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if线耿星河
亲眼看着另一个耿星河在那里嘚吧嘚吧不断地扔出左一个右一个问题，【耿星河】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
另一个自己竟然是这么活泼的性格吗？
【耿星河】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不同的缘故，他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一个小婴儿，在这边待的时间也远比另外一个耿星河要长的多，早就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自己刚穿来过来的模样【耿星河】恍惚了下。
好吧，却是不能够怪另外那个自己太过活泼，毕竟以前的自己比起他好像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虽如此，在解答完了另外一个自已繁多的问题之后，【耿星河】还是没忍住直接将如同自己的黑历史化形的某人直接打包扔了回去。
在出手的瞬间，【耿星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不过能够的东西都给了，这点小小的冲动也不算什么了。
【耿星河】看着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来的记忆融入对方的身体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随身携带着的武器凤鸣一起投了过去。
反正他也用不到了，与其让它在自己离开后蒙尘，不如为它寻个合适的新主人，不管经历如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那位耿星河也算是一个人，想来那只傻凤凰也分辨不出差别。
【耿星河】深深地望了眼睡在那位另一个自己身边的迟长夜，在他的脸上流连了几秒后便毫不留恋地移开了视线。
属于他的长夜已经不在了，虽然他们长相一模一样，但是这个迟长夜并不属于自己。
【耿星河】习惯性地抿唇，将自己因为私心扣下来有关于长夜的所有记忆牢固地又加上了一层锁链。
唯有这个，是他不可能分享出去的东西。
依仗着对方解开了自己当初下在他身上的封禁产生的能量波动产生的空间消散，当【耿星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见的便是熟悉的灰蒙蒙的天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衰败气息的世界。
果然，不管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都无法适应这种处处透露着绝望气息的环境呢。
那一场战争打了太长时间，即便他们后来将那些异族尽数绞杀，给这片世界带来的创伤却已经无法挽回了。
在另外一个自己面前伪装的笑容消失，耿星河冷眼看着下方的枯萎的树木与行尸走肉般地在这片灰败之中寻找着食物，却只能以泥土果腹的残存下来的人类。
希望？
【耿星河】忽然想起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妖拼命对战的场面。
用血肉换来的胜利究竟有什么用呢？这片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大陆还能提供给这些苟延残喘的人希望吗？
嘴里的肉早就被牙咬的破破烂烂，在尝到熟悉的血腥味后，【耿星河】勉强将视线从那位挖着土用力地往自己嘴里塞去，却在中途忽然僵硬着倒下去的人身上移开。
可作为整个修世界历史上修为最高的修士，即便【耿星河】不主动去看，却也能够清晰地听见这片土地上人、妖、兽、甚至草木土地发出来的哀嚎。
希望，活下去……
“你又在看这些了。”面容苍白，顶着个狗啃般发型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亓风晃了过来，自来熟地站在他身边往远处看去。
【耿星河】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他和这位妖皇殿下并不熟悉，当初因为隐藏在人界的那些异族的缘故，融合两界的阵法并未成功，人界和妖界的交集，还是在连通连接的上古战场因为异族的入侵崩塌后，为了共同对抗异族，才勉强合作。
只是由于人妖两界互相的偏见，在一开始，有不少人族妖族都死在了对方的手里，即便后来合作，两边的关系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好。
只是眼下修真界和妖界伤亡惨重，人妖两边修为略高一些的，竟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见【耿星河】不想多说些什么，亓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和他一起看着远处，良久之后才再次开口。
“喂，你真的想好了？”
【耿星河】直接将对方的话当做耳旁风，自然不可能去回应他，只是没人搭理亓风也不尴尬，就那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以你现在的修为，随时都可以飞升了吧，现在天道有损，连雷劫都聚集不了太多，你真的要放弃大好的前程去做那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吗？”
……
亓风碎碎念了一堆，奈何【耿星河】一直是那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的死人模样，气的一甩袖子，径直离开。
可刚走了没两步，他又转了回来：“要不你带着这些人族去我们妖界吧，妖界那边还有一处地方保存的比较完好，只要把这些还活着的人族带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便能够在那里繁衍生息起来。”
不知道是亓风这次说的话哪里触动到了【耿星河】，他眼睛眨了眨：“多长时间？”
“你总算是有点反应了，”亓风大喜，但是在听见【耿星河】说的是什么之后有些支支吾吾，“反正就……一千、几百年嘛，你是知道人族繁衍速度之快的。”
“……”
【耿星河】没再开口，不等亓风再次说些什么，直接从他的面前消失，只留下了亓风一个妖在原地跳脚。
被异族那边入侵之后，人界这边大片的地貌和建筑被毁，饶是【耿星河】，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凭借着记忆勉强找到了当初和长夜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林子。
【耿星河】从空中落下。
当初的那片林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凹下去的坑洞，和记忆中一片绿意遍布着对于当时的他有着致命危险的妖兽完全成两个极端。
还记的那时候他在那个家中待的厌烦，准备了一番之后趁着月黑风高直接离家出走，却没有料到会在此遇见同样从天山剑派跑出来的长夜。
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娃娃一同相依为命，从遇见那一刻起从来没有分别过太长的时间。
本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却没有想到命运会在某一刻猝不及防地发生意外。
【耿星河】也不嫌弃地上脏污，随意地找了一块地方坐下，抬眼看向灰暗的天空轻声开口。
“天道。”
[……]
显然，天道并不会像手机助手那般一喊就出来，但是【耿星河】却能够感受的到祂的存在。
“……”【耿星河】不知道自己想问些什么，微微启唇翕动了两下又闭了起来。
问他和他们还能不能转世吗？
被异族吞噬，神魂被异族侵占，在那些异族死后，他们的神魂自然也会连同异族一同消失。
再说了，就算他们能够转世，自己那个时候已经不在，他们终究是无法再相遇的。
【耿星河】抬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在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严重残缺的天道试探地往他身上探去，见他没有反抗，便迫不及待地整个包裹住了他。
灵力被抽走，这么多年积累的功德以及身为救世之主的命格被吸纳，转化成为一股精纯的力量修补残缺的天道。
随着天道力量的增长，灰败的世界逐渐染上了些颜色。
乌云聚拢，风起。
本来麻木的活动着，嘴唇上因为饥渴裂出深深地裂痕地人们愣愣地抬头看向上方，在一道雷声之后呆滞地感受到一滴清凉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雨？”
那人眼也不眨地盯着上方，随着第一滴雨滴的落下，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整个世界都开始陆续地落下了细雨。
干涸的土地被滋润，死去的树木底下生出了新的绿芽，奄奄一息的小鹿眼里有了亮光仰头接住落下的带有灵气的雨。
“下雨了！下雨了！”
“活了！活了！”
“娘！你醒醒，我们能活下来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意识逐渐朦胧的【耿星河】的耳中，他微微勾起了唇，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天道饥渴地吞噬着【耿星河】，在剥离了一切，只剩下了最后的如同微弱的火苗一般的灵魂的时候，一道金光强势地从虚空而来，包裹住了他。
天道愣愣地看着金光上面传来的比祂强盛许多的另外一个天道的气息，疑惑地绕着祂转了一圈。
大天道捏住了呆愣地绕着祂转圈就停不下来的小天道，向祂传达祂的世界那位耿星河的要求。
用救世功德来换一个已经被吸取了大部分灵力，即使转世也只能转世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的灵魂，这笔生意再换算不过了。
唯一有些难度的，便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几位修士的灵魂了。
小天道纠结了一番，吭哧吭哧地开始翻找起来。
好在当初在注意到【耿星河】这位外来者的时候，便对他多生出了几分注意，连带着他身边的那几位也增添了几分关注。
只能说幸好他们死的比较早，那个时候的小天道还有能够接纳死去之人的灵魂。
祂在大天道的注视下掏出了几粒微弱的灵魂，扒拉了几下确定没有出错之后连带着【耿星河】的灵魂一起递了过去。
大量的力量在交易达成的一刻从另外一个世界涌入了小天道的体内。
残缺的部分被修复了大半，剩下的伤痕只要好好修养，定能够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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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星河。”
声音一直从耳边传来，【耿星河】本不欲搭理他，奈何对方就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除了声音，竟然还摇晃起了他的身体。
难道又是那个烦人的孔雀？
天道速度这么慢吗？这么久了都没有把他完全吸收。
【耿星河】厌烦地睁开眼睛，却在看见眼前场景的一瞬间陷入了呆滞。
“喂喂，人傻了吗？”扎着利索的单马尾的孔姿彤在他眼前晃了晃，“下课了，怎么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就算老刘上课再无聊也不至于把你催眠成这个样子啊。”
“他哪是被催眠了，他是昨晚和学弟一起打游戏打了个通宵，今天上午又是满课，他干脆就没睡。”
穿着白衬衫带着一副银边眼睛的时明月收起桌子上的课本吐槽。
说起这个，孔姿彤忽然一拍大腿：“艹，先不和你们聊了，我去给小云袂打饭去，他最近在实验室守着一个重要的实验，我不去给他送饭的话他肯定又忘记吃饭了。”
孔姿彤手忙脚乱地将桌子上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把书包往身后一甩就往外冲去。
【耿星河】还没从他们的对话中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见【耿星河】没有反应，时明月回过头看向他：“怎么？真的睡傻了？应该是你那位小学弟的消息，不看看吗？”
“学……弟？”【耿星河】艰难地开口，就听见对面的人抬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连你新交的男朋友都不记得了。”
【耿星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颤抖着手从从口袋中取出手机，不熟练地解开了锁。
长夜：下课了吗，我在外面等你。
【耿星河】死死地盯着那条消息上面的备注，用力地闭了闭眼，克制……克制个屁啊！
他不顾身后时明月的叫声，直接冲出了教室。
可是在跑出了几步之后，看着眼前并不熟悉的校园的景色，他又忽然停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
后来的恐慌忽然蔓延了上来。
如果他并不是自己的长夜，如果这又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如果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侵占了这个世界自己身体的小偷……
【耿星河】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在一点一滴的失去，窒息般的恐慌让他抬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用力捏紧，企图用疼痛缓解此刻的害怕。
“星河，”熟悉的气息来到了他的身后，捏紧的手被温柔地从手腕上挪开，然后是十指交握。
【耿星河】咬紧牙关，不敢抬眼去看那人的眼睛，却又在尝到熟悉的血腥味之前被捏住了下巴。
“别害怕，我回来了。”
迟长夜和他对视，眼里闪烁着熟悉的色彩。
“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迟长夜将他揽进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从得知迟长夜死讯后一直没有落下过一次泪的【耿星河】忽然眼睛一酸，泪水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眼里流淌。
太好了，太好了，是属于他的长夜，是属于他的长夜回来了。
感受到肩颈出迅速蔓延开的湿润的感觉，迟长夜叹了口气，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他。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会在这个世界中，白头到老，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