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漂亮攻三
“那你？”
沈云白掀起眼帘看着他，那眼神也如同点墨，像是在黑夜中，只有一点光亮。
池星月得意洋洋：“我肯定是炮灰啊，长得漂亮的一般都死得最快。”
“啪一下，半个身子都没有了。”
“但我觉得，怪物会把你拖进海底生孩子，一直生一直生，生黏黏腻腻的小怪物，生一堆怪物卵。”沈云白紧紧盯着他，池星月总会感觉沈云白看向他的目光会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此时这种心情更是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有些怅然、怀念……又仿佛在透过他在看什么。
别别别这样，每次被他这种眼神看着，池星月浑身汗毛倒立。
“你别这么恶心。快点上去。”池星月推着他的后背，有点不忍继续听下去。
这人怎么张口闭口就把怀孕放嘴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打着幼稚的伞。池星月撑着淡青色的伞，伞面上有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小熊猫。几步上了台阶，灯火煌煌却又空空荡荡，十几层高，都亮着灯，站在甲板上一眼望不见尽头。
真正站在上面才能感觉到自己此刻有多么渺小。
池星月噘嘴嘴对手手：“你老攻真大方。”
他的声音小，混在哔哩啪啦的雨水和海浪声中，几乎听不见，沈云白回过头，半边肩膀被打湿了：“什么？”
“以后我也要有一个这样的游轮，我在上面开超大型派对，邀请很多很多人。”池星月不无艳羡，如果他现在要，肯定哥哥会给，只不过他也没有那么习惯接受别人莫名其妙的好意，当然了，容晚亭除外。
“可以。”沈云白点头。
“你肩膀也湿了，去换一件干净的，别一会感冒了。”
白色的衬衣又薄又透，被洇湿后，好看的锁骨、腹部的线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像是在风雨招摇夜、爬上甲板的人鱼。沈云白发现池星月很喜欢玩关心人的把戏，明明自己是最需要人关心的那一个，却偏偏要装出来装模作样的好心，让人忍不住心软。但实际上……他做了什么，一句甜蜜的问候，就足够人沦陷。
玫瑰金的电梯直达顶楼，池星月本来就好奇心重，要在顶峰的视角居高临下往下看。
金碧辉煌、奢靡无度。
适用于三种场景，恐怖片怪物出没，沉船凄美的爱情故事，要么身娇体软误入总裁套间，激情一夜情。池星月眺望着远处的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喝不喝酒？”沈云白拿出一瓶白酒晃了晃，上面有酒的日期，xx96年，这酒的年龄比池星月自己都要大。
酒液晶莹剔透，池星月扶着栏杆往下看，听到后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喝酒。”
主要是他喝醉以后酒品很差，要不了多久就该重蹈覆辙了，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完全把一切都忘记了，只记得被人重击过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揍过。漂亮眼眸中浮现一丝后怕，虽然他也觉得在这种场合，雨夜，游轮，饮酒，很有末日狂欢的炫酷感，考虑到酒后后遗症还是选择了放弃。
沈云白：“那喝果汁。”
顶上夜幕深蓝，几乎看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璀璨的明灯，等待着落跑的谁，无数个房间如同密密麻麻的像素，池星月的长发被微风吹拂，衣袖灌着风，愈发显得夭桃秾李、姝丽稠艳，听到后点了点头：“你是一定要我喝点什么啊。”
说是果汁，其实有些许的度数，只不过度数很低，和果汁也没差多少。
浓紫色的液体像是女巫煮出来的毒药，喝掉之后就会永远沉睡或者变出双腿。
池星月喝了一口，甜滋滋，眼睛一亮，味道居然还不错，又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沈云白，茫然道：“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沈云白坐得很端庄，眉目很清冷，但他浑身上下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意。
“对啊。”池星月鼓着腮帮，“那么多人都在等着咱们，可是我们在这里，只有两个，这还不孤独啊？”
沈云白耷拉着稠密的睫毛：“不孤独。”
“你有没有觉得……”
“？”
“我们现在好像小说里的主角哦。”
池星月眼睛好亮。
池星月嘴巴也好红。
池星月在说什么？
沈云白看着池星月莹白脸颊上的绯红，耳朵也红透了，他从椅子上起身，爬上圆床，站起来高高在上，“我感觉我现在好像霸道总裁哎，你觉得像不像？”
“你在发酒疯。”沈云白声音冷静。
池星月披着被子，在墨蓝色海水的背景下，池星月感觉自己现在脑袋晕晕乎乎，有点混沌，还晕，口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热得喘不上气，而且还很想游泳。
“我想游泳。”
顶层有泳池，池星觉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挑泳衣，他眼睛浮动着一层水光，不太清醒了。
“会感冒。”
“感冒了我有人照顾的，你以为我没有仆人吗？我一个电话，我好哥们就来了，上一次我感冒他守了我一晚上呢。”
醉鬼此时此刻眼眸发亮，提到其他人的名字唇角都不由自主翘了起来。沈云白按着他的双肩，迫使池星月不得不和自己对视，喝醉酒的人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就连脖颈也是软绵绵的，“他就这么好，值得你喝醉酒也提到他的名字？”
“真的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我们群众有力量。”池星月认真点头。
淡淡的酒气混织着他身上的香气，飘入沈云白的鼻翼。
“看着我。”沈云白单手扣着池星月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看向他的眼。
“我们之前有过很多很多，你之前在追求我。”
“从众心理要不得。”
“你，我这里，你留下过痕迹。”
“逼不得已而已呜呜。”
“你求我的。”
池星月的记忆拼凑不完全，确定了池星月是真的喝醉酒后什么都记不得，沈云白语塞，“我帮你回忆一下？”
跌入沈云白那双深潭似的眼眸，这辈子都别想保持清醒。
池星月揉了揉太阳穴：“那还是算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吗？”
“不能。”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郁闷又复杂，甚至想要更粗暴一些对待面前这张犹带着几分迷茫困惑的脸，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当成没有发生过，就算想要彻底忘记，也会在某一个瞬间会回想起来，所以……根本就没有这么容易。
沈云白的声音中多少带着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求着我要跟我一起睡。”
“要当上面的那一个，要我哭，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头好重……
池星月眼睑下晕着薄薄的红，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好，晕晕的，沈云白的声音像是透过重重大雾，他只能听见几个字词，根本连不成完整的句子，即便如此，沈云白却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意思，一直在问他，听到狗这个字，池星月眼睛不可置信张大：“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你觉得公平吗？”
他现在真的很糟糕，很糟糕，心情差到了极点，怎么有人可以这样轻松，就把发生过的一切全部抹平。当成全部没有发生过，而他却在无数个瞬间，无数个夜晚，都会再一次梦见。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吗？
可以无所畏惧在他面前提及其他人的名字，不会在意他的感受。或者从头到尾。其实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因为池星月想要，所以他给予了满足，这对于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于池星月来说，只要想要，就一定能够得到。
在此之前，什么都会被轻易满足，因此得到后，也会感觉理所当然。
“感觉不公平，是这样吗？”池星月此时大脑运转得很慢，感觉有点转不过来弯。
沈云白现在是在跟他掰扯吗？觉得那一晚上太吃亏了，什么都没得到，现在想要和他问清楚。可是，他只是把这当成普通的一晚，一次普普通通的意外，本来生活中就会有许多意外。
池星月迟疑了一下：“忘记也不行吗？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金钱还是别的？”
他现在全身上下穷得只剩钱了，他本来就不是个爱花钱的人，偏偏全家人都一言不合就给钱。自己穿衣服要奖励二十万，好好吃饭要奖励五十万，想要给钱总会找出各种理由，虽然比不上其他人大方，但他攒下来的钱也有不少。
“我要的你给得起吗？”沈云白不太想听他这么说，一字一句都很扎耳。
池星月有点懵：“总不能那里镶金了吧。”
“你记得那天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沈云白按着他的脖颈，声音冷冰冰的，看起来很冷酷。
池星月摇了摇头，人在一天中能说的话太多了，谁会刻意记忆别人的话？
“我不记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鱼的脑袋。”
“如果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怀孕。”精致的唇角弧度看起来很糟糕，这有点像在嘲讽，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在其中，也就是说，沈云白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就在今天晚上。
恰好四周无人。
所有人都被困在别墅中，而他们两个人在邮轮上。两千多个房间，一个人都没有，池星月此刻手足冰冷，清醒了一瞬间：“男人怀不了孕，你是想让我把孩子拉出来？”
沈云白看着他：“现在的技术已经发达到，可以为男性装上孕囊。这个技术不久前才上过新闻，你没看吗？”
“我从来不看新闻，我只看短视频。”池星月因为喝醉酒，声音有些慢吞吞，比平时还要柔和一些，漂亮的眉眼在灯光下也多了几分荏弱，还补充了一句：“低智短视频。”
“那正好，哪天有人偷偷给你安个孕囊，你也不会知道。”沈云白扯着嘴唇。
他的嘴唇生得也好，可不管怎么笑，都会让人感觉这笑意不真。和沈云白对视，也总像是在面临一个精美的机器人。
他身上有一种冷清的无机质感。
“你觉得不公平，是对我的技术有所不满，对吗？”池星月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把之前的大平层送给你，这样的弥补你还满意吗，那里地段不错，出勤很方便，更重要的是，还封存着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刚好那里的房子还没有出手，虽然有个人一直在发“我想要”，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私信过他。
沈云白发现这人语言系统有点差劲。
听不懂别人的话。
“我不差房子。”
“喔喔。”都忘了沈云白可是背靠五个攻的存在，当然不差房子。
池星月打了一个哈欠，大段大段的对话确实听不过来，不能很及时给出正常的反应，还是有点头晕，怎么喝点果味饮料也会喝醉酒，早知道杯水不着了，感觉脸颊有点烫，池星月打起来精神。
“那要怎么办才好，你怎么样都不觉得公平，那再一次？”池星月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困意，又多了几分期待，他确实还是好奇，能不能再清醒一段情况下，再回忆一下。
“差劲。”沈云白淡淡地评价。
池星月胜负欲以下被激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干嘛说的这么离谱。努力想为自己辩白：“我小时候，我家里人说我发育得很好。”
“爸妈都说自己的孩子好，社交媒体上还有问自己孩子能不能当童模的，实际上他们的孩子大部分都长得很普通，都是来自家人的滤镜。”
沈云白冷静。
“你别这么说，我感觉我想揍你了。”池星月有些不服气。
突然间后悔。
后悔来之前，没有把礼物带到这边拆。
“使用权全部在我，是你自己在说。”沈云白再一次强调，似乎对使用权很在意。
“这种话我确实说过。”池星月根本就没有底赖，他一向信守承诺，才不会出尔反尔。
“当时我不是强调过了吗？不能那样。”
“所以，交换。”
池星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拉了起来，沈云白看着高高瘦瘦，实际上身材比他还要好，有肌肉，力气也不小，根本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抱起来的娇软万人迷。
池星月就这么被抱起来，感觉有点不安，心理不平衡，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抱起来。他也太没有存在感了，虽然家里有健身房，他一次也没有去，也不怎么爱动，更不会早上起来晨练，或者跑马拉松，胆小怕事，没有极限运动的爱好。
可是，他再怎么说也算主角团的一员。就像总裁每天只需要谈恋爱也能日入斗金，难道他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半块腹肌吗？
整个人被抛入泳池中，迸溅出巨大的水花。池星月猝不及防被丢在水里，紧跟着沈云白游了过来。
浑身上下完全湿透，衣服紧紧粘连在身上。
池星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沈云白便再一次吻了过来。
他的眼膜一片漆黑，像是没有任何光亮的子夜，没有任何感情，又像是感情太过磅礴，被封存在其中。
湿红的嘴唇，咂摸黏连的破碎水声。
不得不稳住身形才能不滑进水里，好高难度。池星月被吻得喘不过气，眼睁睁看得嘴唇被人撬开，吻得难舍难分。
居然感觉还不错。
池星月从中体会到了些许乐趣，倒是没有那么抗拒。只是听说，当0会疼，他推了推沈云白，两条白细笔直的腿夹着沈云白的腰。
“你最好不要乱来，算我求你。”
“你抖什么？”
“我怕。”
“怕？”
“怕大出血。”
沈云白……好恐怖的，他之前见过，有点狰狞。
池星月倒吸一口凉气，湿润的风刮在脸上，闻到了海风的湿腥。整个海面上一片浓黑，只有眼前是灯火通明，纤毫毕现，一切都尽收眼底。
池星月脸颊上透着薄红，眼睛不知放在哪里。
沈云白眼眸中带着笑意：“使用权。”
“烂命一条，随你便。”池星月彻底摆烂了，在水花中扑腾了半天，有些喘不过气。
“你的体力很差。”
“我知道，但请你不要说出来。”
池星月微微侧过脸，看向远处的深海，天地一色，雨还在继续下，雨势小了很多，没有之前那样滂沱的暴雨。
池星月连滚带爬摸到了岸边，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生日宴会，是我独有的吗？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情人关系。
感觉后面四个字有些烫嘴，怎么也说不出，沈云白闷在嘴里。
池星月双手按在身侧，两只脚泡在水里，“朋友之间也可以办宴会呀。沈云白，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当我好朋友你又不吃亏。”
“你会和你的朋友上床。”
“有时候吧。”醉酒限定。
“我真讨厌你。”
沈云白掷下这句话，在他腿弯间微微俯下身子。
海风剧烈地拍打着海浪，池星月莹白的双手没入沈云白的发丝，手指紧绷，往下扯。
大脑一片放空。
池星月最终脚踩着他的肩，将他踢开，却被抓着脚踝，扯进了水中，沈云白冷冰冰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
池星月眼角带泪，被水呛了一下。
“不能讨厌我。”池星月手臂缠着沈云白的脖子，锁他的脖子，“你不准，讨厌，我。”
“也不能从我的房子里离开。”
“只能住在这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云白，我要很多财富啊，你根本不懂，这些只有你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有二更喔，谢谢老婆们的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