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阴冷气息 苍白男子、阴冷气息。
“哼……”
白晓感觉自己后背的翅膀都要被勒断,他尝试着收回，却发现召唤魔法仿佛失效一般，完全用不出来。
粗壮的灰色蛇尾拖着他一路往城堡深处而去,直至听见潺潺水声,这半张脸覆盖着蛇鳞的苍白男子才堪堪停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白晓感觉眼前的男子眼底几乎完全没有人性，一双金色竖瞳泛着野兽特有的残忍,但即便如此,还是试图沟通。
苍白男子没有回答，从洞穴角落的树莓丛中摘下两颗红艳的果子，送到白晓面前：“吃。”
语调虽然怪异，声音也像是不习惯发出声音一样地沙哑，但眼前人确实是懂得人类语言的。
白晓见他根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偏头避开送到嘴边的红色果实，坚持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苍白男子见他不肯吃果子,眉毛皱了皱，似乎很嫌弃他的挑食,自己把树莓吃了之后，又游到河边。
他抬起手，手中聚集起魔法光线,不用抛出，一条黑色的魔鱼便被他抓到手里，递到白晓面前：“吃这个，好吃。”
白晓冷着脸不理他。
苍白男子似乎终于察觉到白晓并不愿意吃东西，带着鱼游到了洞穴角落里,用尾巴将白晓圈近了一点,一边吃那条黑鱼一边道：“你不吃东西、会死。”
他说完,尾巴绕着白晓转了两圈,指了指白晓，强调道：“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
白晓确信对方不会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再看他，自己打量着洞穴环境。
这应该是城堡地下的情景，魔力浓郁程度和内堡不相上下，但不知为何却无法使用魔力，但奇怪的是，这个抓他进来的蛇身男子却明显可以。
他只需要找出原因，然后召唤出魔兽打败对方，就能从这里出去。
白晓想了想，对身旁吃完鱼又开始啃果子的苍白男子道：“我饿了，我要吃别的东西，你带我到其他地方转一转。”
见白晓终于不再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苍白男子脸上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只可惜对方脸上长着灰色的鳞片，看上去没有一点美感，反而格外诡异。
苍白男子带着白晓在洞穴中游走，而白晓也终于感受到了魔力最为浓郁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眼前的暗河。
他看了看苍白男子在途中抓到的第三条暗河黑鱼，想到自己无论如何也用不出魔法，而对方却毫无阻碍，开口道：“我要吃鱼。”
苍白男子愣了愣，眸中露出一丝纠结，但还是抓着手中的鱼递给了白晓。
白晓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我没有味觉”，屏住呼吸咬下一口，囫囵咽了下去，立即感觉到体内一股能够驱使的魔力。
“瞬移！”
来不及召唤其他人，白晓迅速用紫斑豹的技能将自己挪出了苍白男子的蛇尾范围内，顺便将他手中的鱼抢走。
苍白男子完全没反应过来，见状立即就想将白晓再度抓回来。
白晓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当即狠下心将这条不大的鱼三两下生吞下去，一边唤出魔植竹心叶应战，将苍白男子死死拖住。
“你、想逃！”
眼看白晓越走越远，苍白男子终于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抬起蛇尾，一尾巴抽飞了竹心叶，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游到白晓面前。
白晓此时已经感受到了体内魔力的枯竭，当即不再浪费魔力，狠心朝着感应到的暗河方向用出一个内.爆魔法，将暗河狠狠炸开！
与此同时，蛇尾缠上了白晓的腰部，就在即将勒紧之际，暗河里忽然涌上来大量黑色液体。
苍白男子眼里露出一丝恐惧，缠着白晓迅速离开了这里，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然而那黑水蔓延速度极快，不到两秒钟时间便追上了白晓两人。
白晓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是却感觉到自己魔力能够重新使用。
他刚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苍白男子焦急的声音：“你、惹大麻烦了！”
如果白晓能够转身，他就能看到自己身后那恐怖的一幕。
黑色的液体不仅顺着暗河流淌，还在迅速向两岸蔓延，如同瘟疫一般，不到一秒的时间便染黑了整个洞穴，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黑洞在侵蚀。
苍白男子往后看了一眼，眼见自己速度敌不过它，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狠意。
他低头看了眼白晓，迅速用蛇尾将白晓死死缠住，不留一丝缝隙。
“什……”
白晓准备施展魔法的手被坚硬的灰色鳞片卡住无法动弹，整个人被裹得近乎窒息。
然而下一秒，白晓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头顶上方滑过，如同顶级掠食者巨型口器中溢出的气息，令猎物心悸不已。
“啊……”
一声极度压抑的痛吟低低响起，与此同时，白晓感觉到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蛇身狠狠颤抖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冷的气息才堪堪褪去，白晓被蛇身缠得呼吸不得，终于忍不住挣扎。
而这一次，缠绕着白晓的蛇身却轻易松开，甚至可以说是滑落下来。
洞穴的一丝微光自头顶落下来，眼前半张脸覆盖着蛇鳞的苍白男子怏怏趴在地上。
本就斑驳不堪的灰色蛇尾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过一样，蛇鳞纷纷剥落，露出大片大片恐怖的红色筋肉。
白晓呼吸停滞了一瞬。
“留下来、陪我。”
满身伤痕的苍白男子抬起头，金色竖瞳没有一丝气馁，即便虚弱不已，语气依然不容置疑。
“我不会留下来。”白晓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苍白男子眸中顿时露出一丝凶狠，只可惜他蛇尾伤得太重，连直起身都困难。
“但可以陪着你。”白晓说着，轻轻碰了碰他血淋淋的蛇尾，抬起头，语气平静，“只要你答应和我契约。”
苍白男子金色竖瞳闪过一丝怒意：“你以为我是、什么？不、可能！你、走！”
“那真是可惜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拒绝不了我。”
白晓说着，不顾对方几乎喷出火来的目光，径直用召唤术将其契约到了空间里。
将人强行收起来后，白晓看向暗河里已经被冲刷干净的大坑，神色微微冷凝。
刚刚那股气息，根本不像是塔尔斯大陆的气息，甚至不像是人间的气息。
如果不是苍白男子替他挡了一记，他怀疑连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挨下这一下，那种连灵魂都被窥视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恶寒！
白晓猜想，司未明可能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种东西，否则根本不可能放任灰蛇拖自己下来。
他张开翅膀，迅速沿着洞穴唯一的入口出去。
灰蛇的伤太重了，恐怕连契约空间的治愈力量也无法完全治好他，只能先将它带到司未明那里，对方应该有一些治疗魔药。
地面上。
苏琼契约了第五头魔兽，正在和那只眉心有一点红色的蜥蜴打架。
蜥蜴自从白晓走了以后战斗力暴涨，整个人陷入疯魔了一样，对苏琼完全是自杀式袭击，令苏琼半点契约对方的意图都没有了。
而那只最先被白晓看中的紫色独角兽，则是偷偷观望着蜥蜴和苏琼之间的战斗，一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身形暴露出来，一边暗搓搓地满城堡寻找白晓。
一根紫色的藤蔓顺着内堡的某个房间一路向下，一直跟到潮湿的地穴前，却在想要更近一步是被无形屏障拦住。
“罢了……那地方确实不是我们可以过去。”
司未明尝试了一会儿，放弃了监控地穴动静的想法，心想如果是白晓，即便无法契约对方，应该也不会受到伤害。
他在阳台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打算亲自下去看看的时候，地穴中飞出来一个人。
“师弟！你总算出来了！这只蜥蜴！它发疯啦！”
苏琼惨叫着冲过来，几只亡灵帮忙踹了魔兽几脚，阻止了对方追击苏琼，召唤魔兽们朝这边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危险，继续和这些难得一见的高级魔兽们打架。
“苏师兄？”
白晓被他抱了个满怀，隔着肩膀看到对方身后那只双眼暴戾的蜥蜴，也被吓了一跳，怎么看起来这么凶残？
“嘶！”
见白晓回来，蜥蜴迅速掉转目标，冲着白晓爬来，身后带着三四只彩色蜥蜴，难怪苏琼恨不得爬到他身上来。
然而比起契约魔兽，灰蛇的伤势显然更重要，白晓只好狠心将对方从身上扒拉下来，留了两只魔兽在这里。
“苏师兄你挺一下，我去找一下老师！”
白晓说着抛弃苏琼飞出了城堡，朝着司未明所在的地方飞去。
“嘶……”
见白晓看也未看他径直离开，蜥蜴顿时气得啪啪甩尾巴，盯着苏琼的视线越发凶狠！
“不是……师弟……救命！”
苏琼的声音被白晓抛在脑后，白晓飞到了二楼，第一时间将灰蛇释放出来。
“我要、杀了你！”
灰蛇一出来立即挣扎着起身，想要将这个胆敢契约他的人类杀掉，奈何身上伤势太重，下半身几乎动弹不得。
“老师，您看看他的伤！”
白晓在路上已经用过一些伤药和简单的治愈魔法，可惜收效甚微，黑水造成的伤口似乎很难痊愈，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减轻痛苦。
司未明见到被白晓召唤出来的灰色巨蛇时，眸子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平静。
然而，待到看到对方身上伤口时，司未明视线一顿，几步上前，声音微冷：“这是怎么弄出来的伤口？”
他想要触碰灰蛇身上的伤口，却接触到对方愤怒的金色竖瞳，犹豫片刻还是没上手，只拿出了一小盒绿色膏状药，递给白晓。
“用这个给他上一下药。”司未明顿了一下，补充道，“揉热再用。”
“滚、开！我不要、你了！”苍白男子眼里满是抗拒，气得尾巴都颤抖了。
白晓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对方身上伤口，迅速挖出药膏揉热，无情覆了上去：“怕痛伤势是不会好的，忍忍吧！”
幸好他遇到的不是苏琼，否则对方可能看到这么粗壮的尾巴就直接昏过去了。
好在毕竟是魔药，虽然步骤麻烦了一点，但不需要白晓涂抹二次加重伤势，只稍稍覆盖就被伤口吸收。
期间苍白男子虽然极力反抗，可惜依旧被涂了小半条尾巴，等到下半身勉强能动时，对方一把抢过了白晓手上的药：“我、自己、来！”
契约他，还摸他尾巴，人类，太可恶！
白晓于是将药给了对方，看向若有所思的司未明，问道：“老师，您看出什么了吗？”
司未明看了眼正抱着自己尾巴抹药的灰蛇，声音低沉：“他身上伤口的情况，和魔香蜜引里的一味药的作用很像。”
“老师，那您……”白晓瞬间明白过来，焦急看向对方腰间依旧在不断渗血的伤口。
“刚刚的魔药只对魔兽有用。”司未明解释道，同时压低了声音，“这只魔兽，千万不要放跑了，他很可能和超凡血脉有关。”
白晓刚准备将他的伤治好将其放回去，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师，您认识这只半化形魔兽？”
司未明看了一眼警惕看过来的苍白男子，没有说下去，只提醒道：“你还一只魔兽都没有契约，把他留在我这里，你先下去吧。”
白晓看了伤势严重的苍白男子一眼，点头：“也好，我回来再来看他。”
他说完，走到苍白男子面前：“你的契约我们后面再说，我得先下去契约魔兽，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
苍白男子：“你、还契约、其他兽？”
白晓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心虚，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淡定道：“我走了。”
白晓飞下了城堡。
阳台上，司未明缓缓走到了藤椅上坐下，身上那面对弟子时温和的气质渐渐消失，变得极具压迫性。
而苍白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蛇身紧绷，金色的竖瞳充满冰冷的警惕。
“红月城内堡的地下洞穴，连我也进不去，我很好奇，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以司未明的身份，哪怕是几百年前的红月城，也应该是畅通无阻才对，然而事实上，城堡的地下洞穴他始终过不去。
虽然强行突破并非不可，但司未明更在意的是洞穴禁止人入内的原因。
他知道洞穴里有一只魔兽镇守，却一直不知道那魔兽是什么，镇守的又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必然是等级不低的魔兽。
他之所以选择红月城，就是想让弟子们试着契约这只魔兽，即便对方无法离开镇守之地，契约了这样一只强大的魔兽，也是以后的一大助力。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将两人带到地下洞穴的门口，白晓就被对方一尾巴带走。
更没想到的是，这只魔兽是一只半化形魔兽，和超凡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并且，对方身上的伤，竟然还和红月背叛者给自己造成的伤口颇有相似之处，这让司未明深感意外。
红月内部的背叛者，很有可能知道红月城里有什么，但他竟然放过了与超凡血脉有关的苍白男子，而只取镇守之地的某样东西制成魔香蜜引，来对付自己。
这只能让司未明猜想到，那里面的东西比超凡血脉更要紧，以至于宁可放弃灰蛇也要将那东西死死压制住。
同时，也正是因为清楚那东西的厉害之处，所以才特意取来对付自己。
这让司未明越发想知道洞穴的秘密。
苍白男子听了司未明的问话，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冷冷别开了目光。
司未明眯了眯眼，声音平静：“不和我说也没关系，你总会和钱钱说的。”
看白晓那着急的样子，以及两人伤势对比，司未明便大致猜出了洞内情况。
这苍白男子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白晓，可见他对白晓感情。
既然如此，他就让白晓去问对方好了。
“我是、不会、跟他走的！”苍白男子冷漠道，“你们人类、也休想、契约我！”
苍白男子的金色竖瞳中满是坚决，即便因为蛇尾的伤势而虚弱无比，身上气势依旧霸道凛冽。
司未明看了他一眼，冷漠移开了目光。
想当初，他跟在第一次尝试主动契约魔兽的白晓身后，以为对方会被一些桀骜不驯的魔兽伤到。
结果，一整天过去了。
无事发生。
他并不觉得这只半化形魔兽会例外。
城堡里，白晓放出了大量魔兽，和蜥蜴战成了平手，紫色独角兽也不知是什么心思，时不时过来添乱，偶尔帮白晓，偶尔帮蜥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师弟，我来帮你！”
苏琼已经契约了四五只魔兽，当即转过头来帮白晓。
他已是六级召唤法师，魔法和召唤术都不是白晓可比，有了他加入，内堡中魔兽很快败下阵来。
白晓右手食指的红宝石聚集起紫色的召唤术光线，口中念念有词。
苏琼好奇凑过去，听到对方收一个念一句：“分身术”、“镜像术”、“风影缠绕”、“冻魂”……
苏琼看了眼满心期待被收起来的魔兽，默默同情了对方几秒。
这些被他师弟的脸迷住的小魔兽，根本没意识到魔兽在他小师弟眼底，那就是一个个新鲜魔法、不同形状武器以及铠甲的合体，妥妥的工具兽。
“接下来去后山，契约魔植。”
紫色花朵带着司未明下来，白晓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灰蛇。
司未明道：“他伤势未好，暂时不适合移动，你也可以把他收进契约空间。”
白晓想了想，摇摇头：“我上去和他打个招呼再走吧，他好像不太喜欢被人契约。”
司未明没说话，但却让开了身位。
白晓张开翅膀飞上二层。
司未明抬头看了一眼，雪白的羽翼在光下越发圣洁，更何况对方的眼睛比那双翅膀更加纯洁耀眼。
任何人看见这一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一只本就有所动摇的半人形魔兽。
司未明淡然收回了目光。
苏琼瞥见司未明眸底未尽的神色，凑过来，双眼亮晶晶：“老师，我能拥有一头不输于小师弟的半人形魔兽吗？”
他已经通过魔兽的眼睛看到了二层阳台上的情形，还偷偷送了两片爬山虎的叶子过去偷听，见司未明模样，那条蛇应该是稳了。
司未明看了他一眼，略微感受，才发现了那两片爬山虎的叶子，眸子微顿：“确实有一头魔兽很适合你……”
苏琼立即一脸期待。
“等这次契约结束，我带你过去。”
司未明说着，有一只魔兽确实很适合苏琼，性格尤其贴合，唯一的缺点是对方目前还在成长期，模样有点不符合苏琼心意。
不过作为召唤法师，这点困难早就应该克服。
二层阳台。
白晓收起翅膀，走到苍白男子面前：“我要去后山契约魔植，离这里有点远，你是要在这里等我还是回契约空间？”
“契约、解开。”苍白男子语气生硬，“我要回去！”
“那可不行，你伤这么重，还是为了我受的伤，就这样回去我于心不安。”
苍白男子更生气了：“你、恩将仇报！”
“我只是有恩必报。”白晓说，“既然你不愿意回契约空间，那就在这儿等我好了，我大概傍晚回来。”
苍白男子看着准备离开的白晓，神色微黯，露出一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落寞。
白晓正准备张开翅膀离开，却不知怎么忽然回头，看到长尾委顿在地的苍白男子。
虽然阳光尚还十分充足，但对方蛇尾的灰色鳞片却仿佛带着雨天的阴沉，眼角的两片蛇鳞更是如干透的泪珠一般，整个人像一幅被雨打湿后褪色的画。
“算了，你还是进我契约空间吧。”
白晓收起翅膀，走到对方面前，不顾他惊讶而拒绝的目光，用召唤术将其收起。
司未明已通过紫藤看到了阳台上的事情，他没有问对方，只道：“可以契约的魔植都比较狡猾，很难应付，不要一味战斗。”
魔植比魔兽更难契约，不仅是因为魔植很难有智慧，更是因为大部分觉醒了神智的魔植都性情狡诈，比魔兽麻烦得多，对人类的恶意也更大。
“我们会小心的。”
两人都有应对魔植的经验，当即点头。
司未明带着他们进了红月城的后山，一靠近便感觉到独属于植物的清新气息，就连空气中的魔力都有种轻盈透亮的感觉。
白晓和苏琼对视一眼，各自分开去往不同的方向。
进入树林深处，白晓便放出了一只嚷嚷着要出来的小白花。
它的身上还缠着一根漆黑的水草，比起叶子更像是绳索，死死拽着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白晓的错觉，小白花一出来，四周的植物似乎都缩了两缩，刚才伸到他脚下的荆棘更是退进了树林深处。
“对了，小草，你看看他伤口上的东西你可以吸出来吗？”
看到小白花身上显眼的黑色水草，想到对方经历丰富的吸.毒经历，顿时唤出了犹自生气的苍白男子。
“不许把我、收进去了！”
苍白男子一出来，迅速拍尾巴表示愤怒，身上刚刚有愈合迹象的鳞片顿时片片脱落。
“别乱动，你不痛吗？”
白晓介入他身体，控制住了乱动的尾巴，苍白男子显得更加生气了，但白晓也顾不上了，对方实在难搞。
“等你伤好我就解除契约，保证不会强迫你。”
苍白男子怀疑地看着他。
白晓轻轻抬眸：“说起这个，你之前把我抓走的时候似乎也没问过我的意思吧？”
“那怎么能一样！”
他可是想好好养着对方的，但是这人却想把他当战兽驱使！
“没什么两样。”
白晓示意水草过来，小白花被水草拽着，也跟着来到苍白男子身边。
苍白男子又想甩尾巴了，但是被白晓按捺住，心里的不爽蹭蹭上涨。
“呼～”
可以吸！
水草传递出了好消息，在白晓的示意下缠到了苍白男子身上，开始吸收他身上那些残留的黑水气息。
“你不要动。”
白晓按下了又想乱动的苍白男子。
苍白男子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小白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人能管住自己了，当即悄悄绕到白晓身后，开始犁着地飞快往外跑。
等白晓将昏昏欲睡的苍白男子收进契约空间，才发现小白花不见了。
不仅如此，他根本没契约对方，完全不知从何找起，想到水草日常拴着对方，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而没过多久，他的担忧就成了现实。
“师弟！这……这是你的花吗……”
苏琼颤抖的声音从魔法羽毛中传出来，等到白晓过去，也沉默了。
只见整个树林的植物就像是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红色荆棘穿透了每一根树干，像血管一样叠成了网状，地上的各色毒花无所顾忌的抛着花粉，空气像是弥漫着彩色烟尘一样漂亮，还散发着阵阵诡异香气。
而一朵白色的小花则人畜无害地长在角落，享受着红色荆棘交叉下仅剩的阳光，在一众五颜六色的植物中格外显眼。
“小草。”
白晓没有用魔法，而是将吸饱了毒汁正准备的水草叫了出来，走到飘飘摇摇的小白花身后，伸出左手。
“呼～”
水草拽着小白花根茎就是一阵狂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非常不好意思地看了白晓和苏琼一眼后，迅速拽着对方进了镯子。
“师……师弟……现在怎么办？”
苏琼看着满地根本醒不过来、也契约不了的魔植，颇为惆怅。
失去理智的魔植，和魔兽不一样，相当于没有神智，召唤术对它们不起作用。
白晓也没想到小白花出来一趟会糟蹋这么多植物，导致他们还得往里深入。
他看了眼前周围没法踏足的林子一眼，妥协道：“范围扩大一点，再找找吧，小白花范围有限，至少靠近我那边的就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们速度还得快一点，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仿佛还会传染，只他们谈话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彩色花粉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白晓和苏琼迅速离开了这里，没有看到随着彩色花粉的扩散，树林中逐渐出现了另一种颜色，随着花粉扩散，开始蔓延。
“这里应该可以了。”
白晓和苏琼停在了离花粉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寻找合适的魔植。
“师弟，我找到了……”
苏琼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一种虚无的黑色，在空中随花粉扩散。
缓慢而从容，即便有风吹过，那黑色也没有散过，仿佛没有什么能抵挡它的脚步。
白晓回头，顿时道：“快跑，别靠近那种东西！”
苏琼没有一丝怀疑，迅速远离那种黑色花粉扩散开来的地方，同时问道：“那些黑色粉末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花粉。”
“那不是花粉……那是一种可怕的气息。”
白晓已经拿起魔法羽毛，迅速联系了司未明，自己则乘着紫斑豹，和苏琼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树林。
“是因为小白花吗？”
苏琼皱眉问道。
白晓思考了一会儿，坚定地摇摇头：“不是，我在洞穴里见过这种黑色，在暗河里是以水的形态，而在林子里，则变成了花粉。”
“在哪里？”
不过片刻时间，司未明已经赶到了二人所在的地方，拧眉问白晓。
“就在花粉聚集的地方，老师你身上还有伤，最好不要……”
“你们两个，尽快回学院，最近都不要回到红月城，也不要向学院里的人提及此事。”
司未明扔来两卷紫色传送卷轴，截住了白晓接下来的话，神色凝重。
黑中微微泛着紫意的眼睛看向树林深处，侧脸冷漠，眉心魔法塔痕迹仿佛又深了少许。
白晓只好咽下剩下的话，和苏琼一起拿着卷轴出了后山树林。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老师的脸色那么凝重，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苏琼一回到红月城，立即露出担忧，只能靠不断和白晓说话来缓解焦虑。
白晓想到那缕气息掠过自己起泛起的森冷之意，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他忽然看向内堡那条曾经被苍白男子带进去的地道。
“师兄，你在这里等等我。”
白晓说完，只看了苏琼一眼，便毫不犹豫驱赶着紫斑豹进了地道。
“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扔下你？等等我！”
苏琼回看了一眼后山，整了整脸上表情，目光沉静下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地道内的场景和之前一模一样，进到洞穴之后还能看到被魔法炸出来的河内大坑，暗河里游着黑色小鱼。
“师弟，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琼不明所以。
“来验证一个想法。”
白晓说着，从水中捞了一条黑鱼出来，神色不改地生咬了下去。
“师弟！你就算饿了也不用生吃鱼吧？”
白晓没有回答他，细细感受过后，发现黑鱼体内没有了那种魔力，于是将剩余的生鱼肉吐了出来。
他看向暗河，河里已经感受不到那股浓郁的魔力，好像他那一击将所有邪恶气息全部放出来了一样。
但事实上，那气息只是换了种形式，重新出现在树林里。
这气息从何而来？又为何埋在红月城内堡的地下洞穴里？后来又出现在暗伤司老师的魔香蜜引中？
白晓脑子里出现了一堆问号。
但有一点毫无质疑：这气息与红月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少学院里有人对其了解甚深，以至于用它入药。
毫无预兆的，白晓突然想起了从入院那天起，就一直听到的关于红月学院的历史。
“苏师兄，你还记得吗？两百年前，我们学院损失了一大批优秀导师。”
“你是说，这东西和两百年前的浩劫有关？”苏琼震惊。
“如果你亲身感受过那股气息，你会知道，称其为浩劫没有丝毫夸张。”
白晓说着，眉头紧皱。
那邪恶气息说起来还是自己亲手用魔法炸出来的，他不会亲手开启了红月学院另一场浩劫吧？
“先回学院吧。”
白晓搁下心中沉重，放出了苍白男子，认真看向对方眼睛：“暗河的那股气息已经不在这里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如果你决定留下，我会解除契约。”
苍白男子缓缓道：“它不会、消失。”
“我猜也是这样，否则它不会出现在红月城后山上，所以你要留下来继续看守它吗？”白晓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苍白男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白晓抬起右手，声音平静道：“那麻烦你先待在契约空间里。”
苍白男子却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看了白晓一眼后，忽然开口道：“我、守不住、它了，它自己、想出来。”
白晓瞥他一眼，将对方收进了契约空间里。
苏琼忽然福至心灵，小声道：“师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放出了那个东西，在自责啊？”
白晓抓了一条黑鱼放进吞月镯，想了想，又灌了一壶暗河水，随口道：“有一点。”
“师弟，你不要这样想，那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可怕，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控制得了的，它会被你放出来只可能是因为它本就要出来了。”
“苏琼说得没错。”
司未明不知何时站在洞穴口，腰间血迹已经扩大到后背，脸色苍白如纸。
“老师！”
两人连忙过去，就要将其扶住。
司未明拒绝了两人的搀扶，拿出两只装着彩色花粉的玻璃瓶，系在两人腰间。
“那东西已经被我封印了，但是迟早还会出来。你们时时刻刻带着这两个瓶子，一旦里面花粉掺杂了黑色，立即离开原地。”
司未明说着，黑色泛着紫意的眼睛看向白晓：“这东西的出现和你无关，不要多想。好好参加学院大比，这是整个塔尔斯大陆的盛事，不要给召唤法师丢脸。”
“老师，召唤法师里有您在，就算丢脸也没什么关系吧？”
苏琼立即接话。
“有关系，你丢的是我的脸。”司未明淡淡地说。
苏琼闭嘴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之时，身侧空间忽然出现了一个细长的裂缝，紧接着，一只小胖手钻了进来。
三人齐齐看过去。
“能量石波动你不看、秘境被人挖了你不管、现在不过是小恋人离开了一会儿，就问我借儿子，你可真出息……”
流动着绿色暗纹的黑色魔法袍包裹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白皙的下巴。
他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尖尖耳朵的小宝宝，正奋力在他怀里挣扎，一心想要朝着某个方向靠近。
“精灵族？”
如果没记错的话，蓝河学院当初用秘法陷害白晓，复现的就是精灵族气息。
即便这一切是蓝河栽赃陷害，但精灵族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人，司未明不由得皱起眉。
但比司未明，眉头皱得更紧的是修。
他看向白晓，语气有一丝微妙：“你……契约了化形魔兽？”
*
作者有话要说：
——学院大比这节比较重要，我重新理一下大纲，大家早点睡，明早看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