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鱼小镇
顾霖咪咪糊糊醒来，眨巴眨巴大眼睛，发现自己的小胖腿变成了鱼尾巴。
他人小腿短，变成小人鱼，尾巴也短，可爱得要命。
他的尾巴是绿色的，颜色很纯正，并不是其他玩家那种新生鱼尾，还需要在人鱼基地的蓝色溶液里浸泡才能融合成一条。
顾霖的鱼尾巴一变出来就是很漂亮的小鱼尾巴。
顾霖瞪大眼，也不害怕，小手拍了拍自己的鱼尾巴，还蛄蛹了一下，动作笨拙的，根本动不起来，连个起伏都没有。
9527：
顾霖：【我的腿腿也变成鱼鱼啦！】
9527：【小主播变成小人鱼，也是最可爱哒！】
顾霖人小年幼，根本想不起来问自己好好的小胖腿，怎么突然变成了鱼尾巴。
顾霖还在沙发上，能坐能躺，但不能站。
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的鱼尾巴，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背带裤没了，变成了一件粉粉嫩嫩的带花边的吊带娃娃衫，搭配上绿色鱼尾，他一整只就像朵荷花花骨朵。
顾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娃娃衫，他皮肤白嫩，藕节似的小胳膊露出来，看上去软糯Q弹。
顾霖却满脑子问号。
咦，他的衣服怎么也变啦？
这时他发现自己白嫩圆鼓鼓的小胳膊上，出现了一行小数字，数字是9527。
顾霖：【9，5，2，7……咦？9527，这是你吗？】
9527：
9527：【这是小主播的编号，小主播是第9527条人造鱼。】
顾霖：【哦。】
直播间已经快被这只新鲜出炉的小人鱼崽崽萌翻了，纷纷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崽崽好可爱呀！！！】
【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崽崽变成小人鱼，也是绝世肥美小人鱼，太可爱啦！！！】
【这是什么绝世小宝贝，快给姨姨亲亲，可爱死啦！！！】
【好可爱好可爱，姨姨心都化了！！！】
【打赏积分x100】
【打赏积分x100】
……
顾霖本来是在沙发上睡觉，这时他翻了个小身子。
才变成小人鱼，小崽还不适应，“咻”一下，掉在了地上。
顾霖：“……”
9527：？
直播间：？！
沙发边铺着柔软的绒毯，顾霖这一下没摔疼，却摔懵了，也吓坏了9527和一众姨姨。
没了小短腿，顾霖趴在沙发边的绒毯上，尝试了一下，也爬不起来。
他动了动鱼尾巴，鱼尾巴原地上下摆动两下，不动了。
顾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道：“崽崽的腿腿动不了啦！”
9527：【小主播别急，等任务通关之后，腿腿就能变回来啦！】
顾霖听9527这么说，也没深究前提是得通关，一听还能变回来，就“嗯”了一声。
顾霖此时是趴在地毯上，尝试了一下爬不起来后，他发现趴在毯子上也不难受，就这样继续趴着了。
想到什么，顾霖又咻的抬起小脑袋，眼睛突然亮亮：“那崽崽是不是也可以有滑板车了？”
9527：
额，小主播这心态真好。
顾霖之前吃了不少安眠药，这时又开始昏昏欲睡。
眼看顾霖又要直接趴地上绒毯上睡了，9527忙喊醒他：【小主播，你要不要练习一下怎么爬？】
顾霖嫩声道：【为什么要爬呀？】
9527：【等下我们可以从系统商城兑换一个自动碰碰车，逃跑，那些贵宾都想买小人鱼，当心被卖掉！】
只要积分足够，系统商城可以购买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一听会被卖掉，顾霖就想起来，宋然叔叔他们也说过，人鱼会在人鱼节当天被卖掉。
还有之前遇见那些贵宾，他们都想买小人鱼！
顾霖看了看自己，他现在就是小人鱼！
顾霖：【我们快跑，卖掉就回不了家了，就见不到哥哥了！】
说着，小崽疑惑，【碰碰车是什么呀？】
9527：
9527卡了下：【就是一种小车车，下达指令，就可以自动开走的小车。不过就是很贵，需要大几千积分。】
顾霖这种大户人家，大几千积分不在话下。
听到9527这么说，顾霖就点点小脑袋，打起精神：【那崽崽练习怎么爬叭。】
9527给他调出了小婴儿宝宝练习爬行的视频，让他跟着学。
顾霖：【这是小宝宝，不是小人鱼！】
9527：【差不多，小主播照着这个练习，肯定能爬走，也能爬起来。】
顾霖于是看着虚空中的视频，跟着人家视频中的小婴儿练习怎么爬。
顾霖的鱼尾巴看上去漂亮是漂亮，可爱也可爱，但是跟个道具一样，不怎么灵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会运用。
9527：【我们先从沙发这一头爬到另一头，然后再爬回来。】
顾霖闻言，就开始嘿咻嘿咻往前爬，鱼尾巴蛄蛹蛄蛹，可是蛄蛹半天，就是不往前去，还在原地瞎蛄蛹。
顾霖：“嘿咻——嘿咻——”
嘿咻了一会儿，顾霖：“快到了吗？”
9527：
9527：【好像还没有。】
何止是没有，根本就几乎动都没动。
顾霖蛄蛹了一会儿，累得往毯子上一趴，两条小胳膊往后一背，奶乎乎的小脸贴在毯子上，肉嘟嘟的，从侧面看，简直就是蜡笔小新同款。
9527：【小主播，加油呀！】
顾霖又挣扎着爬起来，这一次他开始运用自己的小胳膊，在毯子上匍匐前进，终于成功往前动了两厘米。
爬了这两厘米，顾霖也增长了信心，又匍匐前进了几厘米，但全程他的鱼尾巴跟摆设一样，不怎么用得上。
还不等9527再加油打气，顾霖又懒懒的往毯子上一趴，只上下拍打了一下短鱼尾巴。
顾霖委屈巴巴，不想爬了：【崽崽累，睡觉觉。】
9527：
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彻底过去，顾霖中途醒来，完全是因为到中午饭点了，他的生物钟唤醒了他。
到了饭点，小崽就要吃饭饭，但这会儿他居然也不饿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变成小人鱼有关。
顾霖两只短胳膊贴着身侧，手心朝上，伸的笔直，没多大会儿，居然就这样趴毯子上睡着了。
9527：
直播间：……好、好想养一只QAQ
*
余幼眠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刚转化成功的小人鱼幼崽，大咧咧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呼呼大睡。
余幼眠愣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戴着白手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眸色如沉寂的湖面，不露半丝情绪。
余幼眠走到小人鱼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将他抱了起来，放回了沙发上。
余幼眠给他盖上小毯子，转身走开，然而刚走到卧室，客厅就传来“咚”的一声响。
余幼眠：“……”
余幼眠又转身走回客厅，见他刚放到沙发上的小人鱼幼崽，此时又躺回了毯子上，大眼睛扑闪扑闪，显然摔懵了。
顾霖从沙发上摔下去，也不哭也不叫，只是小脸木木的，没搞清楚状况。
很快，视线里出现一双脚，顾霖扬起小脑袋，顺着脚往上看，跟余幼眠对上视线。
顾霖乖乖喊人：“医生叔叔。”
他想起来，之前昏昏沉沉之际，听到余幼眠和人鱼镇长的对话，也不知道是真的听到，还是在做梦。
余幼眠又把他从毯子上捞起来，放回了沙发上。
几分钟后，顾霖咸鱼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瓶牛奶喝，小鱼尾巴还一下一下的晃荡，看上去十分悠闲。
只不过，鱼尾巴摆动起来十分笨拙，看着有点僵硬。
余幼眠：“……”
真是不知人间险恶。
顾霖道：“医生叔叔，宋然叔叔和帽帽哥哥在哪？”
谁能想到，小崽背负大家期望，来跟庄沐比赛掉眼泪，结果一去不复返，还把自己搭上了。
“帽帽哥哥”这个称呼让余幼眠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怔了下，说：“其中一个失踪，另一个变成人鱼，被拉去了人鱼基地。”
那个失踪的是双层帽大佬，变成人鱼的是宋然。
截止到目前为止，除双层帽大佬外，其他玩家都变成了人鱼。
现在顾霖自己跑不掉，其他人也不能来救他了。
顾霖小脸一白：“那崽崽会不会被卖掉呀？”
余幼眠：“……不会。”
没有过多解释。
一听不会被卖掉，顾霖松口气，拍拍小肚肚。
一不小心按瘪了娃娃衫上的小花花，他还用手给扶起来。
余幼眠：“……”
过了片刻，余幼眠拿着医药箱来到顾霖面前。
他在顾霖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从中取出海绵和消毒水，然后向顾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顾霖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他左手抱着牛奶，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余幼眠手心里。
余幼眠微愣，然后淡声道：“另一只。”
顾霖“哦”了一声，怀里的牛奶换右手抱着，把左手放在余幼眠手心里。
顾霖小肉手白嫩透粉，小小一只，软绵绵肉乎乎，手心里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划痕。
伤口不大，但是已经隐隐冒出了血丝。
顾霖“咦”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的小手什么时候受伤的。
这道伤痕是他从沙发上掉下去时不小心划到的。
小孩皮嫩，轻轻碰一下，就有了道划痕。
余幼眠很快给他消好了毒。
顾霖想起来密室里的鱼鱼，说：“医生叔叔，你能不能给我七颗小珍珠呀？”
余幼眠：“……”
几颗？
直播间姨姨笑死。
小崽要珍珠还记得要给其他玩家每人要一个。
但有一颗都不错了，一张口就要七颗珍珠，也就是不到两岁的孩子，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余幼眠道：“没有珍珠应该也没关系，等人鱼节过后，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顿了下，视线移向他的小鱼尾，“尾巴也能变回来。”
顾霖垂下小脑袋，露出头顶的发旋：“我是怕哥哥生气。”
余幼眠愣了愣。
顾霖说：“我都两天没有回家了，哥哥肯定生我的气，我肯定得挨打了。”
余幼眠：“你哥哥会打你吗？”
顾霖：“还没打过我，哥哥说我不听话就要打我，我以前好听话的，所以从来没挨过打。”
余幼眠收拾好医药箱，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你还真是个乖宝宝。”
顾霖毫不谦虚的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顾霖又说：“所以我想拿到小珍珠，有了小珍珠，哥哥就会相信我是去寻宝藏了，就不会打我了。”
余幼眠：“……”
他理解不了他哥哥打他和寻宝藏之间有什么关系。
余幼眠不知道说什么，他本就话不多，更别说跟幼稚的孩童交流。
顾霖还在那握着小拳头，叭叭叭：“要不然，我就跟哥哥说，我没有寻到宝藏叭。”
余幼眠看着这只小嘴叭叭不停的小崽。
他回不回应，这只幼崽好像都能叭叭个不停。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外面早已经起雾了，整个人鱼小镇都笼罩在浓稠的黑雾里。
窗帘全部被拉了起来，屋里白灯如昼，让人分不清具体时间点。
顾霖白天几乎都在睡，这会儿也不困了，更奇异的是，平时见吃如见命的小崽，肚子也不饿，也不想吃东西。
余幼眠喜静，本来屋子里一天到晚没什么声音，可是顾霖醒来之后，屋子里就闹闹腾腾的。
他好像跟谁都自来熟，而且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好奇心又重。
看见余幼眠看书，问：“医生叔叔，你在看什么呀？”
余幼眠：“书。”
顾霖：“哦。”
余幼眠：“……”
过了一会儿，顾霖又问：“医生叔叔，你会画美人鱼吗？”
余幼眠：“不会。”
顾霖：“哦。”
又过了一会儿，顾霖躺在了沙发上，两只小短手举在半空中，手里在玩那个小毯子上的标签，也能玩得不亦说乎。
嘴里一会哼哼《小星星》，一会哼哼跟前台小姐姐学唱的鱼串串。
没有性命之忧，过了人鱼节还能回家，这只小崽完全没了担忧，悠闲自在过头。
余幼眠：“……”
余幼眠合上书，突然开口：“你想要珍珠？”
顾霖转头看过来。
余幼眠：“我带你去。”
顾霖眼睛咻的一下亮起来，耶了一声，又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余幼眠：“……”
*
余幼眠找来了一个提篮，里面铺上小毯子，然后把变成小人鱼幼崽的顾霖放了进去。
顾霖：“？”
余幼眠提着提篮，他身形偏修长瘦削，却一只手就能拎得动。
他就这样拎着打包好的顾霖，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数字-13。
直播间姨姨又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可爱了，可爱到头掉！】
【今天崽崽的可爱值拉满，姨姨的好崽崽】
【我嗓子都喊劈叉了，萌死我叭！！！】
【崽崽勇敢飞，姨姨永相随！口号来一发！[打赏积分x100]】
……
电梯一路从五楼下到负十三层。
“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向两边打开。
余幼眠拎着顾霖，全程很稳，手臂都没晃一下。
电梯打开后，面前还是那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厚重的防护门。
余幼眠提着提篮，来到防护门前，指纹打开，走了进去。
顾霖仰躺在提篮里，小身子动都不能动，只能看到头顶的天花板。
玻璃墙里的人鱼，还是在沉睡，它们的鱼尾都基本融合完毕，变成了完整的一条。
如果顾霖看得到，就能看到路过的林星池苏乔等人，而在其后，是同样变成了人鱼的宋然。
但唯独不见双层帽大佬的身影。
而林星池他们，原本的短发，却奇异的变成了长发，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不知走了多久，顾霖被晃悠得都快睡着了。
余幼眠终于停了下来，用钥匙打开了密室。
密室打开后，余幼眠提着顾霖走了进去，密室门随即又在两人身后关闭。
此时顾霖还是只能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但小耳朵却听到了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
余幼眠把提篮放在了密室里的桌子上，然后把顾霖从提篮里抱了出来，把毯子铺在桌子上，让他坐在了毯子上。
顾霖乖乖坐好。
这时他才看清密室里的光景。
面前出现一面玻璃墙，但这面玻璃墙和外面的玻璃墙不同，这面玻璃墙后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水是清澈的湛蓝色。
一条蓝色鱼尾拍打着水面，紧接着是一个长相好看到不真实的人鱼浮出水面。
他五官精致绝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而浓密的头发是淡蓝色的。
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皮肤上面还附着几片蓝色鳞片。
手臂上也有一串数字，000。
这条人鱼从头到尾好像都会闪光，漂亮到了极致，庄沐已经够好看了，可是在这只人鱼面前，却还是黯然失色，有所不及。
同庄沐一样，他的眼睛也是湛蓝色的，但却更深邃，而且自带一丝魅惑风情，像是时时刻刻染着笑意。
顾霖瞪大眼睛，看着这只人鱼，莫名从他身上看到了庄沐哥哥的身影。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庄沐哥哥。
玻璃墙上张贴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这只人鱼的基本信息，但只有很简短的三行。
【编号：000】
【姓名：余幼清】
【简介：初始人鱼】
顾霖看到了那三个0，但是不识字，根本看不明白。
这只名为余幼清的人鱼，看到余幼眠，嘴角扯出一道讽笑。
但看到顾霖这只小人鱼，他却愣了愣，然后微笑着游了过来。
他趴在水池边，纤长的胳膊交叠在一起，微笑着看向顾霖。
顾霖不闪不避，小脸呆萌的跟他对视，看到他胳膊上的蓝色鳞片，他还捏了捏自己白嫩嫩的小胳膊，然后又看向对方。
余幼清：“……”
愣了片刻，这只名为余幼清的人鱼，低低的笑了出来，似乎是觉得这只小人鱼幼崽有趣。
他还是第一次见小人鱼。
余幼清微微挑眉看向余幼眠。
余幼眠从踏进密室的那一刻起，表情就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一身白大褂，手上戴着白手套，纤尘不染。
余幼眠淡声开口：“他想要一颗珍珠。”
余幼清嘴角又露出那道讽刺的笑。
顾霖奶娃娃音响起：“医生叔叔，是七颗呀！”
余幼眠：“……”
余幼清：“…………”
余幼清这次愣了更长时间，再次被这只小人鱼逗笑，他并没有生气，显然对这只幼崽比较宽容。
他看到这只小人鱼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只人鱼宝宝，同庄沐一样，不是用二次血清改造出来的，而是用真正人鱼的血清改造出来的。
余幼清脸上带笑，湛蓝色的眼眸，却缓缓滑落一颗眼泪，眼泪滑落下来，转瞬就凝结成了一颗光泽璀璨的珍珠。
顾霖眼睛咻的就瞪大了。
哇，真的变成了小珍珠！
余幼清看到顾霖的反应，弯起了唇角。
他把珍珠放在手心里，朝顾霖伸出手，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也很悦耳动听：“小朋友，想要的话，你就自己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