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只熊猫
卢西安冷淡收回视线,他倒没有很惊讶。毕竟以女人的敏锐，没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更让人奇怪。他叹口气，看向远处一个随风飘荡的红点。
庆典快开始了。
微子启被谢风眠抱在怀里,气球被风吹来吹去,躺在上面的岁水不满啾啾叫。速度太快,他们现在正在树林里穿梭，他捂住脸，防止被风中的叶子打到脸。
也不知道这个滑板的定位程序,到底是怎么设计的，从谢风眠从树上将滑板取下来后,他们已经钻了三个树藤隧道。
就在他想着怎么安慰岁水的时候,就听到谢风眠开口：“到了。”
微子启眨眼,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山峰。它的坡度接近垂直,比起刚刚看到满眼翠绿，面前的山峰都是光秃秃的岩石碎块。
“轰隆隆——”
有巨大岩石碎块被风吹来,滚下山崖,巨大的岩石碾压过琉叶草坪,最后重重砸停在一个树干上。
微子启看着面前高耸的山峰，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谢风眠一声别怕。
接着,悬浮滑板就带着他们沿着山体向上飞去。
这个角度，哪怕踩着悬浮滑板的不是自己，微子启都有种随时坠落的不安感。他爪子紧紧抱住谢风眠的脖子。
谢风眠精神力防护罩已经打开，飞行间似乎还有石头从山上滚落。微子启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微微转头，看到刚刚穿过的树林。
刚才进入树林,他还感叹这个树起码长了几千年，但是现在随着山峰往下看，长了几千年的树木，现在看着都觉得渺小。
谢风眠驾驶着悬浮滑板，在石头滚过来之前就闪避开来。有谢风眠在这，微子启没有一点害怕。在悬浮滑板行驶到山腰的时候，他甚至还有心思欣赏周围的云雾，面前短暂出现水汽，又很快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微子启眼前突然一亮。
滑板停在了山顶。
微子启微微张嘴，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原来庆典在这里。”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坑，微子启看着脚下的高度，这个坑应该有几百米深。
他刚刚看到的云雾，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微子启看着面前出现的白云，它轻飘飘从谢风眠头顶飘过，自己似乎一伸爪子就能碰到它。
他伸出胳膊，缓缓在空中虚握。
幼儿园第一次学比喻的时候，他那时候说云像棉花糖。虽然他没吃过棉花糖，但是听上去，那个糖就很好吃。
只是现在摸到云，微子启才感觉面前出现的就是一团水汽。爪子似乎有点潮湿，又似乎没有。
微子启看着自己的爪子，愣了一会儿。那年幼儿园，在风扇呼呼的响声中，他说云朵像棉花糖，现在，那个夏天燥热的风，吹向十八岁的他。
棉花糖和云，原来一点也不像。
知道这个事实后，微子启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觉得有点奇妙，他收回爪子，刚想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谢风眠。
就看到对方一直这样安静注视着自己。
他回过神，两人明明是要去参加庆典，怎么现在，自己就在玩云呢？微子启有点不好意思，他对上谢风眠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突然想起来，他这个会中途被其他东西吸引的毛病，好像是在星际慢慢培养出来的。
蓝星的他太忙了，工作学业孤儿院，三个地方连轴转，压得人喘不过气。路边的树、空中的鸟、风中的花，哪怕知道这些都很有意思，但是他从来没有停下脚步仔细欣赏过。
直到现在……
见微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谢风眠耳畔的宝石耳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说：“我们现在下去吗？”
意思是如果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微子启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幼稚的行为，他嗯了一声。
谢风眠摸摸他的脑袋，他收回滑板，从边沿的岩壁跳下。
风托着他们缓缓落下，刚一落地，就有机器人凑到跟前。
“砰——”
礼花在头顶炸开。
面前的机器人屏幕上是一个微笑表情：“恭喜两位作为最先来到庆典的人。”
微子启看着面前的机器人，它显然很有原野的特点。关节上都缠着花朵藤蔓，看上去不禁让人想起刚刚穿过的树林。
“谢谢。”
机器人打开自己身体，拿出彩色颜料盒。它左手拿着刷子，屏幕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么现在彩绘谁先来呢？”
“彩绘？”
“这是原野庆典的特色。曾经的原野是个贫瘠的地方，颜料这个东西尤其珍贵，大多只在重要场合使用。而后来便慢慢演变为只在庆典上使用。
据说彩绘是原野的吻，擦在脸上会带来好运。”
微子启回头，此时的阿时穿着深绿色的衬衫，明明只是脸上多出三道颜料，可微子启看着对方，却平白感觉自己像被捕猎者盯上一样。
金色的长发编织为辫子，上面插满了花朵叶子和宝石，一看就知道很珍贵。
微子启看着阿时，眼里满是赞叹：“阿时，你现在好不一样。”
阿时手里不停抛掷着一颗宝石，他听到微子启的声音挑眉：“我本来就是大明星。”
一般自夸很容易被反驳，但是对方却不一样。明星这个词，仿佛是为他而生。
见幼崽的目光，完全被自己夺走，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对此，谢风眠全当他是空气。
阿时走上前，将自己手中的宝石给微崽：“这个宝石，是给岁水的见面礼。”
岁水？
微子启看着头顶的气球，星际出品的气球，质量就是好。他晃动了一下手腕的绳子，还没说话，一个叶子就落下来。
岁水从气球边沿探出头，似乎在想微子启为什么吵它。
微子启看着阿时手中的宝石：“岁水，你的礼物。”
听到礼物这个词，岁水瞬间不困了，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冲上阿时的掌心。
它这一招百试百灵，就在它以为自己就要叼走礼物的时候，一只手将它挡了下来。
阿时垂眸看着手中蓝鸟，他手指摸摸岁水的下巴：“做鸟也要讲礼貌，别把微崽带坏了。”
“啾啾。”
岁水不停反驳他，它还想拍打翅膀飞走，下巴被人摸着，它怎么也使不上劲。
阿时看着手中的岁水，他张开掌心，任由岁水将手里那块紫宝石叼走。他摸摸岁水的头：“没礼貌的小鸟，会被人抓走。”
“啾。”不信。
岁水翅膀拍了下阿时的手，它重新回到气球上。
知道了彩绘是原野的庆典传统，微子启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来就有点感兴趣。
在看到机器人跃跃欲试的刷子，谢风眠表情不变。他手指摸了下颜料盒，干脆利落在自己左脸颊划了一下。
彩盒里的颜料，都是渐变的彩绘。谢风眠伸手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但凑巧的是，上脸的颜料里，竟混合出一抹和眼睛颜色很像的绿。
见微崽看着自己发呆，谢风眠低头：“要不要我帮你抹？”
微子启点头。
熊猫脸上除了黑眼圈，其他地方都是白的毛发。谢风眠看着微崽小小的脸，原本打算伸出三根的手指，收回两根。他小心在幼崽脸上划了一下：“好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颜色，不过看看谢风眠脸上的颜料，那肯定不难看。
微子启骄傲挺起胸膛，阿时看着微崽觉得好玩，他做出请的手势：“我带你们去庆典台逛逛。”
作为最先到达庆典的人，微子启原以为这里应该很冷清。但没想到一路上，竟碰到很多售卖小吃的机器人摊位。
它们和恭喜他们的机器人一样，身上或多或少装饰着鲜花草叶。微子启看着地面，他们脚下不是琉叶草坪，而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
这里的鹅卵石小道，好像将不同区域划分开。阿时带着他们走的小道，售卖着小吃。而微子启看到另外的小道上，似乎有彩色的气球飘在那。
“庆典这里的区域都被划分开了。”阿时见微崽感兴趣，他边领路边解释道，“小吃、玩具、纪念品这里都有。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微崽如果喜欢，回头叫谢风眠带你来逛逛。”
“好。”微子启应了。
他看着周围热闹的小摊，见有人穿过鹅卵石小道，机器人们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饼果！”
“永生喜乐耶！”
“彩色气球画！”
……
微子启如果不是还记得这里是庆典，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城市。
跟着阿时，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在一个岩壁前停下。
微子启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树，蓝灰色的树叶，亮银色的树干花纹看着有种波光粼粼的错觉。
他声音带着恍惚：“靛玉树？”
面前的巨树，真的是在启明大陆校园里见到过的靛玉树。此时的靛玉树的叶子遮蔽头顶的天空，错综复杂的根部有一些显露在地面。
而这次庆典台，就在这靛玉树下。微子启看着占了一半舞台的乐器。那个乐器很像蓝星，他在电视里看过的管风琴，只是更大更复杂。
微子启目光落在阿时身上，语气带着迟疑：“阿时，你要上去演奏吗？”
“答对了。可惜没奖励了。”阿时眨眼，语气非常自信，“期待我的表演吧——你们一定会看的，对吧？”
微子启不知道阿时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假思索点头：“当然。”
.
庆典开始前。
谢风眠带着微子启在集市逛了一圈，现在人渐渐多了。微子启看着周围走过的人，发现没有一个人会踩踏分界线的草坪。庆典即将开始，他看着自己的气球。
“岁水，醒醒，我们要去参加庆典了。”
他等了半天，却没听到熟悉的啾啾声。
谢风眠看了眼气球：“岁水不在上面。”
不在？微子启想起刚刚逛过的小摊，他记得岁水对于那个炒种子，似乎很喜欢。庆典即将开始，他想了想拿出自己空间纽里的滑板。
“哥，岁水可能在刚刚的摊位上，我去找它。”
“那我一起。”
“不用了，哥。我很快就回来。”
谢风眠看着微崽挥手，很快消失在人海。看着微崽消失的背影，他心口突然一跳。怎么回事，他捂住自己心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在迎面过来人群里，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他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