……要是这次交易成功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想问问江监管，有没有办法救救那个人。”
副局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半晌后，补了一句话：“得先确认对方什么都没做过。”
“那是当然的。”
两个小时后，江沉意美美地补完觉醒来，恰好谷尘他们也带着盒子回来了。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江沉意看到这五个灵魂身上的光都变得晦暗了许多。
而谷尘的脸色也白得跟张纸一样，一看就是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他扭头朝着对方看去，谷尘虚弱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追根溯源了一下，将和他们有密切联系的人全部都诅咒了个遍。”
然后，他就差点力竭躺下了。
江沉意看着他那样，嘴角抽了抽，这人一口气诅咒那么多个，也不怕自己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你诅咒他们什么了？”
谷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当然是祝福他们出门横祸咯。”
真要咒死的话，他恐怕会被反噬而死，但他只是增加了一点那些人遇到意外的概率，所以才能活着。
江沉意知道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因此也没有说什么。
他重新把盒子拿回到手上来，接着，就找到两位局长和大队长三人。
“现在，我们来交易吧。”
面对青年的注视，三个人没有退缩，龙局率先往前走了一步：“那就我先来吧。”
副局有些不赞同，但龙局态度极为坚定，谁劝也不好使。
江沉意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闭上眼静静地倾听着。
接着，一把新的算盘珠子就出现在他手中——这是他的第四个功德算盘了！
随着他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着，龙局身上的功德数据全部落入他的脑子中。
哒的一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龙晗知，总共十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一点功德。”
霍云溪微微睁大了一双眼睛，这个数字也就比梁老爷子和故琴低。
看来，这位龙局在军队的时候立下过赫赫功绩，不然普通的警察可没法拿到这么高的功德点。
除了他之外，在场没有别人知道这个数字有多么可怕。
那些人紧紧盯着江沉意，只见这青年手上做出一个怪异的手势。
下一秒，他们纷纷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院子中。
而谷尘他们三位天师的感受是最敏锐的，虽然看不见，可那东西给他们却极为有压迫力。
甚至，都有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开！”
在江沉意的眼中，这扇大门缓缓开启，随后他对着龙局招招手，带着人一起踏进门中。
在他们跨入门内的时候，谷尘和魏元守顿时感到一阵心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扫过自己的身体。
好在，什么事都没有。
而在看到龙局消失后，副局和大队长顿时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人不见了！
眼见他们要冲过去，霍云溪直接挡在他们面前：“别动！”
这会的龙局，也看到了奇妙无比的星空，在江沉意的提醒下，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的心声尤为响亮。
【神也好、祖宗也好、马克思也好，不管是谁都行，让我知道那五个外来者来我国到底想要干什么吧！】
江沉意看着一颗星星掉落在手上，这意味着龙局和超市的交易成功了。
【交易成功，扣除功德点八千！】
作者有话要说：
江江：终于又有入账的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