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时尚杂志是要提前贩售的。
距离兴奋度接受邀请，到被拖进摄影棚拍摄，中间只隔了两天的时间。
拍摄地点选在了榕郊的一个公园，浩浩荡荡的一群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十分有主人翁意识的，一进公园就拉了两条线圈了一块地，然后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兴奋度就在帐篷里做妆造。
从到达拍摄地点到坐下化妆，整个过程都透着一个字——赶。
化妆师是和杂志长期合作的某业内大牌，据说和奢牌那边关系不错，很多高定国内只有他能接的到，从他手里诞生过不少人的“人生美图”。
说不兴奋是假的，来之前兴奋度都很雀跃。但到了现场之后，滤镜很快就碎了个干净。
【我听说纸媒末路日子不好过，怎么这么敷衍都还能有工作，瞧着挺好混的呀。】倪秀在心里阴阳怪气。
临时换人，但杂志社并没有为他们重新做策划，直接给他们换了古装头套——和他们在国外的那场表演几乎一样的风格。
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抄了。
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摄影师指挥着几人穿着古装爬树。
王京月的容忍终于达到了巅峰。
这活儿是她接下的，她不能让艺人平白受这样的委屈。
撸起袖子去干架的时候胳膊被轻轻拉住了。
回眸，是倪秀。
倪秀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没事的。”
高高在上的时尚圈，对待娱乐圈有自己的分级，超模演员，其次是流量，流量里还要细分，选秀爱豆类的流量是最不受待见的。
兴奋度就属于选秀爱豆类的流量，拍摄是没有酬劳的，收到邀请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们几个平时乐呵乐呵的没个正形，不代表对圈子里一些潜规则不了解。
王京月叹了口气，在倪秀的注视下，慢慢消了气。
和艺人关系太近也不完全是好事，容易冲动上头。
倪秀安抚的拍了拍王京月，笑着去拍摄了。
王京月失笑，忽然有种孩子大了的安慰。
拍摄进度很快，这大约是敷衍带来的唯一好处。
从做妆造到拍完最后一组，拢共只花了是三个小时。
一结束拍摄，几人立刻回化妆棚卸妆，造型团队不知道用了什么劣质发胶，几人发际线地方都红了。
倪秀正对着镜子心疼自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正在这时，主编走了进来。
拍摄全程都没露过面的男人满脸堆笑，倪秀透过镜子和他视线对上，心头微沉。
主编很快道明来意。
“我是来和你们商量，杂志销量这边你们准备认购多少？今年的流量还没有低于5万的，以兴奋度的热度，10万本肯定是没问题的。”男人交叠搓动的十指上硕大的宝石闪着刺目的光，“如果需要提前通气集资的的话，我们可以把发行时间往后调整一下，要是能冲个20万本，我相信兴奋度一定会给各路商家留下深刻的印象的。”
倪秀摘头套的动作停下来，眉头皱着，咬紧了后槽牙。
这可以说是流量的流水线操作流程了。每爆出一个流量，最容易扬名的机会都是卖杂志，砸个足够惊愕的数目之后，商务也会随之井喷。
圈子里称之为“商业价值”。
和十几年前的商业价值不同，明星代言不需要靠着自己常年积累的好口碑来赢得消费者的信任，而是依靠着粉丝鸡血氪金。
一旦粉丝氪不动了，商家就会立刻奔赴向下一个流量。这种模式，把偶像的商品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也，把偶像和粉丝之间的感情物化到了极致。
咚！
重物砸在桌面发出声响。
倪秀扔了假发，原本蓬松柔软的头发被压的东倒西歪的，实在谈不上好看，但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头发上。
他双眼浓赤如墨，像是正酝酿着什么风暴。
这不刚还在劝我，怎么转头自个发飙了呢。
王京月见势不对想拦，但倪秀的嘴更快。
“我们从没有和粉丝私下联系过。”
原来是怕落下私联的口实，主编浑身血液重新流动起来，笑着道：“把粉运的号给我，我们这边也可以和粉丝对接的。”
“不需要对接，粉丝喜欢就买一本，不喜欢就不买，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不会给他们任务，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们也不希望粉丝喜欢我们的时候有什么负担。”
主编有好几秒维持着瞪着双眼，双唇微张的痴呆表情。
“咳咳，你……或许你应该和团员商量一下再决定？”
他能理解，有些刚入行的新人还保留着不切实际的天真，这时候就需要现实来给他一拳痛击了。
“倪秀的想法就是我们的想法。”
司徒凌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南岛、本丹和贺晨，四人在倪秀背后站定，手自然的搭在倪秀的肩膀上，“我们都同意。”
主编和煦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他指尖颤抖的指向兴奋度，看向王京月，问：“这是你教的？”
王京月下巴微抬：“做个善良的人，这种事还需要人教？”
“再说了，贵杂志当初邀请我们拍封面，可没说还有什么销量任务啊。”
主编过惯了被明星追捧的日子，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不论是明星本人还是团队都敢怼他的情况。
他也是有傲气的。
双眼微眯，主编冷哼道：“那不过是些粉丝，今天喜欢你们，明天没准就会爬墙去喜欢别人，你们真的要为了这些隔着网络素不相识的人和我们杂志社作对？”
“王姐，你下反诈APP了吗？”
倪秀忽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京月本能回答：“没有。”
“那可得小心了，签合同的时候不说，合同签完了来敲诈勒索，怕不是什么新型诈骗！”
“噗。”本丹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京月莞尔：“我回去就下，下次绝对防患于未然。”
主编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也不想再费什么口舌了。
这些人既然想做无名英雄，那他就成全他们。
“再找一组艺人来拍这个月的封面。”主编顿了顿，灵感忽至，“是不是有个组合叫secret？就他们吧。咖位不够就多定一点销量目标。”
“可是……他们没那么多粉丝，论粉丝数还是兴奋度——”
“别废话了！粉丝数不够，你不会给那些粉丝打打鸡血吗？放料出去secret截胡了兴奋度，我不信那些粉丝不冲。”
*
从天堂坠入地狱只在一瞬间。
小白原本还在快乐的逛着论坛吃着瓜，忽然就吃到了自家的头上。
【业内瓜】
【出道刚一年的顶流男团，拍摄现场耍大牌，实际商业价值又不如吹出来的那么好，某时尚圈杂志主编（在时尚圈泰山北斗级别的）震怒，现在已被时尚圈封杀。】
这指向实在是够明确的，不止兴奋度，常混论坛的都一眼猜出来了。
看评论里也有不少喷楼主的，但楼主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小白的心往下坠了坠。
帖子很快就被yxh搬运去了，尽管大众已经被狗仔骗过无数次，但看到“瓜”和“顶流”样的字眼，依然奋不顾身的吻了上去。
一片热闹中，芭菈杂志发布了闭年刊封面的视频。
一水白色西装的男人打开南瓜马车，深情的凝望着属于自己的白雪公主。
闭年刊的主题是白雪公主和王子。
整个视频都透着一股乏善可陈，衣服无聊，表现无聊，主题更无聊，但这丝毫不妨碍小白瞳孔地震。
——因为封面预告的是secret而不是兴奋度。
secret的官博也很快认领了这次“愉快”的拍摄，杂志社也贴心的在评论区贴上了限量10万本的链接。
发生的一切都和最初的爆料对上了。
握草，是真的，兴奋度耍大牌被时尚圈封杀？
兴奋剂们见过真实的兴奋度，她们最清楚自己吃的有多好，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些。
封面没了的可能性太多了，未必就是被封杀。
小白和许多其他粉丝一样，努力寻找理由安慰着自己。
但不论哪种理由，最后总绕不过，是secret截胡了兴奋度。
一边从出道以来就被兴奋度压的喘不过气来，一边觉得对方实绩流量都比不过，一定是用了什么阴招。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所有目光都关注着兴奋度一举一动的时候，兴奋度的官博动了。
【预告：】
兴奋度的官博居然同样发了个预告。
预告里五人穿着私服，倪秀一身嫩黄色的海绵宝宝卫衣，双手插在肚子前面的口袋里，跟在一身红色唐装，穿的跟年画娃娃似的本丹身后，略显呆傻的参观着一座巨大的庄园。
南岛和贺晨脸上表情也差不多，用司徒凌的话说，就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是，这世面哪个正常人见过啊？
原来有人的院子里是有大喷泉的，从庄园大门到住处是要坐接驳车的，是真的有穿燕尾服的帅气管家来开门的。
视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本丹张开双臂，笑眯眯的对四个人说：“欢迎回家！”
他对面的四个人，同一时间唇角都抽抽着。
两边表情一对比，喜感爆棚。
小白一口奶茶喷了出去，本丹啊，宝啊，你真的不觉得一屋子玩偶娃娃和刷成粉色的墙有什么问题吗？！
画面渐渐隐去，露出几个烫金体的大字：【兴奋度首个团综堂堂来袭】
团什么？综什么？居然是团综！
小白觉得自己就像个恨海情天的剑客，正要拔刀杀人的时候，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温柔的呼噜了一下头顶。
所以戾气一扫而空。
什么破杂志，谁稀罕，她们要有团综了！
芭菈杂志社的主编和secret那边负责宣传的人看了视频也吐出一口老血。
为了给secret粉丝打鸡血，拉踩兴奋度，他们已经把气氛烘托的足足的，这时候要是兴奋度来个律师函，或者沉不住气公开和他们撕逼，那就是给他们贡献热度来了。
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形势逆转，他们买了撕逼的热搜，结果吃瓜er点进去热搜看到的第一个视频是兴奋度的团综预告。
他们倒过来给兴奋度做了嫁衣！
流量团体的团综是吸粉利器，但也有个致命缺陷，就是很难破圈，毕竟团综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传统综艺而是粉丝向的。
结果闹了这一遭后，很多不是兴奋度粉丝的路人都看到了团综的预告。
【豪宅】、【帅哥】这样的字眼已经自动跳进了观众脑海里。
【五个帅哥住在一个庄园里，嘿嘿嘿嘿。】
【楼上，你的嘿嘿暴露了太多。】
【感谢secret让我知道了兴奋度的团综，我要准时蹲点看看真正的豪门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每天从一万米大床上醒来的人到底有什么烦恼。】
团综的预约数直线飙升，一个小时就突破了12万，且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当然舆论反馈也不都是正向的，至少secret的粉丝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呵呵，不敢正面回应，看来是真的被封杀了呀。】
【secret虽然出道人气不如兴奋度，但走的是上坡路，等到二专secret一定能碾压兴奋度。】
这些话兴奋度也早有预料，对此都淡定的很。
王京月最初想的并不是借力打力的招，但听到倪秀心里一直在嘀咕着芭菈主编又是偷税漏税，又是诈捐，迟早会翻个大的之后，她就下定决心这么做了。
现在这些嘲讽的言论，等芭菈主编倒台之后，一定会被挖坟出来，到时候又是一波绝佳的宣传素材。
至于他们，只需要蛰伏，静静的等待时机就好。
杂志封面的热闹渐渐平息，但随着兴奋度官博投喂的物料越来越多，兴奋度的第一个团综的热度却日渐走高。
到了团综上线平台的第一天，预约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这个数据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平台的预期，毕竟这只是一个组合团综而已。
综艺部门主管都被惊动了，拍板决定把这个季度一半的宣传费用都倾注给兴奋度的团综。
团综在晚上六点准时上线。
小白买好了鸭脖螺蛳粉，充好了平台的会员，第一时间就点开了综艺。
结果，节目画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偶像剧秒变豪门家庭伦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