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电话
楚明河拿回自己的手机之后就一直随身带着。
晚饭那会儿他口袋里信息提示音响了一声,红姐听到了，掀掀眼皮道：“别乱来啊，不然再没收。”
楚明河正掏出手机看赵行简迟到了两个小时的消息,听红姐这么说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辩解道：“没有乱来。”
他下午给赵行简发消息讲的是试镜的事，说“捡了一条鱼回来,最后煲了汤”。
赵行简回过来的消息贴心的很，叫他“好好休息，明天去机场接你”。
赵行简知道他是明天下午的机票,这信息估计也是从红姐那儿知道的。
楚明河看他知道的这么详细，可没有一条是自己告诉他的，顿时无端泄气，只回了一个“好”。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赵行简回话，他把手机放在手边，这才捡起筷子来继续吃饭。
直到晚饭结束,他帮着收拾了餐桌，赵行简也没有回信。
楚明河看着空的屏幕蹙了蹙眉。
当时辛乐正在客厅里清理剩下的零食,又找了部电影，不到五分钟就叫齐人并关了灯。
一排沙发五个人挨着坐，楚明河就扒着个沙发边,抓紧最后的机会吃零食,暂时忘了赵行简没有回消息的事，然后两个小时后返回他们入住的酒店。
等他再洗个澡出来，时间已经将近零点。
从下午开始只剩十九个电的手机最后还是没撑住,现在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找了找充电线,开机后又刷新了一遍消息,赵行简的聊天框就出现在第一排。
最新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事实上看电影的那段时间楚明河的手机就已经没电了,这期间赵行简给他发了一张正在吃晚饭的照片,只不过照片里还出现了另外三双手，并附言——
方哲把你冰箱里的存货掏干净了。
因为没有等到回信儿，又知道他们在林丁时那儿，想着是还没有回家，赵行简就没有再发消息。
直到半小时前，他才又嘱咐：不要熬太晚，早点回酒店。
楚明河手上拨了两下打字回过去，只是手机还没有扔到床上，电话铃声就响了，是赵行简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赵行简就传来一声关门的声响。
楚明河抿抿唇：“准备睡了？”
赵行简“嗯”一声，沉默片刻又补充道：“等你呢。”
“……”
楚明河搓了搓耳朵尖儿：“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叫辛乐问了方助理，听说是赵原和贺教授在。”
他知道，如果没有要紧事，这几个人才不会安安稳稳的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赵行简没有立时回答，楚明河就关了头顶的大灯，借着昏黄的光摸到床躺了上去，赵行简在电话那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楚明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种事不用瞒着楚明河，他也没想着瞒，只是楚明河好不容易在外面痛快的休息些日子，他不想让楚明河惦记，现在闲下来了，他才开口讲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
……
楚明河心想果然是这样，那条表明他们还有联系的词条一出现，李正就拿着他的照片去找赵行简。
毕竟找楚明河本人做交易的话也给不了那么多。
楚明河回神问：“要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道：“九千万。”
从李正的角度想，这个数字他要的还是保守了。
可能是怕楚明河和赵行简的关系已经到了复婚的地步，即使不买下他的这张照片，很快也就会因为两人公开复婚消息的事压下去，怕这张照片没他想象的那么值钱。
也可能是怕逼得太紧，把赵行简逼急了，他不仅钱拿不到手，还会另外被赵原疯狂报复。
总之他考虑的多，但李正自己恐怕都没有想到，在他出价的当天晚上，赵行简居然很快给了他答复——三天后，九千万打款到账。
楚明河听完好久没有说话，赵行简呼吸一轻，放低声音问：“睡了？”
“…没有。”
赵行简这才轻松道：“不用担心，他现在只是想要钱，照片不会流出去。”
“我明白，但…真的给他吗？”
九千万对于赵行简来说可能签一份合同就能捞回来，可从照片角度来说，它不值这个价，甚至也许他们能想到其他办法来阻止这个事情发生，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成本。
而且他自己的手里也同样有辛乐的一些把柄，比如带资金组是他全权代理操作，甚至怂恿过楚明河找金主抱大腿换取资源。
但赵行简知道这些，他从红姐那儿听说了。
只是这和他们想要的结果不一样，他没打算用。
而且把李正送走是赵原当时签合约的条件，做不到的话，算赵行简违约。
赵行简停顿片刻又说：“钱会给，并且我们不打算把这一笔钱追回来。”
他们要把李正送走的契机是李正本人不满足现状，回过头来再次拿不合理借口索要财物，这九千万不包含在内。
“一笔账一笔清，九千万买了照片，照片拿到手算一笔清账。”
“剩下的算李正贪心不足蛇吞象，送走他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九千万不收回来，是避免他气急败坏鱼死网破。”
这些对李正的选择猜测都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之所以能料想到下一步的计划，也是看明白了因果关系——
因为赵行简答应给李正九千万答应的毫不拖泥带水，李正怎么也会怀疑自己要价少了，觉得不满意，就会再从别的方向入手要钱，给他一种成功的概率会很大的错觉。
楚明河“嗯”一声算作回应：“如果他不要钱，要求签公司呢。”
赵行简笑了笑：“你想的倒是周到。”
楚明河翻个身，把腰下的靠枕扯出来，仰面躺倒在床上坚持问：“如果呢？”
赵行简听到他的动静儿，又把声音放轻解释道：“如果真的这样，那处理他就是早晚的问题，只要他有机会碰到公司的钱，或者搭上谁的线，总有露馅的一天…那还真是临走前顺带帮了我一个忙。”
这确实会像李正会做的事，赵行简讲的这些他都了解了大概。
于是沉默片刻，楚明河点了点头，说：“好。”
赵行简无奈笑了笑：“好什么？”
“‘好’就是我明白了。”
他把开着免提的手机离耳朵近了些，困倦的闭着眼轻声问：“还有什么值得我说‘好’的，夸你那笔钱出的值吗？”
“你觉得不值？”赵行简问他。
“不值。”
“怎么不值？”
楚明河开口就要反驳，但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觉得不值，照片是十年前的，照片里面的人不是真正的他，p照片的人也不是他，现在在床上躺着，听赵行简说这九千万买一张照片值的人才是他。
但他也没有办法说出口，最后只能无力的叹口气，较真儿似的重复一遍。
“不值。”
谁知道在他想阻止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的时候，赵行简突然就这个拉扯战，认真且不容置疑的回了他。
他说：“我觉得值。”
楚明河原本闭上的眼睫颤了颤，呼吸逐渐变得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