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哲哲！”
气氛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本来还算宽敞的角落在听风阁的人来了之后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并非刻意，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几个交集甚浅甚至从未有过交集的千万粉丝级别主播突然撞在一起，很容易营造出一种微妙的紧迫氛围。
更别说他们还看到了中间的沙发上还坐着那个刚摘下口罩便登上小彩虹热搜榜第一的游戏区男主播……
被偷吃了一口小蛋糕的林亦哲丝毫不介意地把剩下的三两下解决完，听见有人喊他，便抬起头，笑眯眯地挥爪应了一声。
尽管刚才已经近距离感受过林亦哲的美貌冲击，听风阁的人再次正面看到这张脸，还是觉得很惊艳。
太漂亮了，甚至有种不真实感。
有几个人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
隔着电脑屏幕的时候，他们只能听见林亦哲的声音，偶尔能看见右下角出现的一双漂亮的手，虽然喜爱但仍能保持成年男性应有的淡定自持，但等到了真正见面的时候……
人都是感官动物，视觉、听觉、嗅觉……一旦掀开了那层神秘的帷幕，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力不言而喻。
比起队友们外露的情绪，队长项禹的神情显得自若许多。
他依旧拿着那件在室内并不需要穿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微微笑着走近，“哲哲，在聊什么呢？”
因为直播id就叫“哲不简单”，所以直播的时候、包括粉丝团的很多人，都习惯性取第一个字叫，林亦哲本人对此表示接受良好，因此并没有觉得别人叫他“哲哲”会很突兀，尽管当下这么称呼他的人其实是他并不怎么熟的项禹。
荀烨霖撑着一只手臂，动作快速且利落地翻坐到林亦哲身边的位置，左手亲昵地揽着黑发少年的肩膀，身高相仿却更为高大的、属于成年男人的身躯，无言地彰示着存在感，先一步阻断了项禹的意图。
项禹顿了一下，也没在意，走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亦哲：“没什么，在说今天这自助餐味道真不错？”
SUN扑哧一笑，“别人都是来交际发展发展线下的，你倒好，跟好朋友悄悄窝在这里干饭！”
现在宴会厅内除了应邀而来的主播们，还有财大气粗的赞助商、广告商，以及业内平时不见得能见上一面的各个娱乐公司或者公会的管理层们——互相试探、评估风险利益，这才是今天这场宴会的重中之重。
流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亦哲说：“男孩子嘛，饿得很快的，大家都经历过。”
在座的除了林亦哲和单单刚刚成年没多久，其他人都属于经济独立的成熟男性一栏，就连看着最小的炼狱，也已经大学毕业正式工作了，工作经验都有一年了。
炼狱望望吃饱喝足的黑艳小山发男生，深有同感地摸了摸鼻头，“对啊，我刚上大学那会儿，每顿能痛干四大碗！”
“……”
其他人的视线，林亦哲并不是全无感觉，但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这副皮囊带来的各种情绪反馈。
虽然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什么特殊的感受，毕竟就小时候见过几次面，抚养他并予以爱意将那个孤独的小小少年浇灌成长至今的，是那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但林亦哲深深记得他们的脸，至少可以肯定他的外貌基因确实有迹可循。大部分情况下人总会趋向跟长得好看的人玩嘛，这点林亦哲可以说深有感触。
他第一次当选幼儿园小班长就是因为他是所有崽子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那会儿那么小一个，哪有什么成绩、能力的判定，大家都乐意选他、跟他玩，仅仅是看脸罢了。
那时候的林亦哲刚从四分五裂的原生家庭中被爷爷接过来，小小的心灵敏感而孤独，内心深处其实很排斥被关注的感觉，也不喜欢热闹，但是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契机，他逐渐敞开了心扉，慢慢学会了何为责任感，开始变成一个日渐开朗、越来越爱笑的小孩。
而老人的悉心教导和自身的优秀则让“班长”这个头衔一路贯穿了林亦哲的学生时代，是荣誉，也是警醒。
也不是全然没有好事。林亦哲想着。
“哇你们快看手机，哲哲霸榜了欸！”拿出手机刚准备网上冲浪一会儿的阿煜忽然惊呼一声。
闻言其他人同步地掏出了手机。
会场内自然是可以带手机的，毕竟他们这个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宴会，甚至还有人聊着聊着当场拿着手机互相在小彩虹互关的。
说起来上午进场以后林亦哲便没有看过手机了，这会儿刚打开手机，才发现静音模式下的专业群和宿舍群都挺热闹的。
“2063级清大物理系”
[……]
[我觉得这次带队可以加一个亦哲]
[他的学术能力没问题]
[没意见]
[林学弟今天好像不在学校，等周一上课问问他吧]
前置的未读信息太多了，林亦哲放弃了继续往前翻，真有事周一应该就知道了。
“A栋305”的四人小群
[江俱撤回了一条消息]
[和漠：阿哲呢？]
[和漠：今天晚上回学校住吗？]
[和漠：刚刚在图书馆遇到一个跟你同实验室的研究生学姐，看着像是找你有事，我跟她说你有事出门了还没回来]
[宋开霁：应该是下个月的四校讲坛吧，历届是研究生的专场，不过近几年咱们学校的地位比较微妙，没出什么突破性的成就，隐隐有被隔壁的沪财大压一头的趋势，几位带队导师难免有些焦急，这次物院的导师们商量着有意带上几个看重的本科生一起去见见市面，亦哲，还有江俱，不出意外应该都会在名单上]
[和漠：你怎么知道？]
[江俱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开霁：^。^别看我这样，学校里面的消息我们学生会还是很灵通的]
[和漠：哦]
四校讲坛？这个关键词倒是让林亦哲想起来了，与宋开霁的猜测稍微有点出入的是，这次不是简单的“见世面”，他们的导师似乎是直接把他们丢进课题进展中了。
在观摩学习高温超导材料那个课题中期的时候，李导临时把他和江俱加入了另一个课题组，三人谈话时先是给他们灌了一堆毒鸡汤，紧接着又给俩人布置了远超当前课程的阅读量，具体什么用的也没说，不过秉承着学无止境的原则，不论是导师布置的文献还是实验室的相关事宜，林亦哲都一一认真照做了，虽然直到昨天为止才把所有资料都过了一遍。
原来打的这个注意啊，这老头真坏……林亦哲想。
把两个大一的本科生往研究生的队伍塞，李导怎么力排众议的暂且不论，就结果导向来看，稍有不慎很有可能落得一个四面楚歌的下场。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说明导师们普遍认为林亦哲和江俱已经具备同等的学术能力了，所以无惧风险？
不管怎么说，够大胆，也够刺//激。
林亦哲不讨厌这样的刺激。
[林亦哲：好的，谢谢学长。我今晚不回，有点其他事要处理，明天回@和漠]
回复了群里和漠的艾特，林亦哲重新切换到了小彩虹的软件。
一点进APP，就可以看到搜索栏下方的热搜榜前十，有六个都带上了“哲不简单”“实时直播林亦哲”“不露脸的男主播”的tag，随便点进一个，全是各种林亦哲平时直播不露脸和今天官方实时直播摘下口罩的那几秒视频的剪辑，有的甚至还有几年前林亦哲刚开始直播时的意外露脸视频，一时间吸引了数不胜数的颜狗们疯狂涌入。
[啊啊啊啊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嘛，麻麻，我要嫁给他！！]
[颜狗狂喜！居然还是游戏区的，太好了，我最喜欢看帅哥打游戏了！！]
[prprpr都让开，这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大人，老婆正面上我，please]
[我靠，这是哲神？长这么nb，我以为群里那张图片是哲神的小迷妹们p的……]
[兄弟萌，崇敬之情变质了这可咋整]
[突然觉得自己的性向似乎也不是那么明朗……]
而后台“哲不简单”的粉丝数量仍在不停增长，目前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林亦哲刷了几个视频，带他tag的大多数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不是颜狗就是技术狗，两者皆吃的则是直接化身尖叫鸡，满屏的啊啊啊，偶尔还看到了几个直播间眼熟的男粉id，问就是手速过人，上过好几次林亦哲的车队，因此林亦哲记忆格外深刻。
其实林亦哲平时主要播吃鸡比较多，按照惯例来说粉丝中男女比例一般是男多女少，但因为声音和手而关注上他的也不在少数，实际上的比例应该是5：5持平，甚至于林亦哲曾经点过几个幸运观众的个人主页看过，那些在弹幕上老公老婆喊得起劲裤衩子飞飞的反而是些女孩子……
男粉反倒是抽水友打游戏、反黑粉或者群里喊话炖鸽子主播的时候才突然爆手速冒出来，其余时间显得格外安静。
没想到啊，这次事件倒把他们给炸出来了。
网络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评论也是五花八门，说话很是有趣，林亦哲看得津津有味。
相较于他的“直男版”小彩虹，其他人刷到的视频就没那么“健康”了。
小彩虹的视频模块是大数据根据本人喜好自动推送的，即是说，平时喜欢刷什么样的视频，这会儿很大很大概率也会刷到类似的视频。
像是对面看似冷静没什么波动的单单，他现在刷到最多的就是众多博主剪辑的他和林亦哲的cp向视频，他可以说是和林亦哲“营业”最多，cp粉的数量自然不容小觑。
以前看不到脸的时候就有人磕得醉生梦死，现在哲不简单刚一露脸，新鲜出炉的产粮向视频立马应运而生，评论底下一堆人嗷嗷待哺，“太太好会剪，甜，真的太甜了！”
“新鲜的饭饭，我吃，我吃，我大吃特吃！”
“单单和哲哲真的配一脸好吧！又是年龄最相近的，我不管，年上年下都没有同级生友情变质香！这种青涩的暧昧拉扯，我直接磕爆！”
自然还有其他cp向的，毕竟美人万物皆可配。
“哲宝这脸，很难相信真跟霖神do的时候是什么美景（流口水）”
“瞎说什么，要do也是跟我们迟爹好吧”
“一想到哲哲对上听风阁的十三根会是什么风景，我已经开始爆炸了”
“就要狗狗君，就要狗狗君！忠诚狼狗x美人诱受才是坠吊的！”
“恕我直言，诸君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哲宝他好像，是个铁直男啊？他对女粉明显比对男粉温柔体贴多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次我就当没看到，下次不许了噢”
“……”
一群人齐刷刷地刷着小彩虹的视频区，偶尔偷偷瞄几眼当事人，荀烨霖刷了几下干脆把头靠在林亦哲肩膀跟他一起看，一时间的气氛倒是称得上融洽。
虽然这个角落都是许多人想要结交的对象，但莫名地，并没有人敢上前打破当前的氛围。
直至有人看到代表着此次主办方的一队人走向了那个角落。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看着很年轻，在一众身材保养不是那么恰当的中年人当中显得异常出挑，气质冷然，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从他身后站出来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人，态度亲和地对林亦哲说：“你就是哲不简单账号本人林亦哲吧，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是这样的，我们是虹光的股东和监控管理组，你最近的流量很好……”
林亦哲哂笑。
顾清宵轻咳一声。
敦实中年人圆滑一笑，笑呵呵把话题引到了自家上司头上，“……你面前这位是我们虹光的大股东之一，顾氏财阀的长公子，顾清宵顾总，这次来呢，主要想跟你找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都方便沟通……”
顾清宵向前走一步，重新正式做了个自我介绍，林亦哲友好地起身跟他握了个手。
然后微微往旁边移了一下，露出了躲在后面的小男孩，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这次打招呼主要是因为舍弟——顾清遇，不是你闹着要见他吗……他是你的粉丝。”
林亦哲颇有些好奇地跟着往后看。
一个跟面前的青年有着七分神似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精致脸蛋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恐慌，黑亮的眼睛隐见泪光，尽管如此他也只是紧紧攥着兄长的裤子，并没有哭闹或是临阵脱逃。
这小孩好像……林亦哲蓦然一怔。
“…哲哲！”
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蹲下身，拥住了这位似乎鼓起勇气跑过来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