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漂亮攻三
湿润微腥的风吹拂在池星月脸上，裹挟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掰着指头数时间很无聊，雨水落在窗户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催人发困，池星月打了今天晚上的第三个哈欠，手机振动两声。
看了一眼消息，是楼下消息发过来的。
提前约好了，如果看到沈云白回来就会发消息通知他，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池星月一把抓起来放在桌子上的纯白猫耳往脑袋上一戴，小心翼翼钻入礼物盒中，里面一片黑暗，有很多的荧光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铺得很厚，蹲在上面是软的。
人声鼎沸，却又似乎融入不到其中，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或大声或小声攀谈，沈云白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衣香鬓影，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精致得体的衣服，一眼看过去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沈云白微微蹙眉，耳边传来一阵略带夸张的声音：“沈云白，你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沈云白侧目，对方的头上染着一头很荧光的绿光，哪怕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耀眼。
相貌在这些人当中算上乘，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只有池星月会结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心里有些困惑，“池星月呢？”
“嘘。”
“别问这么多。”
绿毛的手指抵着嘴唇，示意他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把这个戴上。”
递到眼前的是纯黑色的眼罩，沈云白拧着秀气的眉毛垂眸看着纯黑的眼罩，心中疑问更深，池星月在做什么。
“？”
“惊喜，惊喜懂不懂，你不要问东问西。”略带调侃暧昧的语气很像婚闹时恶作剧的那一群人。
沈云白的视野彻底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绿毛好心道：“扶着楼梯走，要我帮忙吗？”
苍白的手指扶着光洁的楼梯，由于是木质，深黑和苍白形成鲜明反差，由于紧张，手指紧绷，指尖发白。
哒。
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毯上微微下陷。地毯的厚度很深，鞋侧面能明显感受到容貌摩挲着鞋面的微妙触感。
什么时候换地毯了？
离开时好像没有。
“抬脚。”
听着他们一句一句引导，鼻尖闻见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独属于池星月身上的香气，不同于任何的香水沐浴露或者洗发水，是只有池星月身上才会有的味道，很有辨识度，他穿过的鞋子，他用过的数字，披过的浴巾，系过头发的发绳……都会留下这种气息。
现在来到了池星月的房间。
只要对池星月稍微了解，就能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像是每个人身上独有的信息素，他亲自品尝过寸寸缕缕，所以记忆更加深刻。
每走一步，这些人就会发出一声欢呼。
“准备好迎接今天的惊喜了吗？想必你也已经蠢蠢欲动了。”
“停，不要再继续往前走，好了，就是这里，摘下你的眼罩，来看看。”
鞋尖触碰到了微硬的东西，沈云白扯开蒙在眼睛上的眼罩，他的动作始终都不紧不慢，哪怕他们存着想要整蛊的心思也没有成功。
沈云白眼里映出巨大的礼物盒，绑着巨大的淡紫色蝴蝶结。
莫名的，呼吸有些急促。
“好了，惊喜就在眼前，你可以现在拆开看看哦，看看里面是不是你期待的礼物。”
沈云白秀美的面容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晶莹剔透的雨水冲在玻璃上，水纹急促地往下坠落，深紫色的蝴蝶结一角被他捏在手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微微绷紧了手指，将扎起来的蝴蝶结扯开，提前联想到莫名其妙的礼物，但在看到池星月一脸无措地扯着裙摆时，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假象瞬间破开。
猫耳朵在头发间显得格外逼真，露肤度很高的女仆裙很短，短到稍微弯一下腰……就可能一览无余，大腿上的绑带像是等待着谁去亲自解开的礼物。
“不喜欢吗？”
不是说了沈云白拒绝不了吗？
池星月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声音雀跃：“你傻了？”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所以就把自己送给你……一天。”
“在这里一天我拥有绝对的使用权吗？”沈云白冷静问。
害，怪可怜的。
一个在小说世界中毫无人权的人，哪怕让一让他又何妨？活在一本书中是一件很不幸的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来源于祂，所有的行为逻辑都来源于祂的设定，换句话说——主角受就是一个无时无地被动陷入【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万人迷和万人嫌之间反复纵跳】的壳子。看到车，自动开启车那个震动模式，看到餐桌，吃人还是吃菜是一个哲学问题。看到浴室，洗完以后再洗一次是肯定的。看到空教室，监控死角也是要弄一弄的。
说起来有些可悲。
很不巧，沈云白就该是这样一个主角。
池星月的眼眸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大方许诺：“可以。”
ATM奴，绝美男友，他都可以暂时把自己交给沈云白一晚。
“谢谢你……很喜欢这个礼物。”
沈云白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吹散在雨夜中的一声呢喃。池星月差点错过他的感谢，只是一天而已，他居然都这样感恩戴德。
真可怜。
“冷吗？”
“换掉你身上的。”
今天的温度很低，池星月闷在礼物盒中在一堆荧光拉菲草中还没感觉到这种冷，等皮肤接触冷空气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冷。池星月歪着脑袋，漂亮如艳鬼的面容好看得惊心动魄，戳了戳沈云白：“你不喜欢吗？”
“没必要。”
“你真不识好歹。”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池星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和想象之中不一样啊，他应该很高兴地表达出喜欢，然后……然后，池星月猛然惊醒。
太不对劲了。
他感觉太不对劲了。
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应该是这个走向，但好奇怪，在他们说穿裙子可以让沈云白难忘时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他的真实性，这简直太古怪了，完全不符合行为逻辑。拜托，他可是所罗门攻三啊，怎么能够穿着女仆装来讨好沈云白呢？
一个本应该错误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到不对。
过去他的那些朋友们对他穿上短裙后极尽赞美，似乎很喜欢他穿短裙的模样，没有任何质疑的，感觉穿上后很正常。
完全……不符合逻辑。
圆润上翘的杏眼有过一瞬间的茫然失神，池星月直觉应该和自己手腕的上的红痣有关系，一时间没有任何证据。
池星月抬腿，看着沈云白，展开双手，语气像是在撒娇：“有点高，要不你抱我下去。”
有些过分夸张。
沈云白递过去一只手，在池星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将他从礼物盒中拉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池星月拍了拍屁股，立刻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结果一抬头差一点撞进哥哥的怀里，他此刻脸上带着微笑：“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黑白短裙，愈发显得双腿笔直。
池星月一向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只是哥哥比较保守，哪怕是年轻人，某些观念他却没有办法苟同。池星洲的扣子总是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不让自己的皮肤露出来，绝大多数都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模样。
“要把第一次给最爱的人”“在结婚前不要进行任何星行为”“传播□□色情违法”“不能对其他人的身材评头论足”“眼睛不能看下其他人很不礼貌”，在这样观点的加持下，哪怕过了二十多年，他也一直单身。
在此之前，池星月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很正常，哥哥长得很帅，在学校里起码也是校草的水平，就算是当红流量也没有他的二分之一帅气，走在路上时常会引起一阵尖叫，能够在长相身份学历性格三观等方面完全匹配的人太少了，单独每一项拎出来都是罕见无比，更不用说……把这些聚在一起。
哪怕是爸爸妈妈，对于哥哥从来没有找对象的事，也接受良好。
爸妈的观点很简单，只要遇上正确的人，不管其他条件，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带回来就能在一起。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安乐，哪怕对方的性别一样，也丝毫没有问题。
他们家积攒起来的钱，足够池星月和池星洲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哪怕每天消费几千万，也会有新的钱诞生。即便是这样，在这个世界，也不算最拔尖的那一批。
再往上……有那几位死死压着，他们的财富根本无法估计。
看得哥哥有些诡异的笑，池星月之前怎么会从来没有感觉到哥哥单身下去不太对劲。现在来看……好像根本就是错误的。
首先，哥哥很英俊。
在清秀以上才算平均水平的世界里，哥哥的长相绝对算一等水平。
其次，哥哥家世很好。
在人均小康的世界中，哥哥的财富起码有几百亿。
然后，哥哥的学历很高。
拥有博士学位，是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里获得的，他的智商毋庸置疑，不管在哪个领域都能轻轻松松成功。
最后，哥哥很牛。
池星月的中学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有一次匆匆忙忙到厕所中，发现哥哥也在。哥哥……很比格。
总结，哥哥是路人攻预备役。
完蛋，难怪之前把沈云白的一切记忆的这么清楚，感情这是在吃醋呢。好好，现在直接撞上他，相当于贴脸开大。
池星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穿这个会冷，多穿，穿厚一些。”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披在池星月的肩膀上，池星洲浓眉皱起，对他这副模样不满。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换衣服。”池星月把西装还给他，同样知道，到处都是逻辑。
世界是由逻辑形成的。
但现在却处处有悖逻辑。
有人在做符合逻辑的事，有人则违背逻辑，有人无视逻辑。
这么看来，上帝视角似乎并不完全正确。
池星月拉开衣帽间的门，琳琅满目的衣服，他本来就是一个爱美的人，在装扮自己上向来不吝啬。换了一件包裹严实的衣服，挥之不去的冷意总算去掉。
在整个房间中，挤满了人。
牵着沈云白的手，将他带入人群中。等待着十二点的降临。
池星月凑在他耳边，“你的审美真不错。”
本来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套礼服，但发现他身上穿的这一件就很好。确切来说，从认识沈云白到现在，他的审美一直很好。
“……嗯。”沈云白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两个人今天不约而同穿上了白色，池星月鲜少会穿衬衣，今天晚上穿着纯白宽松的衬衣，看起来少年气。
作为世界的主角，所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目光无孔不入，池星月早就习惯了被其他人注视，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
“今晚我将彻底拥有你的使用权，全部吗？”沈云白直勾勾看着他，那双眼眸也嵌在冰水中的墨玉，清凌凌。
池星月的眼睛很漂亮，睁大了就是圆圆的，有些像猫儿。在某些角度下，显得内媚，更像狐狸，但他性格和这两种扯不上关系，更像一只喧闹的鸟。
池星月迟疑了一下，总感觉这个问句不太合适，尤其是在这样的场景。
灯光不偏不倚落下来，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这个视角很巧妙，能够将楼下的声音尽收耳中，同时楼下人根本看不到这里，但站在这个位置，反而能看到楼下人。他们两个人……好像在偷情啊。
“使用权……但不包括火车进隧道，我不能碰你。”池星月咬牙切齿、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不喜欢，根本不喜欢。
把所有的可能都堵上。
“不碰。”
“我发誓。”沈云白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你先别动。”池星月眼尖，按着他不让他动，“你这里……怎么回事？”
池星月指的是他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伸手很快摸了一下，指腹上蹭下来一块粉，猛然感觉到不对，沈云白脸色微变。
“你额头上怎么有伤？”
池星月从口袋中摸出来一小块湿巾，拆开包装后将他额头上的粉擦开。大片的疤痕看起来很严重，伤口很新鲜，是今天刚有的，还没有结痂，在沈云白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显得狰狞而突兀。
“谁打你了？”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人敢跟主角作对，命不想要了是吧。看看那些企图对主角不轨的人最后的下场，要么死要么伤，要么彻底消失，究竟是谁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沈云白今天说回家，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池星月睫毛颤着，“你被家暴了？”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你怎么一声不吭。”池星月终于有些着急，一把将他身上的衬衫撕开。
质量好差。
一时半会顾不得那么多，池星月在他的小腹上、后背……手臂，试图看出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
又忍不住看着他的身体，身体精瘦却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像是人鱼。腹肌摸起来的感觉很微妙，软软弹弹……视线在往上，也挺嫩的颜色。
确定了伤口只在额头上，其他地方并没有伤口。
好像是被重物砸中。
“我现在带你去报警，这个闷亏我们不能吃，叔叔和姐姐会帮我们解决问题，你别慌，要是他敢报复，你就好好住在我这里，不回去就好。”池星月吹了吹他的额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连睫毛的形状，每一根都纤细卷翘，睫毛杂乱，乱中有序。
沈云白一动也不敢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池星月鼓着嘴巴，来吹他的伤口。理智告诉他，这根本没用……心理作用，又好像不疼了。
来之前，血流不止，怕伤口太狰狞吓到池星月，特意处理过，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不用报警。”有些冷淡的声音。
池星月微微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用报警，他都对你这样了。”
“以后不会了。”
沈云白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些事说出来。池星月本来就是在很好的环境下，被所有人呵护着长大。他的家里人视他如珍宝，所以很难想象真实的世界又该是怎么样，太残酷的真相没必要让他知道。
“是谁伤的，这你总要告诉我。”池星月还是没明白，见不得他眼里字字句句的维护，怪不得他一直都很自闭，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中，如果有这样的家人，倒是能够理解。
一丁点的爱就像雨露，将他灌溉。
然后毫无保留地靠过来。
“将死之人，活不了多久。”沈云白扯了扯唇角，“你刚刚在关心我，对吗？”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池星月理直气壮。
有点像海豚。
沈云白唇角刚刚翘起，下一秒，池星月把另外一句补充：“我关心任何人，就算是一条鱼一只猫，我也要关心。”
“走吧，我现在带你找家庭医生，让他把你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
打了一个电话，池星月这才看着沈云白：“医生要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等一下。”
“是不是很疼？”
“还好。”
“伤口都那么大了，你还这么说。”
“没有你疼。”
池星月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一红，“你说话不要夹枪带棒，这样很不好。”
“但是今天我拥有你的使用权，所以你要听。”沈云白把他所有的不满驳回，料峭冷意的腔调不紧不慢，看起来无比冷淡。
“……可以问问，怎么使用吗？”池星月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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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婆的灌溉（野王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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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