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和大佬相聚
张抒意眨了眨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错。
他印象里的黎垣是骄傲的，浪荡的，多情的，斑斓得像一只花孔雀的。
而不是像眼前这样，胡子几天不刮，双目猩红，好似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一样的。
“黎……黎垣？你怎么来了？”张抒意一只手扣着门框朝着外面四处张望，担心张开勇夫妇还没有走远，遂没把黎垣放进来，“你刚刚说有个节目，是什么类型的？”
黎垣歪着头笑了一下，微扬扬下巴往里指了指，“黎小少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愧是在网络上惊鸿一面就令万千网友都为之倾倒的男人，即便是这样一副模样也半点不显得邋遢，反而显出几分颓废之美。
张抒意看得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松开，放人进屋。
两人还在门口说话时，黎从南夫妇就已听了去，等他们进了里屋，茶几上已摆好的水果。
“小垣回来啦？”杨莉将颊的卷发揽到耳后，手抚平着腰后连衣裙的布料，在沙发上坐下来，和黎垣说话的态度并不生疏，反而多了几分熟稔。
人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对待其他事物时，也开始释放多余的善意。
黎从南这时也从楼梯上走下来，“安保那边我已经去过电话，张家一家三口不会再出现在我们家了。”
“是吗？”黎垣整个人往后一倒，浑身没有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嘴角高高勾起，“那我呢？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能再出现在你们家了？”
他说话的口吻和以往大有不同，含着笑意的声音里有七分都是开玩笑的意思。
从前的黎垣在意识到自己只是被领养来做黎氏继承人后就一直用一种对抗的态度对待黎从南和杨莉，表面顺从，说话却绵里藏针，阴阳怪气。
黎从南还从没和这样的黎垣相处过，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半响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随我啊……”黎垣的尾音拖得很长，转了转眼珠子，最终定格在张抒意身上，“那我搬回来住好了。”
一瞬间，黎从南、杨莉，包括刚在自家花园里遛完鸟从外面进来的黎老爷子，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黎垣，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黎垣呵呵一笑，做出一副顾影自怜的姿态，“我就知道这个家没人欢迎我。”
“家里一共几十处房产，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黎从南语气别扭，但听得出并不排斥，“别跟小意一个屋就行，不合适！”
“唉！”黎垣重重叹了一口气，“轻声的和收养的终归是不一样……也对，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跟人血浓于水的比什么。”
黎从南原本挺柔和的面部线条又给听硬挺了。
就连张抒意在一旁都快听笑了。
眼看黎从南额角的青筋鼓起。
张抒意立即把话头接了过去“都说红气养人，你最近这么红，怎么把自己给养成这样了？”
黎垣轻挑了下眉尾，几乎在脸上写下一排：你还好意思问？
“不会是因为我吧？”张抒意问。
“当然是。”黎垣直截了当地给了他答案。
张抒意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也对，一会儿宣布结婚，一会儿宣布离婚的，你手底下的人公关也是很大的工作量。”
“……”黎垣一阵无奈，“我就不能是因为离婚伤心欲绝，茶饭不思，昼难寝，夜难寐才把自己熬成这样的？”
“很明显不可能啊？！”张抒意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惊奇。
为什么不可能？黎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张抒意眼里，自己就不可能为和他离婚受到一点伤害？！
……黎垣还在路口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有多任重道远。
“先谈正事吧。”黎垣现在只想马不停蹄把计划搬到台面上。
他拿出一沓A4纸放在茶几桌面上，“也是个综艺节目，我和温洋都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
张抒意所坐的沙发和黎垣面对着，他身边的位置刚好空着，去外面遛鸟回来的黎老爷子顺势就落了座。
老爷子闻言，捞起自己的老花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偏头过来凑热闹。
张抒意往后翻了一页就顿住了，扉页上和其他本子大差不差，写的是些节目名称、预定嘉宾姓名等相关的介绍类信息，他“唰”一下抬头，惊诧地问，“恋综？我和你同框？”
是个人看了这个本子都会是这个反应。
黎垣和张抒意是时下最有话题度的两个艺人，他们在三天的时间内放出了结婚证，又放出离婚证，好嘛，现在又要一起录恋综？
“对。”黎垣一副“你没有看错”的模样，“这个本和我们之前上过的那档《恋爱升温》不一样，你先别急，再往后看看。”
只要是恋爱综艺，那务必是要谈恋爱的，一对已经离婚的夫夫在什么恋综上都谈不了恋爱啊！
张抒意倒要看看这档名叫《谁都不许单身》的恋综节目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又往后读了了几页，总结出几个了《谁都不许单身》和《恋爱升温》不一样的点。
一、《谁都不许单身》是传统恋综，所邀请的嘉宾都是单身状态；
二、对于游戏的策划部分，《恋爱升温》偏向给观众撒糖，《谁都不许单身》则更具竞争性和张力；
三、因为所邀请的嘉宾每一个都是单身，这档节目中搭档的不确定性极强。
“你确定我们刚宣布离婚就接这样的本……真的好吗？”张抒意不确定地问，“你有没有咨询过温洋的意见？他怎么说？”
“他也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黎垣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可能觉得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避一避风头会好一些，但事实正好相反，这个圈儿里永远不缺新人，再躲一段时间观众或许连你的脸都忘记了，趁热打铁才是最优选择。”
张抒意拿着那一叠纸陷入了思考。
他之前进入娱乐圈是为了糊口，为了还张家的债，现在他已经没那么缺钱了，可他目前也没什么特别爱的事业，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等会儿……”老爷子从张抒意手中抽出那一叠纸，“恋综？这是什么意思？综艺节目吗？娃儿，可不能什么戏都接哦！”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害小意呢，好歹夫夫一场呢！”黎垣不着痕迹地把本子拿了回来，敷衍道，“跟普通的剧本差不多，都是假的，演的。”
“我考虑一下。”张抒意最后说。
黎垣充耳不闻，起身收拾东西，说话时人已经走到了门外，“行，那我让温洋通知法务那边看着点合同。”
张抒意：“嗯……嗯？？？”
……
温洋坐在车里，在黎家宅子最外围等了约四个小时才等到黎垣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黎总，张抒意接了吗？”人已入坐后排，温洋就问。
“他说考虑一下。”黎垣用舌尖从里面顶了顶脸颊，只抚摸着新长出来的胡茬，对着后视镜左瞧右瞧。
“……”温洋一阵无言，还得是这张脸撑着，否则这么油的动作真的不能看。
“那您这一番精心打扮岂不是白费了？”温洋也跟着瞅了瞅黎垣爱不释手的胡茬子，还有他泛着血丝的眼睛。
黎垣抚摸下巴的动作停住了，眼神扫向温洋，“什么叫‘精心打扮’？这难道不是我自己一夜一夜，亲自熬出来的？”
“亲自”两个字都快被他咬碎了。
“也对。”温洋说着，转头示意驾驶座的司机开车。
忍了片刻，又道，“不过，黎总，我还是建议您直接把您的心意告诉张抒意。”
黎垣一顿，继而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温洋点头，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他本不该插嘴雇主的事儿，但黎垣和张抒意是他打工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好相处的雇主，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黎垣没再说话。
如果他现在就告诉张抒意，那才是真的完了。
……
张家。
从黎家回到家后，一家三口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原本不算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你们觉得张舒与和你们夫妻俩哪怕有一点相似之处吗？”
张抒意的那句话在所有人心上布上了疑云。
张开勇夫妇坐在一侧沙发上，张舒与则垂着头坐在他们对面。
如同他们的关系。
张舒与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裤子，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他想告诉张开勇夫妇张抒意说的话毫无根据，都是胡说八道的，可他又怕多说多错，越描越黑。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开勇开口打破了寂静。
“舒与，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
张舒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了起来，“爸，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回来那天身上戴的金锁也是你们确认过的，我肯定是亲生的啊！张抒意……张抒意他就是在报复我！他恨我，他恨我突然回来，抢走了他一直拥有的一切，他胡说八道的！”
“够了！”张母拔高声音喊了一声，短短两个字中已经含着眼泪的咸湿，她用尽力气似的喘了口气，“舒与……你先回房间睡觉吧，明天再说。”
张舒与跪在地上不肯走，“妈！”
“去吧。”
张舒与咬了咬牙，知道坚持无义，只能起身走了。
张开勇连忙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肩头。
张母缓缓闭上双眼，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她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老张，你去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拿来我看看。”
张开勇不肯去，“别看了。”
“去。”张母一只手推着他的胳膊，很是坚持。
张开勇起身，到两人的房间里，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中拿出了他们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孩儿手里抱了个足球，长相阳光开朗。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孩子的照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舒与跟他们俩的确如张抒意所说，无一点相似之处。
先是长相，张舒与眼大唇薄，而他们夫妻俩都是内双丹凤眼，那张脸就连脸型也和他们没有一点类似。
再说性格，他们两夫妻踏实沉稳，勤奋肯干，张舒与性情多变，令人捉摸不透……
张开勇叹了口气，起身打了个电话。
“你好，帮我挂一个明天早上最早的号。”
对方问他挂什么科。
“遗传学科。”
“对，亲子鉴定。”
房间内，将这一切都听清楚的张舒与背靠着门，整个身体都泄了力，整个人都滑坐到了地上。
他完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