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成年礼

第157章 成年礼

“咔哒——”

一声轻响,封霁寒轻轻合上门,在黑暗中找到玄关的按钮,打开了客厅里的所有的灯。

暖色的灯光亮起,客厅里的布置一览无余。

五颜六色的气球,写着“生日快乐”的横幅,以及一些花里胡哨的小布置,共同营造出了非常强烈的生日氛围。

今天是岑浔的十八岁生日。

像岑浔之前的很多次生日那样,封霁寒提前将家里布置了一番,趁岑浔还没回来,去店里取了特意定制的蛋糕。

封霁寒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坐,目光逐一扫过熟悉的家具,小魔王成年了,这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可他的心情却非常沉重。

因为过了今晚,封霁寒就要离开了。

起因是异端监测局没事找事,认为岑浔的危险性已经降低到可控范围,于是一纸调令,强行将封霁寒调离岑浔的身边。

接到调令的那一刻,封霁寒的心情就急转直下,变得非常不好。

他在岑浔身边待了五年,岑浔最熟悉的就是他,异端监测局说把他调走就调走了?

他走了,异端监测局接下来准备找谁顶替他的位置?

一想到会有其他人靠近岑浔,监视岑浔的一举一动,封霁寒心里就格外不舒坦。

静悄悄的客厅里,封霁寒摸到怀里的信封,有些出神。

调令来得太过突然,封霁寒甚至没有提前收到任何风声,要取消这个调令,他必须回异端监测局一趟。

此次回去,归期未定,封霁寒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在离开前给岑浔留一封信,告知自己的去向。

放好信,封霁寒撸起袖子,准备去给小魔王做几个热菜。

时间卡得刚刚好,他刚做完最后一道菜,岑浔就回来了。

听到玄关的响声,封霁寒从厨房探头看他,大概是因为心虚,语气微妙地多了几分热情:“回来啦。”

“嗯。”岑浔低头换了鞋,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将肩上的单肩包往沙发上一丢,就过来抱封霁寒。

“叮——”封霁寒隐约听到他背包里传来玻璃的碰撞声,刚生出一丝疑惑,就被身后传来的拥抱转移了注意力。

轻薄的两层衣衫挡不住少年身上鲜明的热度,封霁寒被岑浔环住腰,瞬间面红耳赤,无心思考其他。

封霁寒不知道岑浔是从哪里学来的,刚开始为了恶心他,还只是故意摸他,后面就变成了抱他……封霁寒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只好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或许等岑浔对这种游戏感到无聊,就会主动停止这种行为了。

然而,亲密的肢体接触好像无形中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封霁寒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最好不要放任这种变化继续下去,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封霁寒也暂时想不到答案。

封霁寒小心地摘下环绕在腰间的胳膊,回过身看岑浔,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心头不免涌起一点苦涩。

岑浔还不知道,他明天就要走了。

如果岑浔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他这个一直阻碍岑浔杀人的绊脚石,终于要滚蛋了。

莫名的酸涩涌了上来,封霁寒别开眼,掩饰性地转移话题:“今天心情很不错?”

“是啊,”岑浔退后一步,琥珀眼瞳深深地注视着他,目光中有种封霁寒看不懂的意味深长:“你说过的,会给我准备成年礼,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呢。”

封霁寒心情不佳,因此没有察觉到岑浔语气中的异常,他端起最后一盘菜,勉强笑笑:“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次的生日跟前五次生日相差无几,他们照常分了蛋糕,一起吃饭,唯一不同的是,岑浔提前说过,要在成年时喝一点酒,于是封霁寒特意准备了一支度数不高的红酒。

猩红的酒液注入高脚杯,岑浔拿起杯子,轻轻摇晃里面的酒液,他单手托着下巴,长睫轻垂,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要过一个月才会开学,接下来你想要去哪玩?”

封霁寒只觉心头更加苦涩,明明他已经做好了所有旅游攻略,结果因为突如其来的调令,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啊,”岑浔手指点了点脸颊,然后对他一笑:“那就由我来决定吧。”

说着,岑浔的目光落在封霁寒面前的空杯子上,似是有点不满:“你怎么不喝?”

封霁寒迟疑回答:“我不太会喝酒。”

“只有我一个人喝,你觉得像话吗?”岑浔眯起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还是说,你在酒里放了东西……”

封霁寒:“?”

他?在酒里放东西?

岑浔的疑心病一直很重,封霁寒刚将他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那段时间,岑浔一边尝试谋杀他,一边天天防着他,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封霁寒以为他们对彼此已经很了解了,但岑浔……居然还在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

封霁寒有点受伤,又有点好笑:“这是你的生日,我为什么要在你的酒里放东西?”

岑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是吗?从前天开始,你就有点奇奇怪怪的,真的没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闻言,封霁寒冷汗直冒,因为岑浔无意间说中了,他还真有件事要做。

在岑浔逐渐锐利的注视中,封霁寒只好往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同款红酒,证明给岑浔看:“喝就喝。”

岑浔仍不放心:“你先喝。”

居然还在怀疑他!封霁寒越想越气,当着岑浔的面喝完了杯中红酒,一滴不剩,没好气道:“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岑浔确认他喝完,果然放心了,举杯饮下杯中的红酒,然后嫌弃地给出一个评价:“不好喝。”

封霁寒看着岑浔舔去唇上的酒液,舌尖一闪而逝,目光莫名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别开了眼。

封霁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之前,他还能坦然面对岑浔,可最近,一切忽然变得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会下意识追逐岑浔的身影,留意他的一颦一笑,明明只是一些正常的动作,落在他眼中,却总是会产生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力。

封霁寒觉得,自己大概出了点问题。

岑浔似乎是有点醉了,脸颊微红,语气也变软了:“我的礼物呢?”

封霁寒顿时回过神,逃也似的起身:“在客厅,我去给你拿。”

封霁寒给岑浔准备的成年礼是一块表,岑浔看了后没说喜不喜欢,只让封霁寒给他戴上。

“陪我喝。”岑浔往封霁寒的杯中满上酒,然后托着下巴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吧。”

封霁寒“嗯”了一声,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不近人情的调令。

他真的,非常不想离开岑浔。

哪怕只是离开十天半个月。

五年的时间,五年的互相陪伴,虽然最开始封霁寒靠近岑浔,只是为了让岑浔学会爱,但到了现在,那些动机好像已经不再是他留下的唯一理由。

一想到可能会好多天都见不着岑浔,封霁寒便心生苦闷,无法思考更多,他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喝下去很多酒。

不想走,不想离开,不想把岑浔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岑浔早就没有喝酒了,只是深深注视着他,目光有点冷。

封霁寒很少喝酒,今晚喝了一点,就感到有点眩晕了,岑浔见他不舒服地撑着头,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喝醉了?”

微凉的手指落在额头上,抚摸的力度非常温柔,封霁寒忍不住将脸贴上去降温:“好、好像有点……晕。”

岑浔今天温柔得有点过分了:“那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这股眩晕来得非常莫名,封霁寒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他被岑浔扶上楼,意识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模模糊糊听到清脆的链条碰撞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那声音在耳边响了挺久,封霁寒的意识慢慢回笼,渐渐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梦。

他睁开眼,眩晕的感觉正在散去,他看到了卧室的天花板。

接着,他看到了骑在自己身上的岑浔。

床头开了一盏小灯,暖色的灯光照亮了身上的人。

暖色的光影笼罩住了岑浔,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色,可与之相反的是,岑浔的表情却极冷。

岑浔垂着琥珀色的眸子,正慢条斯理地解着他胸前的扣子。

封霁寒对上他的目光的瞬间,心下就是狠狠一跳,他不知道岑浔打算做什么,但封霁寒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不妙预感。

他呼吸微变,急促地询问岑浔:“你在……做什么?”

“醒了?”岑浔淡淡道:“我以为致幻剂的效果至少会持续一个小时,可你十分钟就醒了。”

“你这具身体——”岑浔伸出手指,点上封霁寒的胸口,冷冷勾起唇角:“可真是意外的顽强呢。”

封霁寒终于反应过来,那瓶酒里有问题!

可现在意识到,已经太迟了,封霁寒扯了扯胳膊,发现双手已经被手铐拴在了床头,心头不由一凉,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呆愣愣道:“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这样做?”

岑浔似是苦恼道:“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我不太满意,所以给自己找了个新的礼物。”

新的礼物……难道是指他吗?

岑浔终于彻底看不惯他,所以准备将他放倒后分尸?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封霁寒更难过了,其实岑浔完全用不着这样,再过几小时,他就要走了,岑浔只需要再忍耐几小时就可以熬走他,用不着杀他的。

还是在床上……

“你会把卧室弄脏的。”封霁寒闷声说:“打扫起来会很麻烦。”

岑浔似是有点惊讶于封霁寒平静的态度,骄矜地瞥他:“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封霁寒越想越难过,亏他还巴巴地想着解决调令回来,岑浔却已经对他动杀心了,他还回来干什么?

从拿到调令的那一刻,封霁寒心里就好像下起了一场连绵阴雨。

他没做反抗,近乎自暴自弃地看着岑浔扯开他的衣服,寻找最合适的下刀点。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岑浔手里没有拿刀,他的手指落在封霁寒胸口的皮肤上,这里捏捏那里摸摸,留下了很奇怪的触感,封霁寒的喉咙不由滚动了一下,觉得这次岑浔杀人的前摇有点长。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等会儿会轻点的。”岑浔拍拍他的脸,似是很满意他的乖觉。

封霁寒悲伤而忧郁地看着他手指往下,拉开了——他的裤子??

封霁寒:“???”等等,好像有那里不太对劲!

“你、你在干什么?”

岑浔歪头,嘴里吐出了让感到封霁寒无比震撼的话语:“干你。”

封霁寒:“……”

封霁寒:“!!!”

封霁寒觉得这件事宇宙无敌荒谬,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岑浔居然不是想杀他,而是想——

不是,究竟是谁教岑浔的,岑浔怎么会想到对他做这种事啊!!

见岑浔动作不停,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前所未有地慌乱了起来。

“等等!”封霁寒当然不可能放任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岑浔自己不知道,可封霁寒却很清楚岑浔的来历,以及岑浔曾经跟他的敌对关系。

岑浔让封霁寒教会他什么是“爱”——但绝对没让封霁寒跟他做爱啊!

他不能让岑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错再错。

“你先不要……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封霁寒一边安抚岑浔,一边转动手腕,想要伺机挣脱。

他受过异端监测局的训练,这点东西,还困不住他。

岑浔不明白刚刚还很冷静的人为何忽然不淡定了,还挣扎着想要逃,他皱了皱眉,注意到他的动作,岑浔摇了摇头:“还是不听话。”

他从封霁寒身上下去,封霁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他端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这是什么?”

“安眠药啊,”岑浔似是无辜道:“虽然没法让你真的安眠,但应该足够让你晕一段时间了吧。”

“……”封霁寒知道岑浔真做得出来这事,眼看岑浔端着那碗药靠近自己,脸色涨红:“我不喝!”

“那你乖一点,”岑浔伸手捋了一下他的额发,笑了:“乖一点就不用喝。”

“你会乖吗?”

封霁寒咬牙没吭声,岑浔捏着他的下巴,危险地眯起眼:“说话。”

封霁寒还能说什么,现在他不乖也得乖,他只能屈辱地点点头。

岑浔便重新坐回他的身上,继续脱他的衣服,明明做着这种事,眉眼间却没有任何动情的意味,反而透着股冰霜般的寒意。

封霁寒试图劝他。

“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能不能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岑浔,你不是很讨厌我吗?讨厌得想把我杀掉,跟我……做这种事,你就不讨厌了?”

岑浔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封霁寒觉得有戏,立即继续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讨厌?”岑浔终于沉声开口,喃喃自语道:“是,你的确很讨厌,讨厌得让我恨不得弄死你。”

封霁寒立即迫切道:“那你把我放开,我马上——”

“所以,我决定将你先奸后杀。”

岑浔垂眸看向他,竟然微微笑了起来:“怎么样,你对这个死法还满意吗?”

封霁寒:“……”

岑浔俯下身,那张昳丽面庞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足以让人目眩神迷,封霁寒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岑浔对视,呼吸逐渐有点不畅。

岑浔的目光如实质般,划过他的面庞,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封霁寒忽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刚要出声,岑浔已经先一步偏头,在那里落下了一个吻。

如同被火焰点燃,一股热意瞬间全身,封霁寒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拒绝声音:“别——”

“别怎么样?”

岑浔有恃无恐,见他惊慌失措,便更加恶意地对待他。

炽热的吻落在胸口,封霁寒勉强抬起头看岑浔,便见少年柔软的黑发扫在自己的胸膛上,殷红的唇瓣描摹着自己的皮肤。

如此旖旎,如此惑人。

一瞬间,封霁寒面红耳赤,几乎要失去抵抗的力气。

岑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趴在他胸口,意味深长地对他一笑,然后伸出了手。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袭来,毫不夸张地说,封霁寒几乎全身都震了一下。

“岑浔!”

岑浔仿佛没看到封霁寒怒火中烧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勾唇道:“装什么贞洁烈男?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封霁寒眼眶都红了,岑浔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意孤行,可他绝不能跟着一起发疯。

顾不上别的,封霁寒立即开始大力挣脱手铐,只要他的挣脱速度比安眠药药效发作的速度快,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叮叮当当的链条碰撞声在房间里回响,岑浔果然变得不悦,他骤然收紧了手指:“太吵了。”

封霁寒发出一道短促的喉音,勉强支起的脑袋脱力,冷汗涔涔地倒了回去。

岑浔目光扫视着封霁寒身上的锁链,微微皱眉。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加上时间很赶,他担心封霁寒中途醒了,绑得很急,也就没有提前规划好。

眼下封霁寒平躺着,四肢都被锁死了,岑浔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姿势,他好像不能当1了。

如果贸然解开封霁寒腿上的束缚,以封霁寒惊人的体能,岑浔没信心在封霁寒清醒的情况下给他捆回去。

会被一脚蹬到地上的吧?

岑浔陷入沉思。

偏偏封霁寒又闹得厉害,响个不停的锁链带来了几分紧迫感,岑浔担心封霁寒真挣脱出来,只想速战速决,便干脆打消了当1的想法。

坐上去也一样。

这么想着,岑浔果断行动。

封霁寒骤然停下了动作,睁大眼睛看着身上的岑浔,床头的暖光下,一切景色一览无余,岑浔没有脱下身上的衬衫,雪白的皮肤染上了几分薄红,闭目轻轻喘息。

“别这样……”封霁寒艰难地抵制诱惑:“你会后悔的。”

岑浔满不在乎:“我不是你,从不对自己决定后悔。”

他一向是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绝不转圜。

岑浔放任身体往下,大概是感到疼了,眉头轻蹙。

封霁寒则是要被岑浔逼疯了,他就没见过比岑浔还要胆大妄为的人,说做就做了,都不多考虑一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曾经的死敌,注定对立,现在却……却莫名其妙地做了这种事。

封霁寒想到了过去,想到了未来,可当岑浔彻底下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封霁寒只知道,一切都完了。

彻底地,完了。

岑浔颤抖地喘息,这个时候,他终于撑不起强硬的姿态,露出几分属于少年的脆弱:“好疼……”

封霁寒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他瞪着岑浔,完全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咬牙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岑浔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会儿,凑上来亲他,封霁寒抗拒地别开脸,躲了一下,还是被吻住了。

柔软的触感覆上来时,封霁寒的脑海里仿佛炸出了一片白光,他恍恍惚惚的,几乎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好奇怪的感觉……太奇怪了。

岑浔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皮肤跟岑浔紧紧相贴,灵魂好像也紧贴在了一起,是痛的,但好像又带来了某种不知名的迫切渴望。

他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做完了磕磕绊绊的第一次。

直到淋浴声从浴室传来,封霁寒仍没有完全回过神。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被小魔王绑着强行做了。

他不清白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真的没有喝假酒吗?

等岑浔披着浴袍出来,封霁寒干巴巴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岑浔瞥了他一眼,沉沉开口,声音还带着哑意:“你很想走吗?”

封霁寒声音越来越低:“这样是不对的……”

“那什么是对的?”岑浔嘲讽地笑了一声,语出惊人:“你不告而别,就是对的吗?”

封霁寒瞳孔骤缩。

“你、你知道了……”

“凭什么?”岑浔冷冷看着他:“你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强行出现在我的面前,赶都赶不走,在我没允许的时候,你又留下一封信,自顾自地要离开。”

“还是在我生日这天。”岑浔喃喃道:“那封信才是你留给我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细碎的痛意涌上心头,几乎是瞬间,封霁寒鼻子一酸。

他也不想走,他也不想离开,以这样的方式匆匆告别,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岑浔坐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你想走,可以,”岑浔讥讽地勾起唇角:“等我把你玩烂的时候,会把你的尸体丢出去的。”

从这一晚开始,封霁寒开启了他被岑浔囚禁的生活。

岑浔大概是真被他不告而别的行为气狠了,他不允许封霁寒出声辩解,也不跟封霁寒交流,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骑他,不给他任何好脸色,仿佛真的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玩具,要在玩烂后丢弃。

封霁寒很快就受不了这种冷暴力了,在某次岑浔又坐上来后,他用力动了一下。

岑浔猝不及防,一下子软倒在他的身上,这下岑浔也恼了,勉强支起身,冷眼瞧封霁寒:“允许你动了吗?”

封霁寒立即唔唔两声,让岑浔解开他嘴上的东西。

岑浔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给他解开了,不耐烦地蹙眉:“你最好说点我爱听的。”

封霁寒立即认错:“哥哥,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不告而别,”封霁寒放缓声音:“我没有想过丢下你,我只是不确定,到底要多久才能回来。”

“没长嘴,不会跟我商量?”

“我是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收到消息的,再往后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不想在那一天提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封霁寒略一沉默,艰涩道:“而且……我以为,你会很希望看到我离开的。”

从一开始,岑浔就很讨厌封霁寒多管闲事,频繁阻拦他的杀人计划,甚至恨不得连封霁寒一起杀了。

后来关系好一点了,封霁寒也不讨岑浔的喜欢,岑浔仍然不给他好脸色,费尽心思地想要摆脱他。

岑浔哑然:“我什么时候希望——”

好吧,在刚开始,甚至直到不久前,岑浔确实是非常希望赶走封霁寒的。

封霁寒实在太烦人了,他在城市里肆意猎杀的时候,封霁寒偏要跳出来阻止,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赶不走,弄不死,自顾自地挤进他的生活里。

直到岑浔看到那封事先写好的信,心中生出强烈怒意时,岑浔才恍然意识到,封霁寒原来不是他生活中可有可无的存在,他甚至根本想象不到,没有封霁寒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封霁寒越说越委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厨子,是个保姆,是个陪读,是个可以逗乐解闷的玩意儿,是个该死的讨厌鬼,你前几晚还说,要把我先那什么后杀,我走了,你不是该高兴得要命吗?”

越说越难过,封霁寒竟掉了眼泪:“你以为我很想走吗?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吃不饱穿不暖,照顾不好自己,又怕你知道了这件事以后,马上赶我走,让我永远别回来……”

岑浔沉着脸看着他:“五年了,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你是我的东西,想走也该问过我的意见。”

“是,你现在留下我了,你不许我走,我就走不了!”封霁寒苦闷至极地质问岑浔:“你留下我,究竟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还是舍不得我的身体?”

“你在质问我?”岑浔气笑了:“不告而别的人是你,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简直没法沟通了,封霁寒红着眼睛别过脸,自暴自弃道:“你把我玩死吧,你根本不在意我,你就是馋我的身体!”

岑浔:“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于是岑浔重新堵住他的嘴,继续动作。

到了晚上,他们各自躺一边床,谁也不理谁。

一直铐着手,血液会不流通,因此不做时,岑浔会放长链条的长度。

岑浔听到身后链条的响声,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一条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接着,封霁寒从后面抱住了他。

黑暗里,封霁寒低哑的声音传来:“不管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身体,你说不想我走,我就不走。”

岑浔冷漠道:“腿长在你身上,你想走就走,我不在乎。”

“你就说一句吧,说你不想我走,求你了。”封霁寒哽咽道:“如果你这么说,不管多难,我都会拼尽全力地回来,留在你身边的。”

“你为什么想要留在我身边。”岑浔的声音没有波动:“你说我只是把你当成逗趣的玩意儿,那你呢,你留在我身边,怎么赶走赶不走,也只是圣父病发作,为了盯着我,不让我杀人吧。”

“不、不是……”封霁寒紧紧抱着他:“我舍不得你,不管你杀不杀人,我都舍不得你。”

“舍不得谁?”

“舍不得……岑浔。”

岑浔终于转过身看他,眉梢微扬:“是你先说舍不得我的。”

封霁寒愣了一下,呐呐道:“对,是我先说的。”

岑浔强调:“我没有舍不得你,是你硬要留在我身边的。”

封霁寒:“嗯……嗯,是这样。”

直到这时,封霁寒才缓慢地意识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原来岑浔也不舍得他?

只是岑浔好像有点嘴硬,不肯比他先承认?

封霁寒:“……”

这都是什么啊,这人这么幼稚的吗?

封霁寒试探着问:“我好舍不得你,你可以不赶我走吗?”

岑浔得了台阶,果然说:“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我就勉强满足你吧。”

“……”居然真的只是嘴硬。

封霁寒决定更进一步地试探:“我留下是因为喜欢你,舍不得你,那……那你留下我,是因为,有一点喜欢我吗?”

岑浔沉思了片刻:“喜欢你的身体,算喜欢吗?”

封霁寒咬牙:“如果我不举呢,你还喜欢吗?”

岑浔立即感兴趣道:“喜欢,你不举没关系,我可以当1。”

封霁寒差点窒息。

那他还是能举比较好。

岑浔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难:“你说喜欢我,那是不是该主动亲我?”

封霁寒迟疑:“……好像是?”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封霁寒鬼使神差地缓缓凑过去,亲了一下岑浔的脸。

岑浔没动。

说不上来原因,但封霁寒的心情突然一下子阴雨转晴了,他喉结滚动,又往下,小心翼翼地亲吻岑浔的唇。

那股不知名的情愫好像终于找到了出路,就在这个瞬间,封霁寒意识到了所有不安和苦闷的根源。

他不舍得眼前这个人。

他想跟这个人,建立一段更亲密,更稳定、更牢不可破的关系。

——直至死亡将他们分离。

封霁寒撑到岑浔身上,青涩地跟他接吻,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贴,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也跟着升高了。

等岑浔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封霁寒用拴着他的锁链绞住了岑浔的双手,按在头顶,故意问他:“既然我喜欢你,这种事是不是也应该由我主动做?”

岑浔睁大眼睛,一切忽然失去掌控,他难得有点惊慌,挣扎着想跑:“这种事就不用你……唔!”

封霁寒早就很不爽了。

第一次太仓促,他又是新手,很快就交代了,快到岑浔都嘲笑他,后来岑浔又只顾着自己爽,他憋了这么久,早就快忍不住了,这回终于能占据主导权,封霁寒故意憋着股劲,想要洗刷之前被嘲笑的耻辱。

岑浔刚开始还是很冷静从容的,甚至不肯轻易发出声音,随着身体逐渐失控,他开始狠声威胁封霁寒。

后来实在没力气骂了,骂声就转变成了不堪忍受的啜泣。

怎么在亲身体验之前,岑浔完全不知道,自己主动和躺着的感受是非常不一样的,那种感觉好像突然增强了几百倍,强烈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地步。

岑浔这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只想让封霁寒赶快停下。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崩溃,封霁寒就越是想更加欺负他。

封霁寒觉得自己长期跟在岑浔身边,恐怕也耳濡目染地跟着变态了,否则在听到岑浔被自己弄哭后,他怎么会产生一种……将岑浔弄得更乱七八糟的邪恶想法?

感情在变质,既定的关系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封霁寒清晰地感受到,一切都在失控。

可岑浔现在就在他的怀里,他想不到别的,只是单纯的不想放手。

……

一直到了天亮,封霁寒才哄着岑浔解开了锁链,然后抱岑浔去了浴室。

等缓过来,岑浔自觉丢人,对封霁寒的态度又冷了下来,完全不许封霁寒提那晚上的事。

封霁寒积极认错,小意讨好,岑浔才勉强开口跟他说话。

异端监测局还是要回去一趟的,封霁寒期期艾艾地跟岑浔提起这件事,岑浔巴不得短时间内见不着他,让他赶紧滚,那晚狼狈成那样子,岑浔脑海里也乱着。

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会尽快回来的,哥哥。”封霁寒抱着岑浔不松手,感到了强烈的不舍:“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偷偷出去杀人,也不要跟童瞑出去鬼混……”

岑浔黑着脸推开他:“要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

封霁寒磨蹭了许久,还是离开了,他一步三回头,看到清瘦的少年独立在花园里,遥遥望着自己。

封霁寒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满心怅然填满了胸膛。

封霁寒第一次产生了“家”的概念。

岑浔会想他吗?封霁寒不知道,他只知道,刚离开家的那一刻,自己就开始想岑浔了。

为了早点回到岑浔的身边,封霁寒回到异端监测局后,立即调动人脉,暗中运作了起来。

封霁寒紧赶慢赶,终于得以在七天后回到噩梦世界。

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知道岑浔怎么样了,有没有饿到自己,有没有想他,他满怀期待,急匆匆赶回家里,推开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大晚上的,岑浔竟然不在家?

他去哪里了?

封霁寒坐在客厅着急地等待岑浔回来,然后等到了一个满身血腥味的岑浔。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岑浔身上的雨衣沾满了水,溅在上面的鲜血已经被大雨稀释,他在进来前就脱了雨衣,从容地换鞋进门,看到封霁寒,动作顿了一下,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封霁寒却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住了他,埋头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没想,你爱回不回。”

封霁寒摸到他的皮肤,觉得冷冰冰的,不由牵起他的手,帮他暖暖,口中絮絮叨叨:“下雨天还出去杀人,淋感冒了怎么办?快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岑浔被他过于热情地碰来碰去,好半天没说话,半晌才开口,不自然道:“我饿了。”

封霁寒无奈道:“那你先去洗澡,金牌厨子现在就给你做饭。”

岑浔去洗了澡,再下楼时,他停在了厨房门口,没往里走。

他眯起眼,看着封霁寒的背影。

封霁寒离开的第一天,他立即出去杀了十个人。

封霁寒离开的第二天,他又杀了十个人。

封霁寒离开的第三天,岑浔看着空荡荡的家,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刚开始,可以随便杀人的感觉,自然是畅快的,没有人千方百计地阻挠,一切都变得非常顺心。

可是杀完人回到黑漆漆的家里,他只感到心里莫名的空。

他的这颗心,好像再也不能靠鲜血和杀戮来填满了。

特别是,当岑浔想到,万一封霁寒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好在封霁寒及时回来了。

否则,岑浔一定会试试,如果他杀光整个城的人,能不能逼得封霁寒这个圣父重新现身。

封霁寒不经意间转身,看到岑浔躲在门后偷看他,跟他目光一对视,慢悠悠地转身走开了,不由一头雾水。

餐桌上,封霁寒兴致勃勃地向岑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结婚吧。”

“噗——咳咳咳。”岑浔呛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像见了鬼:“什么?”

封霁寒有点羞赧:“我想了想,我们都、都那样了,我该对你负责。”

“负责?”岑浔咀嚼着这两个字,冷笑:“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啊。”

封霁寒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正要开口,却被岑浔打断。

“你搞清楚,是我先上的你,”岑浔慢条斯理切开牛排:“就算要负责,也是我对你负责,懂吗?”

封霁寒立即期待地看着他:“那你会对我负责吗?”

“不会,”岑浔恶意满满道:“因为,我要一直白嫖你。”

封霁寒:“……”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岑浔优雅地擦了擦嘴:“如果你能伺候好我,我高兴了,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封霁寒:“什么叫伺候好你呢?”

他伺候小魔王伺候得还不够好吗?

岑浔冷冷瞥他一眼:“至少我说停,你就必须得马上停下。”

啊这……封霁寒目光游移,有点难。

“你听到没有。”

“……哦。”

“那现在就来试验一下,”岑浔踱步过去,往封霁寒膝上一坐,居高临下道:“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绑回床上,懂了吗?”

封霁寒面红耳赤,甚至不知道把手往哪放,岑浔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哼笑一声,俯下身,跟他接了一个吻。

封霁寒死缠烂打了很长时间,还是哄得岑浔跟他结婚了。

给岑浔戴上戒指的时候,封霁寒心里划过很多想法。

岑浔接受他的求婚,究竟是习惯了他的陪伴,还是对他产生了爱?

一只不懂爱的困鸟,真的能教会一只不懂爱的诡怪,到底什么是爱吗?

封霁寒将会用余生去寻找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七天结算后会继续放福利番外哒~

咳咳,接下来,发表一些完结感言,这篇文是我第一本跨频长篇,写的过程中,其实也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但也让我有了很大的收获,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指正,下次我一定会继续进步的!(握拳)

非常感谢一直陪伴我到结束的小天使们,每当看到有人能理解我的抽象,感知到我(为数不多的)的幽默,都能让我感到非常快乐!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写完一本了,希望下本能给大家带来更有趣的故事,嘿嘿。

新世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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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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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成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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